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家的溫度
下午的問診在五點鐘準時結束。
霍南琛換下白大褂，與科室里的甲狀腺醫生開始進行一場小型的病例討論。
討論的焦點，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甲狀腺功能亢進症的不同治療方案上。
霍南琛提到了碘131放射治療。
「對於長期服藥效果不佳、出現藥物不良反應或併發症、以及有手術禁忌症的患者，碘131是一個值得優先考慮的選項。」
霍南琛又調出幾份 病歷數據，「關鍵在於劑量的精準計算。根據患者的甲狀腺大小、攝碘率、以及甲功水平，個體化調整劑量。」
「完全可以在有效破壞甲狀腺組織的同時，儘可能降低永久性甲減的發生率。」
「或者即使發生甲減，其替代治療也比反覆波動的甲亢管理要簡單穩定得多。」
科室主任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霍醫生，您的理論我們都懂，數據也很漂亮，但實際操作起來有困難啊。」
「首先，碘131屬於核醫學科的範疇，患者如果需要治療，得我們這裡開單。」
「再轉到核醫學科去，流程複雜，很多患者嫌麻煩，溝通成本高。」
「其次，甲減的風險是實實在在的，很多患者一聽說可能會終身服藥，就打了退堂鼓，寧願忍受甲亢的反覆折騰。」
「我們作為醫生，也得尊重患者的選擇，承擔不起『治壞了』的責任。」
「所以，保守一點，選擇藥物控制，雖然過程漫長，但至少風險可控。」
「最重要的是劑量的準確性，目前來說沒多少位醫生能做到。」
另一位年輕些的醫生補充道：「而且，很多患者對輻射兩個字有本能的恐懼，解釋工作需要花費大量時間，門診量這麼大，實在有點……」
霍南琛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他理解他們的顧慮，醫療決策從來不只是純技術問題，還摻雜著醫療體系、患者認知、醫患關係等多重因素。
在鄉鎮衛生院，他擁有更高的自主權和更充裕的與患者溝通的時間，可以更細緻地推行他認為最優的方案。
而在這裡，大醫院的流水線作業和風險規避意識，無形中築起了另一道牆。
「我明白諸位的考量。」霍南琛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治療方案的選擇，最終取決於醫患雙方的共同決策，我只是提供多一種可能性。」
討論結束後，婉拒了主任一起吃飯的邀請，霍南琛獨自離開了醫院。
傍晚的香江市，華燈初上，車流如織。
他坐在駕駛室里，卻沒有立刻開往司法局宿舍的方向，停在了一家大型連鎖超市的標識上。
他打了轉向燈，將車駛入了超市的地下停車場。
宿舍里那空蕩蕩的廚房，讓他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喜歡做飯，並非為了口腹之慾，更多是享受那個專注的過程。
清洗、切配、掌控火候，每一個步驟都要求心神凝聚。
能有效地將大腦從繁雜的思緒中抽離出來，是一種獨特的減壓方式。
推著購物車，他穿梭在貨架之間。
再回到宿舍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用新買的清潔用品將灶台和廚具仔細清洗了一遍，然後便開始動手準備晚餐。
淘米煮飯，清洗蔬菜，將瘦肉切絲醃製……動作流暢，井然有序。
他做了簡單的兩菜一湯：青椒肉絲，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
他將飯菜用盤子扣好保溫，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八點了。
林西離還沒回來，她說過今天培訓內容多，會晚下班。
想到許硯池的騷擾，他拿起鑰匙，再次出門。
司法局莊重的大樓只有零星幾個窗口還亮著燈。
霍南琛走到大門斜對面的一棵梧桐樹下，站定。
這裡光線昏暗，不易被注意，卻能清楚地看到從大樓里出來的人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進出的人很少，偶爾有加班的職員裹緊衣服匆匆離去。
保安隔著玻璃門時不時警惕地看他幾眼。
霍南琛這時的思緒有些放空起來，白天的病例討論，寧玉的出現，過往的碎片……
他又想起當時林西離為了對抗家裡安排的婚姻，答應奶奶選擇與他結婚來反抗家族的安排。
他又想到林西離因為原生家庭對她的忽視給她帶來的委屈傷害，她是不是也從小獨自舔舐著傷口。
想到這，他心口莫名地有些疼。
他長吁一口氣，重新看向對面的司法局大門，偶爾有職工走出來。
就在這時，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司法局門口。
林西離背著雙肩包，正一邊走路一邊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查閱最後的信息。
霍南琛從樹下走了出來。
林西離察覺到有人在看她，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是霍南琛時，愣住了，腳步也隨之停下。
「你……怎麼來了？」她走上前，聲音裡帶著工作後的沙啞。
「下班了？」霍南琛不答反問，「飯做好了，回去吃剛好。」
她之前的人生里，更多的是食堂、外賣。
從未有人，會為她做好飯，然後安靜地等待她下班回去一起吃飯。
「嗯，下班了。」她低下頭，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輕輕地，「走吧，回去吃飯。」
宿舍的門一打開，溫暖的燈光和食物誘人的香氣便撲面而來。
小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扣著的盤子邊緣冒著絲絲熱氣。
這一刻，林西離清晰地感覺到，這間臨時的宿舍，因為身後這個男人的到來。
因為這一桌簡單的飯菜，第一次，有了個叫小家的溫度。
霍南琛換下白大褂，與科室里的甲狀腺醫生開始進行一場小型的病例討論。
討論的焦點，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甲狀腺功能亢進症的不同治療方案上。
霍南琛提到了碘131放射治療。
「對於長期服藥效果不佳、出現藥物不良反應或併發症、以及有手術禁忌症的患者，碘131是一個值得優先考慮的選項。」
霍南琛又調出幾份 病歷數據，「關鍵在於劑量的精準計算。根據患者的甲狀腺大小、攝碘率、以及甲功水平，個體化調整劑量。」
「完全可以在有效破壞甲狀腺組織的同時，儘可能降低永久性甲減的發生率。」
「或者即使發生甲減，其替代治療也比反覆波動的甲亢管理要簡單穩定得多。」
科室主任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霍醫生，您的理論我們都懂，數據也很漂亮，但實際操作起來有困難啊。」
「首先，碘131屬於核醫學科的範疇，患者如果需要治療，得我們這裡開單。」
「再轉到核醫學科去，流程複雜，很多患者嫌麻煩，溝通成本高。」
「其次，甲減的風險是實實在在的，很多患者一聽說可能會終身服藥，就打了退堂鼓，寧願忍受甲亢的反覆折騰。」
「我們作為醫生，也得尊重患者的選擇，承擔不起『治壞了』的責任。」
「所以，保守一點，選擇藥物控制，雖然過程漫長，但至少風險可控。」
「最重要的是劑量的準確性，目前來說沒多少位醫生能做到。」
另一位年輕些的醫生補充道：「而且，很多患者對輻射兩個字有本能的恐懼，解釋工作需要花費大量時間，門診量這麼大，實在有點……」
霍南琛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他理解他們的顧慮，醫療決策從來不只是純技術問題，還摻雜著醫療體系、患者認知、醫患關係等多重因素。
在鄉鎮衛生院，他擁有更高的自主權和更充裕的與患者溝通的時間，可以更細緻地推行他認為最優的方案。
而在這裡，大醫院的流水線作業和風險規避意識，無形中築起了另一道牆。
「我明白諸位的考量。」霍南琛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治療方案的選擇，最終取決於醫患雙方的共同決策，我只是提供多一種可能性。」
討論結束後，婉拒了主任一起吃飯的邀請，霍南琛獨自離開了醫院。
傍晚的香江市，華燈初上，車流如織。
他坐在駕駛室里，卻沒有立刻開往司法局宿舍的方向，停在了一家大型連鎖超市的標識上。
他打了轉向燈，將車駛入了超市的地下停車場。
宿舍里那空蕩蕩的廚房，讓他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喜歡做飯，並非為了口腹之慾，更多是享受那個專注的過程。
清洗、切配、掌控火候，每一個步驟都要求心神凝聚。
能有效地將大腦從繁雜的思緒中抽離出來，是一種獨特的減壓方式。
推著購物車，他穿梭在貨架之間。
再回到宿舍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用新買的清潔用品將灶台和廚具仔細清洗了一遍，然後便開始動手準備晚餐。
淘米煮飯，清洗蔬菜，將瘦肉切絲醃製……動作流暢，井然有序。
他做了簡單的兩菜一湯：青椒肉絲，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
他將飯菜用盤子扣好保溫，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八點了。
林西離還沒回來，她說過今天培訓內容多，會晚下班。
想到許硯池的騷擾，他拿起鑰匙，再次出門。
司法局莊重的大樓只有零星幾個窗口還亮著燈。
霍南琛走到大門斜對面的一棵梧桐樹下，站定。
這裡光線昏暗，不易被注意，卻能清楚地看到從大樓里出來的人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進出的人很少，偶爾有加班的職員裹緊衣服匆匆離去。
保安隔著玻璃門時不時警惕地看他幾眼。
霍南琛這時的思緒有些放空起來，白天的病例討論，寧玉的出現，過往的碎片……
他又想起當時林西離為了對抗家裡安排的婚姻，答應奶奶選擇與他結婚來反抗家族的安排。
他又想到林西離因為原生家庭對她的忽視給她帶來的委屈傷害，她是不是也從小獨自舔舐著傷口。
想到這，他心口莫名地有些疼。
他長吁一口氣，重新看向對面的司法局大門，偶爾有職工走出來。
就在這時，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司法局門口。
林西離背著雙肩包，正一邊走路一邊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查閱最後的信息。
霍南琛從樹下走了出來。
林西離察覺到有人在看她，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是霍南琛時，愣住了，腳步也隨之停下。
「你……怎麼來了？」她走上前，聲音裡帶著工作後的沙啞。
「下班了？」霍南琛不答反問，「飯做好了，回去吃剛好。」
她之前的人生里，更多的是食堂、外賣。
從未有人，會為她做好飯，然後安靜地等待她下班回去一起吃飯。
「嗯，下班了。」她低下頭，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輕輕地，「走吧，回去吃飯。」
宿舍的門一打開，溫暖的燈光和食物誘人的香氣便撲面而來。
小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扣著的盤子邊緣冒著絲絲熱氣。
這一刻，林西離清晰地感覺到，這間臨時的宿舍，因為身後這個男人的到來。
因為這一桌簡單的飯菜，第一次，有了個叫小家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