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現在，也很好
寧玉眼眶濕潤發紅，眼淚開始控制不住掉下來。
她抬手抹了把眼淚，看向對面的霍南琛，說出一直壓在折磨她五年的愧疚感。
「當年若不是我非要任性退婚，非要你一起承擔解除婚約的責任，你也不會離開霍家。」
「解除婚約，我知道，其實我們都做不了主，但是那時我覺得你沒擔當不敢反抗，就把責任都賴你那邊去。」
「五年前我從咖啡廳三樓跳下去，現在後悔當初不應該以死相逼這樣的極端方式來讓兩家取消這場婚約。」
「我也很後悔不應該這樣當著你的面跳下去，很自私，只顧自己。」
「沒想過這樣做會對你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這五年來，我想打聽你的消息，想跟你道歉，可沒有寧家的資源，如同大海撈針……」
「霍南琛……對不起……」
霍南琛聽著，他早已將當年的所有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是他不應該去貪戀那一絲溫暖。
他沉默地看了眼寧玉那張滿是愧疚淚流的臉，隨即又挪開看向窗外的夜色。
她也不過是想掙脫世家婚姻的枷鎖而做出極端的事，當年母親不也是因為這樣而自殺嗎？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林西離的樣子，那個獨自舔舐著原生家庭帶來的傷口，卻又在屬於自己的專業領域煥發著勃勃生機。
或許，放棄霍家身份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最後，他淡然道，「都過去了，現在，也很好。」
這簡單的幾個字，像一陣輕風拂去了寧玉心頭積壓的部分陰霾。
霍南琛想了想，轉過頭來，重新看向她，「寧玉，我相信，你父親還是疼你的。」
「世家規矩重，面子大過天，他終究是你父親，你若回去，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寧玉苦笑著搖了搖頭，「不了，我沒有後悔離開寧家，只是後悔對你做過的事。」
「而且，我自己開了家甜品店，生意還算過得去，能養活自己。」
「只是……」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轉移話題，那裡因為甲亢出現微腫的現象。
「這個病有點折磨人，南琛，我……」
「能不能加個微信？」
「如果後續治療有什麼我不明白的，也好方便問你。」
這是一個合情合理的請求，帶著患者對醫生的依賴。
「我會在這家醫院坐診三個月。」
「在我的坐診時間，你可以隨時打電話到醫院內分泌科五診室找我諮詢。」
「按照我給你的那張注意事項，嚴格忌碘，一個月後回來做攝碘率檢查。」
「如果條件合適，就可以安排服藥，正常三個月就會恢復。」
霍南琛的話她聽明白了。
他拒絕私下的聯繫，將他們的關係嚴格界定在「醫生與患者」的範疇內，拒絕她的愧疚補償機會。
她低聲應道：「……好，我知道了，謝謝你，霍醫生。」
稱呼，又變回了疏離的霍醫生。
霍南琛微微點頭，「寧玉，過去的事不論對錯，傷害也已造成，我們也付出了五年因愧疚而煎熬的代價，你以後好好生活！」
寧玉用力點了點頭，「霍醫生，謝謝您，最後，對不起！」
霍南琛看了眼手錶，「那我先走了！」
寧玉看著霍南琛離去的背影，眼淚又止不住掉了下來。
宿舍里，林西離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鑽進書本里。
而是抱著膝蓋蜷在沙發上，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窗台上。
窗台上，那盆藍雪花長勢喜人，纖細的枝條舒展著，盛開著簇簇淡藍色的花朵，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幽。
每次看到這抹沉靜的藍色，她翻湧煩躁的心緒就能得到片刻的安撫。
可今晚，卻不能。
霍南琛洗漱完從浴室出來，看到的就是她對著藍雪花發呆的模樣。
「今晚不看書？」他擦著頭髮，走到沙發另一側坐下問道。
林西離回過神，將臉頰貼在膝蓋上來掩飾剛才得失神，悶悶地回：「晚點再看。」
她的思緒，其實還停留在下午甜品店那個畫面上。
她內心深處，翻湧著一種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恐懼——她怕。
怕霍南琛對那個女孩，也像對她這樣好。
怕他那種沉默卻堅實的守護，並非她獨有。
他們之間默契的關係因為那個陌生女孩的出現，而變得岌岌可危。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開始在意起霍南琛的私事。
就在這心緒紛亂的關頭，手機鈴聲響起。
林西離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
她的眉頭瞬間蹙起，同時一種熟悉的疲憊和抗拒感撲面而來。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還沒來得及開口，宋媛興師問罪的話傳來：
「林西離，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現在許硯池跟雪諾鬧著要離婚。」
「你不知道雪諾還懷著孕呢？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看你怎麼交代！」
林西離面色一沉，「他們夫妻之間鬧離婚，關我什麼事？媽，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講道理？要不是你在攪風攪雨，故意勾著許硯池，他能這樣對雪諾？」
「你們這一個個沒一個省事的，是不是要將我氣死才甘心。」
「還有你什麼時候跟那個霍南琛離婚？你趕緊給我離了，家裡會重新給你安排……」
又是這樣，仿佛她生來就是原罪，是所有不幸的根源，是她的情緒宣洩口。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冰涼的絕望攫住了林西離。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連反駁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種根植於血脈之中的偏見與不公，早已耗盡了她的所有期待。
就在這時，她手中的手機被抽走。
林西離愕然抬頭，看向身旁的霍南琛。
他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毛巾，他將手機放到耳邊，打斷了電話那頭宋媛喋喋不休的指責。
「阿姨，我是霍南琛。」
電話那端的宋媛顯然沒料到他在香江市，質問戛然而止。
「關於許家的事情，與西離無關，請您不要再因此打擾她。」
「如果您對我和西離的婚姻有疑問，我們約個時間，當面聊。」
他又加了一句，「西離現在需要在職備考博士，壓力大，不適合被這些無關的事情打擾，請您理解。」
說完，他沒有等待宋媛的回應，便直接結束了通話。
然後將手機屏幕按熄，放回了林西離身邊的沙發上。
霍南琛轉過頭，對上她泛著微紅複雜的眼眸。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問：「很晚了，還要看書嗎？」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壓下喉間的哽咽，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聲音沙啞：「看……我看書。」
她抬手抹了把眼淚，看向對面的霍南琛，說出一直壓在折磨她五年的愧疚感。
「當年若不是我非要任性退婚，非要你一起承擔解除婚約的責任，你也不會離開霍家。」
「解除婚約，我知道，其實我們都做不了主，但是那時我覺得你沒擔當不敢反抗，就把責任都賴你那邊去。」
「五年前我從咖啡廳三樓跳下去，現在後悔當初不應該以死相逼這樣的極端方式來讓兩家取消這場婚約。」
「我也很後悔不應該這樣當著你的面跳下去，很自私，只顧自己。」
「沒想過這樣做會對你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這五年來，我想打聽你的消息，想跟你道歉，可沒有寧家的資源，如同大海撈針……」
「霍南琛……對不起……」
霍南琛聽著，他早已將當年的所有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是他不應該去貪戀那一絲溫暖。
他沉默地看了眼寧玉那張滿是愧疚淚流的臉，隨即又挪開看向窗外的夜色。
她也不過是想掙脫世家婚姻的枷鎖而做出極端的事，當年母親不也是因為這樣而自殺嗎？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林西離的樣子，那個獨自舔舐著原生家庭帶來的傷口，卻又在屬於自己的專業領域煥發著勃勃生機。
或許，放棄霍家身份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最後，他淡然道，「都過去了，現在，也很好。」
這簡單的幾個字，像一陣輕風拂去了寧玉心頭積壓的部分陰霾。
霍南琛想了想，轉過頭來，重新看向她，「寧玉，我相信，你父親還是疼你的。」
「世家規矩重，面子大過天，他終究是你父親，你若回去，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寧玉苦笑著搖了搖頭，「不了，我沒有後悔離開寧家，只是後悔對你做過的事。」
「而且，我自己開了家甜品店，生意還算過得去，能養活自己。」
「只是……」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轉移話題，那裡因為甲亢出現微腫的現象。
「這個病有點折磨人，南琛，我……」
「能不能加個微信？」
「如果後續治療有什麼我不明白的，也好方便問你。」
這是一個合情合理的請求，帶著患者對醫生的依賴。
「我會在這家醫院坐診三個月。」
「在我的坐診時間，你可以隨時打電話到醫院內分泌科五診室找我諮詢。」
「按照我給你的那張注意事項，嚴格忌碘，一個月後回來做攝碘率檢查。」
「如果條件合適，就可以安排服藥，正常三個月就會恢復。」
霍南琛的話她聽明白了。
他拒絕私下的聯繫，將他們的關係嚴格界定在「醫生與患者」的範疇內，拒絕她的愧疚補償機會。
她低聲應道：「……好，我知道了，謝謝你，霍醫生。」
稱呼，又變回了疏離的霍醫生。
霍南琛微微點頭，「寧玉，過去的事不論對錯，傷害也已造成，我們也付出了五年因愧疚而煎熬的代價，你以後好好生活！」
寧玉用力點了點頭，「霍醫生，謝謝您，最後，對不起！」
霍南琛看了眼手錶，「那我先走了！」
寧玉看著霍南琛離去的背影，眼淚又止不住掉了下來。
宿舍里，林西離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鑽進書本里。
而是抱著膝蓋蜷在沙發上，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窗台上。
窗台上，那盆藍雪花長勢喜人，纖細的枝條舒展著，盛開著簇簇淡藍色的花朵，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幽。
每次看到這抹沉靜的藍色，她翻湧煩躁的心緒就能得到片刻的安撫。
可今晚，卻不能。
霍南琛洗漱完從浴室出來，看到的就是她對著藍雪花發呆的模樣。
「今晚不看書？」他擦著頭髮，走到沙發另一側坐下問道。
林西離回過神，將臉頰貼在膝蓋上來掩飾剛才得失神，悶悶地回：「晚點再看。」
她的思緒，其實還停留在下午甜品店那個畫面上。
她內心深處，翻湧著一種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恐懼——她怕。
怕霍南琛對那個女孩，也像對她這樣好。
怕他那種沉默卻堅實的守護，並非她獨有。
他們之間默契的關係因為那個陌生女孩的出現，而變得岌岌可危。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開始在意起霍南琛的私事。
就在這心緒紛亂的關頭，手機鈴聲響起。
林西離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媽媽」兩個字。
她的眉頭瞬間蹙起，同時一種熟悉的疲憊和抗拒感撲面而來。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還沒來得及開口，宋媛興師問罪的話傳來：
「林西離，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現在許硯池跟雪諾鬧著要離婚。」
「你不知道雪諾還懷著孕呢？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看你怎麼交代！」
林西離面色一沉，「他們夫妻之間鬧離婚，關我什麼事？媽，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講道理？要不是你在攪風攪雨，故意勾著許硯池，他能這樣對雪諾？」
「你們這一個個沒一個省事的，是不是要將我氣死才甘心。」
「還有你什麼時候跟那個霍南琛離婚？你趕緊給我離了，家裡會重新給你安排……」
又是這樣，仿佛她生來就是原罪，是所有不幸的根源，是她的情緒宣洩口。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冰涼的絕望攫住了林西離。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連反駁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種根植於血脈之中的偏見與不公，早已耗盡了她的所有期待。
就在這時，她手中的手機被抽走。
林西離愕然抬頭，看向身旁的霍南琛。
他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毛巾，他將手機放到耳邊，打斷了電話那頭宋媛喋喋不休的指責。
「阿姨，我是霍南琛。」
電話那端的宋媛顯然沒料到他在香江市，質問戛然而止。
「關於許家的事情，與西離無關，請您不要再因此打擾她。」
「如果您對我和西離的婚姻有疑問，我們約個時間，當面聊。」
他又加了一句，「西離現在需要在職備考博士，壓力大，不適合被這些無關的事情打擾，請您理解。」
說完，他沒有等待宋媛的回應，便直接結束了通話。
然後將手機屏幕按熄，放回了林西離身邊的沙發上。
霍南琛轉過頭，對上她泛著微紅複雜的眼眸。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問：「很晚了，還要看書嗎？」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壓下喉間的哽咽，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聲音沙啞：「看……我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