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是誰？
診室的門被推開又被關上，一個又一甲狀腺患者進出離開。
臨近中午時，最後叫進的號，是寧玉。
她走進來，還是昨天那副安靜消瘦的模樣，只是眼神比昨天多堅定了些。
「考慮好了？」霍南琛問，同時熟練地打開電腦上的問診界面。
「嗯。」寧玉點點頭，「我想做碘131治療。」
「好。」
霍南琛並不感到意外，開始進行例行詢問，「目前有沒有在帶藥懷孕？」
這個問題讓寧玉瞬間僵硬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她沉默了幾秒，才回答：「沒有，我……離婚了。」
霍南琛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頓，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的側臉在診室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脆弱。
他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重新將目光移回屏幕，繼續流程。
「了解了，既然決定做碘131，需要先停藥。」
「嚴格忌碘四周，讓甲狀腺處於飢餓狀態，這樣才能保證放射碘的吸收效果。」
他一邊說，一邊列印出一張詳細的注意事項清單。
上面清楚地列明了需要避免的高碘食物以及生活中需要注意的地方。
他將那張紙遞給寧玉：「這是忌碘的具體要求，請務必嚴格遵守。」
「一個月後，空腹來複查甲狀腺功能和攝碘率，我們才能根據攝碘率確定治療劑量。」
「謝謝霍醫生。」她低聲道謝，將紙張對摺好，放進了包里，起身離開了診室。
霍南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目光深沉了一瞬。
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平靜，按下了叫號器。
一天的診療在下午五點多結束。
霍南琛換下白大褂，收拾好東西，今天沒有交流會，便走出醫院大門。
他正準備走向停車場，一個身影從旁邊的柱子後走了出來，是寧玉。
「南琛。」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疏離的「霍醫生」。
「可以……聊聊嗎？」
「就當是……多年不見的朋友。」
霍南琛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們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甜品店，坐在靠窗的位置，各自點了一杯熱飲。
寧玉捧著溫熱的杯子抿了一口後，「當年……退婚之後，我父親非常生氣。」
說著，她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他覺得我讓寧家蒙羞，丟了世家臉面。」
「他知道我一直喜歡景御，就對我說，如果我執意要嫁給他，就必須放棄寧家小姐的身份，淨身出戶。」
「他說，要讓我嘗嘗，沒有家族庇護，所謂的愛情能維持多久，沒想到最後被父親說中了。」
「那時候……太年輕了，以為愛情就是一切。」
「我放棄了姓氏，放棄了優渥的生活，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
「剛開始，確實有過一段甜蜜的時光，但很快，現實的問題就接踵而來。」
「沒有經濟支撐，詩與遠方果真就是夢。」
「現實的柴米油鹽，房租水電，每一樣都能壓得喘不過氣。」
「他工作不順賺不到錢，我們就開始為錢爭吵，為各種瑣事爭吵。」
「慢慢地，他看我的眼神變了，不再有當初的愛慕和珍惜，只剩下埋怨和不耐煩。」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隨之又努力平復著情緒，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沒有了寧家帶來的身份光環，我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了。」
「所以最後……我們離婚了，也算是解脫了。」
「可能就是在那段壓抑的婚姻里長期鬱結，離婚後沒多久，我就查出了甲亢。」
她看向對面始終沉默聆聽的霍南琛，苦笑地問，「你看，命運是不是很諷刺？」
霍南琛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眸色深沉如夜。
而同時，就在甜品店對面，隔著一道五六米寬的街道，一家燒臘店。
林西離和同事剛剛結束了對店後巷，一起小型盜竊案現場遺留痕跡的補充取證工作。
三人提著勘查箱從店裡走出來，站在路邊等車。
「餓死了，一會兒回去食堂估計都沒什麼好菜了。」李哥摸著肚子抱怨道。
「要不就近吃點？」王哥一邊提議，一邊看向街對面的商鋪。
林西離下意識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瞬時定格住。
對面那家甜品店明亮的落地窗內，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
那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不是霍南琛是誰？
他對面坐著一個女人，看起來很瘦弱，正低著頭，雙手捧著杯子，似乎在說著什麼。
而霍南琛，正靜靜地聽著，雖然隔著距離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那種整體專注的姿態，是林西離很少在他身上看到對待外人的樣子。
他不是剛來香江市嗎？
除了醫院同事，他竟然還有認識的人？
而且是個女人？
林西離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陌生的酸澀感瞬間翻湧，不受控制地漫上心頭。
她看著那幅隔著玻璃窗那好像自成一體容不下外人打擾的畫面，竟突然感到竟無比刺眼。
「西離？看什麼呢？有熟人？」
李哥注意到她的失神，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對面甜品店裡一男一女。
「喲，那男的看著氣質不錯啊，是你朋友？」
林西離回過神，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平時的清冷疏離的模樣。
她搖了搖頭：「不認識，看錯了，我們回去吧，食堂應該還有飯。」
她收回目光，同王哥李哥他們坐進車裡，不再回頭看對面一眼。
那個女孩是誰？
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是他的病人嗎？
他對別的女病人也像當初對她那樣嗎？
只有她知道，這些問題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中旋轉開來。
她第一次控制不住地想對霍南琛那個簡單到近乎空白的世界，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探究欲。
臨近中午時，最後叫進的號，是寧玉。
她走進來，還是昨天那副安靜消瘦的模樣，只是眼神比昨天多堅定了些。
「考慮好了？」霍南琛問，同時熟練地打開電腦上的問診界面。
「嗯。」寧玉點點頭，「我想做碘131治療。」
「好。」
霍南琛並不感到意外，開始進行例行詢問，「目前有沒有在帶藥懷孕？」
這個問題讓寧玉瞬間僵硬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她沉默了幾秒，才回答：「沒有，我……離婚了。」
霍南琛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頓，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的側臉在診室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脆弱。
他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重新將目光移回屏幕，繼續流程。
「了解了，既然決定做碘131，需要先停藥。」
「嚴格忌碘四周，讓甲狀腺處於飢餓狀態，這樣才能保證放射碘的吸收效果。」
他一邊說，一邊列印出一張詳細的注意事項清單。
上面清楚地列明了需要避免的高碘食物以及生活中需要注意的地方。
他將那張紙遞給寧玉：「這是忌碘的具體要求，請務必嚴格遵守。」
「一個月後，空腹來複查甲狀腺功能和攝碘率，我們才能根據攝碘率確定治療劑量。」
「謝謝霍醫生。」她低聲道謝，將紙張對摺好，放進了包里，起身離開了診室。
霍南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目光深沉了一瞬。
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平靜，按下了叫號器。
一天的診療在下午五點多結束。
霍南琛換下白大褂，收拾好東西，今天沒有交流會，便走出醫院大門。
他正準備走向停車場，一個身影從旁邊的柱子後走了出來，是寧玉。
「南琛。」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疏離的「霍醫生」。
「可以……聊聊嗎？」
「就當是……多年不見的朋友。」
霍南琛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們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甜品店，坐在靠窗的位置，各自點了一杯熱飲。
寧玉捧著溫熱的杯子抿了一口後，「當年……退婚之後，我父親非常生氣。」
說著，她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他覺得我讓寧家蒙羞，丟了世家臉面。」
「他知道我一直喜歡景御，就對我說，如果我執意要嫁給他，就必須放棄寧家小姐的身份，淨身出戶。」
「他說，要讓我嘗嘗，沒有家族庇護，所謂的愛情能維持多久，沒想到最後被父親說中了。」
「那時候……太年輕了，以為愛情就是一切。」
「我放棄了姓氏，放棄了優渥的生活，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
「剛開始，確實有過一段甜蜜的時光，但很快，現實的問題就接踵而來。」
「沒有經濟支撐，詩與遠方果真就是夢。」
「現實的柴米油鹽，房租水電，每一樣都能壓得喘不過氣。」
「他工作不順賺不到錢，我們就開始為錢爭吵，為各種瑣事爭吵。」
「慢慢地，他看我的眼神變了，不再有當初的愛慕和珍惜，只剩下埋怨和不耐煩。」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隨之又努力平復著情緒，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沒有了寧家帶來的身份光環，我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了。」
「所以最後……我們離婚了，也算是解脫了。」
「可能就是在那段壓抑的婚姻里長期鬱結，離婚後沒多久，我就查出了甲亢。」
她看向對面始終沉默聆聽的霍南琛，苦笑地問，「你看，命運是不是很諷刺？」
霍南琛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眸色深沉如夜。
而同時，就在甜品店對面，隔著一道五六米寬的街道，一家燒臘店。
林西離和同事剛剛結束了對店後巷，一起小型盜竊案現場遺留痕跡的補充取證工作。
三人提著勘查箱從店裡走出來，站在路邊等車。
「餓死了，一會兒回去食堂估計都沒什麼好菜了。」李哥摸著肚子抱怨道。
「要不就近吃點？」王哥一邊提議，一邊看向街對面的商鋪。
林西離下意識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瞬時定格住。
對面那家甜品店明亮的落地窗內，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
那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不是霍南琛是誰？
他對面坐著一個女人，看起來很瘦弱，正低著頭，雙手捧著杯子，似乎在說著什麼。
而霍南琛，正靜靜地聽著，雖然隔著距離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那種整體專注的姿態，是林西離很少在他身上看到對待外人的樣子。
他不是剛來香江市嗎？
除了醫院同事，他竟然還有認識的人？
而且是個女人？
林西離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陌生的酸澀感瞬間翻湧，不受控制地漫上心頭。
她看著那幅隔著玻璃窗那好像自成一體容不下外人打擾的畫面，竟突然感到竟無比刺眼。
「西離？看什麼呢？有熟人？」
李哥注意到她的失神，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對面甜品店裡一男一女。
「喲，那男的看著氣質不錯啊，是你朋友？」
林西離回過神，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平時的清冷疏離的模樣。
她搖了搖頭：「不認識，看錯了，我們回去吧，食堂應該還有飯。」
她收回目光，同王哥李哥他們坐進車裡，不再回頭看對面一眼。
那個女孩是誰？
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是他的病人嗎？
他對別的女病人也像當初對她那樣嗎？
只有她知道，這些問題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中旋轉開來。
她第一次控制不住地想對霍南琛那個簡單到近乎空白的世界，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探究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