第534章 引蛇出洞，被看透的戲碼
車從釣魚台出來。走長安街。往東。
羅輯坐在后座。手指還在拽袖口。李青雲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車窗外面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橙色的光刷過兩個人的臉。一明一暗。
「老闆。」羅輯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你為什麼答應讓他們來看代碼。」
李青雲沒有轉頭。
「因為他要看。」
羅輯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車到光錐大廈。地下車庫。陳默在B2層電梯口等著。身邊站著林楓。林楓的西裝上衣敞著。腋下的槍套露出一角。
「林楓。羅輯。跟我下去。」
B2層。林楓的暗網情報部。
三面牆上掛著情報網絡圖。紅線。藍線。黃線。密密麻麻地連著各種實體的名字和資金流向。正中間的那面牆上。用磁鐵釘著沈修明的照片。照片旁邊貼著他的行程記錄。精確到小時。
李青雲走到角落裡的白板前。拔掉筆帽。
左邊寫了四個字。真·蛛網2.0。
右邊寫了四個字。幽靈補丁版。
中間畫了一條豎線。粗的。黑色的馬克筆壓下去拖了一道痕。
「沈修明要看的東西。給他看右邊的。」
羅輯站在白板前面。手指終於放開了袖口。但換成了搓手心。掌紋里全是汗。
「老闆。有個問題。」
李青雲轉過身。靠在白板的邊框上。
「他帶來的技術顧問。如果水平夠高，能看出幽靈補丁版和真版本的區別。底層架構的調用邏輯在第三千七百行之後有一個分叉。真版本走的是遞歸校驗。幽靈補丁版走的是偽遞歸。跑分結果一樣。但邏輯路徑不同。一個真正的頂級工程師。如果盯著那一段看超過二十分鐘。有可能看出來。」
李青雲的手指在白板邊框上敲了兩下。
「你覺得全世界有幾個人能在三個小時的非正式評估中看穿你寫的代碼。」
羅輯想了想。不是謙虛的那種想。是真的在腦子裡過名單。
「不超過五個。」
「哪五個。」
「三個在MIT。計算機科學與人工智慧實驗室。一個在谷歌。Mountain View總部的核心架構組。還有一個在以色列軍方。8200部隊。」
李青雲看著他。
「沈修明請得到他們嗎。」
羅輯沉默了三秒。然後搖了搖頭。
「MIT那三個人簽了終身保密協議。谷歌那個在做自己的搜尋引擎重構。以色列那個根本不會出境。」
「那就夠了。」
李青雲轉向埃文。埃文坐在角落的工作檯前。面前三塊屏幕。手指沒有離開鍵盤。
「埃文。幽靈補丁版的外層模擬器做好了嗎。」
「做好了。」埃文的聲音從屏幕後面傳出來。帶著美國東海岸口音的中文。「我在外層包了一套性能模擬引擎。無論他們用什麼測試工具跑分。呈現的數據和真版本的誤差不超過百分之零點三。這個誤差範圍在正常的硬體波動之內。任何人都不會懷疑。」
「觸發條件。」
「底層第3712行到第3890行。藏了一個延遲觸發的流動性鎖死模塊。」埃文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中間的屏幕彈出一段代碼。「觸發條件是兩個。第一。代碼被部署在日均交易量超過五十億美金的高頻交易系統上。第二。持續運行超過七十二小時。兩個條件同時滿足。鎖死模塊激活。系統會在隨機時間凍結所有交易埠的資金池。時間窗口是四到十七秒。」
「四到十七秒夠嗎。」林楓插了一句。他不懂代碼。但他懂錢。
「高頻交易系統每秒鐘處理的交易量在兩萬到八萬筆之間。」羅輯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個拽袖口的技術宅的聲音。是一種很冷的。很平的調子。「凍結四秒。最少鎖死八萬筆交易。凍結十七秒。最多鎖死一百三十六萬筆。資金量取決於當時的交易標的。但保守估計。單次凍結的資金規模在三億到十五億美金之間。」
林楓吹了一聲口哨。很輕。
「而且是隨機觸發。」羅輯補充了一句。「沒有規律。沒有周期。他們的工程師會以為是系統bug。修一次。好一陣。然後再凍一次。每次凍結的模塊地址都不一樣。他們可以花三個月去排查。排查完了。代碼自己變異一次。重新開始凍。」
他說完這段話。看了李青雲一眼。
「除非他們把整套底層架構推倒重寫。否則沒有根治的辦法。」
李青雲點了一下頭。
林楓從牆邊走過來。雙手插在褲袋裡。
「我有一個問題。」
所有人看著他。
「如果沈修明不只是想要代碼呢。如果他想挖人呢。挖羅輯。」
李青雲沒有回答。他看了羅輯一眼。
羅輯自己開口了。
「他給一億我也不去。」
林楓挑了一下眉毛。
「不是因為忠誠。」羅輯的手指在褲腿上抹了一下汗。「是因為在光錐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給我五百台伺服器讓我隨便折騰。貝爾斯登有錢。但他們的技術團隊受合規委員會管。每寫一行代碼都要報備。每個測試方案都要審批。我在那裡。三個月寫不出一個能用的東西。」
他頓了一下。
「我不是賣不出去。是沒有買家配得上。」
林楓看了李青雲一眼。李青雲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認可。
「散了。各回各的位置。羅輯。明天開始調試演示環境。評估當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
「演得像一個天才。但不是完美的天才。留兩個技術細節上的小錯誤。讓對方覺得你強。但還有短板。」
羅輯的眼睛亮了一下。
「懂了。」
他轉身往電梯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老闆。什麼級別的錯誤。」
「本科水平的。」
羅輯笑了一下。很快。一閃而過。然後消失在電梯門後面。
林楓和埃文也走了。B2層安靜下來。只剩下設備運行的底噪。
陳默在門口等著。
「老闆。回辦公室嗎。」
「去天台。」
光錐大廈頂層。天台。
北京四月的夜風還帶著涼意。李青雲站在護欄邊。城市的燈光鋪在腳下。CBD的寫字樓群像一排排發光的積木。遠處二環路的車流拖著紅色和白色的光帶。像兩條緩慢流動的河。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工作群。不是陳默。不是埃文。
一張照片。
發件人。蘇清。
照片裡是協和醫院的兒童病房。燈光偏暖。一個剃了光頭的小女孩。大概五六歲。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抱著一隻棕色的毛絨熊。對著鏡頭笑。缺了兩顆門牙。
沒有文字。沒有署名。
李青雲看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風把他的領帶吹到一邊。他沒有理。
然後他把手機裝回西裝內袋。
拿出另一部手機。加密的。撥了一個號碼。
「埃文。」
「在。」
「貝爾斯登在納斯達克的空單持倉量。現在是多少。」
鍵盤聲響了三秒。
「七億美金。過去四個小時又追加了一點二億。還在加。」
李青雲看著遠處CBD那片暗橙色的天。
「讓他們加。加到他們覺得穩贏為止。」
他掛了電話。風從東邊吹過來。涼的。
羅輯坐在后座。手指還在拽袖口。李青雲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車窗外面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橙色的光刷過兩個人的臉。一明一暗。
「老闆。」羅輯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你為什麼答應讓他們來看代碼。」
李青雲沒有轉頭。
「因為他要看。」
羅輯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車到光錐大廈。地下車庫。陳默在B2層電梯口等著。身邊站著林楓。林楓的西裝上衣敞著。腋下的槍套露出一角。
「林楓。羅輯。跟我下去。」
B2層。林楓的暗網情報部。
三面牆上掛著情報網絡圖。紅線。藍線。黃線。密密麻麻地連著各種實體的名字和資金流向。正中間的那面牆上。用磁鐵釘著沈修明的照片。照片旁邊貼著他的行程記錄。精確到小時。
李青雲走到角落裡的白板前。拔掉筆帽。
左邊寫了四個字。真·蛛網2.0。
右邊寫了四個字。幽靈補丁版。
中間畫了一條豎線。粗的。黑色的馬克筆壓下去拖了一道痕。
「沈修明要看的東西。給他看右邊的。」
羅輯站在白板前面。手指終於放開了袖口。但換成了搓手心。掌紋里全是汗。
「老闆。有個問題。」
李青雲轉過身。靠在白板的邊框上。
「他帶來的技術顧問。如果水平夠高，能看出幽靈補丁版和真版本的區別。底層架構的調用邏輯在第三千七百行之後有一個分叉。真版本走的是遞歸校驗。幽靈補丁版走的是偽遞歸。跑分結果一樣。但邏輯路徑不同。一個真正的頂級工程師。如果盯著那一段看超過二十分鐘。有可能看出來。」
李青雲的手指在白板邊框上敲了兩下。
「你覺得全世界有幾個人能在三個小時的非正式評估中看穿你寫的代碼。」
羅輯想了想。不是謙虛的那種想。是真的在腦子裡過名單。
「不超過五個。」
「哪五個。」
「三個在MIT。計算機科學與人工智慧實驗室。一個在谷歌。Mountain View總部的核心架構組。還有一個在以色列軍方。8200部隊。」
李青雲看著他。
「沈修明請得到他們嗎。」
羅輯沉默了三秒。然後搖了搖頭。
「MIT那三個人簽了終身保密協議。谷歌那個在做自己的搜尋引擎重構。以色列那個根本不會出境。」
「那就夠了。」
李青雲轉向埃文。埃文坐在角落的工作檯前。面前三塊屏幕。手指沒有離開鍵盤。
「埃文。幽靈補丁版的外層模擬器做好了嗎。」
「做好了。」埃文的聲音從屏幕後面傳出來。帶著美國東海岸口音的中文。「我在外層包了一套性能模擬引擎。無論他們用什麼測試工具跑分。呈現的數據和真版本的誤差不超過百分之零點三。這個誤差範圍在正常的硬體波動之內。任何人都不會懷疑。」
「觸發條件。」
「底層第3712行到第3890行。藏了一個延遲觸發的流動性鎖死模塊。」埃文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中間的屏幕彈出一段代碼。「觸發條件是兩個。第一。代碼被部署在日均交易量超過五十億美金的高頻交易系統上。第二。持續運行超過七十二小時。兩個條件同時滿足。鎖死模塊激活。系統會在隨機時間凍結所有交易埠的資金池。時間窗口是四到十七秒。」
「四到十七秒夠嗎。」林楓插了一句。他不懂代碼。但他懂錢。
「高頻交易系統每秒鐘處理的交易量在兩萬到八萬筆之間。」羅輯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個拽袖口的技術宅的聲音。是一種很冷的。很平的調子。「凍結四秒。最少鎖死八萬筆交易。凍結十七秒。最多鎖死一百三十六萬筆。資金量取決於當時的交易標的。但保守估計。單次凍結的資金規模在三億到十五億美金之間。」
林楓吹了一聲口哨。很輕。
「而且是隨機觸發。」羅輯補充了一句。「沒有規律。沒有周期。他們的工程師會以為是系統bug。修一次。好一陣。然後再凍一次。每次凍結的模塊地址都不一樣。他們可以花三個月去排查。排查完了。代碼自己變異一次。重新開始凍。」
他說完這段話。看了李青雲一眼。
「除非他們把整套底層架構推倒重寫。否則沒有根治的辦法。」
李青雲點了一下頭。
林楓從牆邊走過來。雙手插在褲袋裡。
「我有一個問題。」
所有人看著他。
「如果沈修明不只是想要代碼呢。如果他想挖人呢。挖羅輯。」
李青雲沒有回答。他看了羅輯一眼。
羅輯自己開口了。
「他給一億我也不去。」
林楓挑了一下眉毛。
「不是因為忠誠。」羅輯的手指在褲腿上抹了一下汗。「是因為在光錐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給我五百台伺服器讓我隨便折騰。貝爾斯登有錢。但他們的技術團隊受合規委員會管。每寫一行代碼都要報備。每個測試方案都要審批。我在那裡。三個月寫不出一個能用的東西。」
他頓了一下。
「我不是賣不出去。是沒有買家配得上。」
林楓看了李青雲一眼。李青雲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認可。
「散了。各回各的位置。羅輯。明天開始調試演示環境。評估當天。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
「演得像一個天才。但不是完美的天才。留兩個技術細節上的小錯誤。讓對方覺得你強。但還有短板。」
羅輯的眼睛亮了一下。
「懂了。」
他轉身往電梯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老闆。什麼級別的錯誤。」
「本科水平的。」
羅輯笑了一下。很快。一閃而過。然後消失在電梯門後面。
林楓和埃文也走了。B2層安靜下來。只剩下設備運行的底噪。
陳默在門口等著。
「老闆。回辦公室嗎。」
「去天台。」
光錐大廈頂層。天台。
北京四月的夜風還帶著涼意。李青雲站在護欄邊。城市的燈光鋪在腳下。CBD的寫字樓群像一排排發光的積木。遠處二環路的車流拖著紅色和白色的光帶。像兩條緩慢流動的河。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工作群。不是陳默。不是埃文。
一張照片。
發件人。蘇清。
照片裡是協和醫院的兒童病房。燈光偏暖。一個剃了光頭的小女孩。大概五六歲。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抱著一隻棕色的毛絨熊。對著鏡頭笑。缺了兩顆門牙。
沒有文字。沒有署名。
李青雲看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風把他的領帶吹到一邊。他沒有理。
然後他把手機裝回西裝內袋。
拿出另一部手機。加密的。撥了一個號碼。
「埃文。」
「在。」
「貝爾斯登在納斯達克的空單持倉量。現在是多少。」
鍵盤聲響了三秒。
「七億美金。過去四個小時又追加了一點二億。還在加。」
李青雲看著遠處CBD那片暗橙色的天。
「讓他們加。加到他們覺得穩贏為止。」
他掛了電話。風從東邊吹過來。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