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都怪你
香江市，林家別墅。
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宋媛的生日派對正在舉行，觥籌交錯間儘是虛偽的寒暄與刻意的奉承。
林西離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連衣裙，站在角落，顯得格格不入。
她是被迫回來的，出於最基本的、無法推脫的子女義務。
胃裡對精緻餐點毫無興趣，她尋了個藉口走出喧鬧的客廳，想到花園透透氣
她沿著小徑慢慢走著，試圖用寒冷的空氣驅散心頭的煩悶。
就在經過一叢茂密的冬青後面時，壓抑的爭吵聲隱約傳來。
她本不想偷聽，轉身欲走，林雪諾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許硯池，你現在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我跟你說話你愛答不理，回家也越來越晚，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林西離腳步一頓，是林雪諾和許硯池。
許硯池不耐煩地回道:「林雪諾，你天天就知道無理取鬧，疑神疑鬼，讓你安心養胎，你非要插手公司的事，結果呢？搞砸了和鼎盛的合作，真是幹什麼什麼不行！」
「我那是想幫你。」林雪諾委屈地控訴:「你就是嫌棄我了，你說，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是不是後悔跟我結婚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許硯池慍怒道:「我懶得跟你吵！」
許硯池說完便沉著臉，從冬青叢後大步走出，徑直朝著別墅主樓走去。
林西離不想捲入這是非，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身後卻響起了林雪諾那嬌冷的聲音：
「站住。」
林西離身形一頓，緩緩轉過身。
林雪諾從冬青叢後走出來，臉上淚痕未乾，她死死盯著林西離。
「都聽到了？是不是很高興？看到我過得不好，你很得意吧？」
林西離平靜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
林雪諾上前一步，苦笑道:「姐，你知道嗎？許硯池年少的時候也喜歡過你！」
要是換作以前，知道許硯池年少時喜過她，她會心生歡喜。
現在，是否曾經喜歡過已經不重要了。
而，林雪諾卻被妒意沖昏了頭，繼續說:「當初許林兩家聯姻的時候，他指定要你，不只是因為你是法醫，身份相對乾淨，他是因為喜歡你！」
「可惜啊，你後來查出了甲亢。一個可能影響生育的商品，他許大少爺怎麼可能還要？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就同意退婚了！」
「可是現在！」林雪諾突然不甘地控訴:「你的病治好了，你又變回那個健康、優秀的林西離了。他看著你現在這副樣子，又心動了，又後悔了。」
她說著上前緊逼一步，咬牙切齒地質問林西離：「姐，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治好？你就應該一直是個病人，一個被所有人嫌棄、永遠比不上我的病人。」
林西離只是靜靜地聽著。
她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嫉妒而面目全非的的妹妹，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和一種超脫般的平靜。
等林雪諾發泄完，林西離才緩緩開口:
「他，許硯池，如今是我的妹夫。僅此而已。」
說完，她不再看林雪諾瞬間僵住、繼而變得更加難看的臉色，轉身離開。
她走到路邊，拿出手機，沒有任何猶豫地叫了車。
車子很快到來，林西離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報出司法局宿舍的地址。
林西離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試圖將剛才花園裡那令人作嘔的爭吵和惡意徹底隔絕。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林西離深吸一口氣，划動了綠色接通鍵。
「林西離，你人呢？是不是你把雪諾惹哭了？她懷著孕呢，情緒不能激動你不知道嗎？」宋媛的一頓劈頭蓋臉質問。
「沒有。」
「沒有？那她怎麼哭成這樣？她一從花園回來就說不舒服！」
「林西離，我告訴你，你妹妹現在什麼情況你清楚，你能不能安分點？」
「你為什麼非要讓許硯池喜歡上你？你就不能離他們遠點嗎？」
這番指責的話荒謬得讓林西離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那頭又傳來林君晟的指責聲：
「西離，你怎麼能這麼對你妹妹？她是你親妹妹。勾引自己妹夫，你還有沒有點廉恥之心？」
「廉恥？」林西離冷笑一聲:「他許硯池心裡怎麼想，是我能控制的？你們是不是又忘了，我結婚了！」
她刻意加重了「結婚」兩個字，像是在提醒他們，也像是在提醒自己那層法律賦予的、脆弱的保護殼。
「結婚？」宋媛一聽到這個怒火更盛了。
「那個鄉鎮醫生？讓你離婚你死活不離，你真是沒一件事讓我省心的。」
又是這樣。
林雪諾和許硯池之間出現什麼問題，她早該猜到，最後還是會拐彎抹角地怪到她頭上。
林西離感到一陣深沉的疲憊，這疲憊源於長達二十多年的、永無止境的不公。
她打斷母親的話，厲聲道:「雪諾如今的婚姻困境，難道不是你們一手造成的嗎？當初因為我查出有甲亢，許家毫不猶豫地退婚，你們不是馬上就讓雪諾嫁過去嗎？」
「她從小被你們寵到大，寵的嬌生慣養，你們就沒想過，許家不是林家，不會無條件地寵著她、讓著她。」
「你們把她送進了一個只看重利益和完美的家族，卻指望她能像在自家一樣隨心所欲？」
「現在出了問題，不怪雪諾非要嫁過去，不怪你們當初的選擇，又來怪我？」
「你們怎麼從不反思下自己的原因？」
「夠了！」宋媛尖銳地打斷她，「林西離，說來說去就是怪你，當初要是你沒有那個病，順順利利嫁給許硯池，現在哪來這麼多麻煩，一切都是你的錯！」
看，又來了。
「我累了。」林西離扯了扯嘴角，心真的很累，爭辯下去又有什麼用。
「就這樣吧。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調成靜音，扔進了包里。
清靜了，可心口那股憋悶的滯澀感，卻久久不散。
車子停在司法局宿舍樓下，林西離道了聲謝，推門下車。
寒風瞬間包裹了她，她拉緊了外套，快步走進單元樓。
關上門，她無力地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鬼使神差地，她打開微信看著置頂的「霍南琛」這個名字。
一種莫名的衝動委屈，讓她打下了三個字發送過去：
【霍南琛】
沒有稱呼，沒有後綴，只是他的名字。
發送出去的那一刻，她看著那孤零零的三個字，又突然清醒過來。
她憑什麼因為自己在原生家庭里受了委屈，就去找他吐苦水，他沒有任何義務承接她的消極情緒。
正當她懊惱自己的衝動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伴隨著震動，「霍南琛」三個字跳了出來。
他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林西離愣了幾秒，才接起電話：「餵？」
電話那頭傳來他特有的低沉平靜的嗓音，「怎麼了？」
很簡單的一句問話，讓林西離鼻尖莫名一酸。
她迅速壓下那不該有的脆弱，「沒事，剛到宿舍，就是想問問你，培訓結束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他從來不是個多話的人，更不會刨根問底。
「嗯，回來了，早點休息。」
「好，你也是。」
通話結束得很快，前後不到一分鐘。
林西離看著恢復沉寂的手機，心裡空落落的，又有點莫名的踏實。
至少，在這個冰冷的夜晚，還有一個人，會因為她的一個沒頭沒尾的消息，立刻打來電話問一句「怎麼了」。
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宋媛的生日派對正在舉行，觥籌交錯間儘是虛偽的寒暄與刻意的奉承。
林西離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連衣裙，站在角落，顯得格格不入。
她是被迫回來的，出於最基本的、無法推脫的子女義務。
胃裡對精緻餐點毫無興趣，她尋了個藉口走出喧鬧的客廳，想到花園透透氣
她沿著小徑慢慢走著，試圖用寒冷的空氣驅散心頭的煩悶。
就在經過一叢茂密的冬青後面時，壓抑的爭吵聲隱約傳來。
她本不想偷聽，轉身欲走，林雪諾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許硯池，你現在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我跟你說話你愛答不理，回家也越來越晚，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林西離腳步一頓，是林雪諾和許硯池。
許硯池不耐煩地回道:「林雪諾，你天天就知道無理取鬧，疑神疑鬼，讓你安心養胎，你非要插手公司的事，結果呢？搞砸了和鼎盛的合作，真是幹什麼什麼不行！」
「我那是想幫你。」林雪諾委屈地控訴:「你就是嫌棄我了，你說，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是不是後悔跟我結婚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許硯池慍怒道:「我懶得跟你吵！」
許硯池說完便沉著臉，從冬青叢後大步走出，徑直朝著別墅主樓走去。
林西離不想捲入這是非，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身後卻響起了林雪諾那嬌冷的聲音：
「站住。」
林西離身形一頓，緩緩轉過身。
林雪諾從冬青叢後走出來，臉上淚痕未乾，她死死盯著林西離。
「都聽到了？是不是很高興？看到我過得不好，你很得意吧？」
林西離平靜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
林雪諾上前一步，苦笑道:「姐，你知道嗎？許硯池年少的時候也喜歡過你！」
要是換作以前，知道許硯池年少時喜過她，她會心生歡喜。
現在，是否曾經喜歡過已經不重要了。
而，林雪諾卻被妒意沖昏了頭，繼續說:「當初許林兩家聯姻的時候，他指定要你，不只是因為你是法醫，身份相對乾淨，他是因為喜歡你！」
「可惜啊，你後來查出了甲亢。一個可能影響生育的商品，他許大少爺怎麼可能還要？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就同意退婚了！」
「可是現在！」林雪諾突然不甘地控訴:「你的病治好了，你又變回那個健康、優秀的林西離了。他看著你現在這副樣子，又心動了，又後悔了。」
她說著上前緊逼一步，咬牙切齒地質問林西離：「姐，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治好？你就應該一直是個病人，一個被所有人嫌棄、永遠比不上我的病人。」
林西離只是靜靜地聽著。
她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嫉妒而面目全非的的妹妹，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和一種超脫般的平靜。
等林雪諾發泄完，林西離才緩緩開口:
「他，許硯池，如今是我的妹夫。僅此而已。」
說完，她不再看林雪諾瞬間僵住、繼而變得更加難看的臉色，轉身離開。
她走到路邊，拿出手機，沒有任何猶豫地叫了車。
車子很快到來，林西離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報出司法局宿舍的地址。
林西離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試圖將剛才花園裡那令人作嘔的爭吵和惡意徹底隔絕。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林西離深吸一口氣，划動了綠色接通鍵。
「林西離，你人呢？是不是你把雪諾惹哭了？她懷著孕呢，情緒不能激動你不知道嗎？」宋媛的一頓劈頭蓋臉質問。
「沒有。」
「沒有？那她怎麼哭成這樣？她一從花園回來就說不舒服！」
「林西離，我告訴你，你妹妹現在什麼情況你清楚，你能不能安分點？」
「你為什麼非要讓許硯池喜歡上你？你就不能離他們遠點嗎？」
這番指責的話荒謬得讓林西離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那頭又傳來林君晟的指責聲：
「西離，你怎麼能這麼對你妹妹？她是你親妹妹。勾引自己妹夫，你還有沒有點廉恥之心？」
「廉恥？」林西離冷笑一聲:「他許硯池心裡怎麼想，是我能控制的？你們是不是又忘了，我結婚了！」
她刻意加重了「結婚」兩個字，像是在提醒他們，也像是在提醒自己那層法律賦予的、脆弱的保護殼。
「結婚？」宋媛一聽到這個怒火更盛了。
「那個鄉鎮醫生？讓你離婚你死活不離，你真是沒一件事讓我省心的。」
又是這樣。
林雪諾和許硯池之間出現什麼問題，她早該猜到，最後還是會拐彎抹角地怪到她頭上。
林西離感到一陣深沉的疲憊，這疲憊源於長達二十多年的、永無止境的不公。
她打斷母親的話，厲聲道:「雪諾如今的婚姻困境，難道不是你們一手造成的嗎？當初因為我查出有甲亢，許家毫不猶豫地退婚，你們不是馬上就讓雪諾嫁過去嗎？」
「她從小被你們寵到大，寵的嬌生慣養，你們就沒想過，許家不是林家，不會無條件地寵著她、讓著她。」
「你們把她送進了一個只看重利益和完美的家族，卻指望她能像在自家一樣隨心所欲？」
「現在出了問題，不怪雪諾非要嫁過去，不怪你們當初的選擇，又來怪我？」
「你們怎麼從不反思下自己的原因？」
「夠了！」宋媛尖銳地打斷她，「林西離，說來說去就是怪你，當初要是你沒有那個病，順順利利嫁給許硯池，現在哪來這麼多麻煩，一切都是你的錯！」
看，又來了。
「我累了。」林西離扯了扯嘴角，心真的很累，爭辯下去又有什麼用。
「就這樣吧。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調成靜音，扔進了包里。
清靜了，可心口那股憋悶的滯澀感，卻久久不散。
車子停在司法局宿舍樓下，林西離道了聲謝，推門下車。
寒風瞬間包裹了她，她拉緊了外套，快步走進單元樓。
關上門，她無力地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鬼使神差地，她打開微信看著置頂的「霍南琛」這個名字。
一種莫名的衝動委屈，讓她打下了三個字發送過去：
【霍南琛】
沒有稱呼，沒有後綴，只是他的名字。
發送出去的那一刻，她看著那孤零零的三個字，又突然清醒過來。
她憑什麼因為自己在原生家庭里受了委屈，就去找他吐苦水，他沒有任何義務承接她的消極情緒。
正當她懊惱自己的衝動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伴隨著震動，「霍南琛」三個字跳了出來。
他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林西離愣了幾秒，才接起電話：「餵？」
電話那頭傳來他特有的低沉平靜的嗓音，「怎麼了？」
很簡單的一句問話，讓林西離鼻尖莫名一酸。
她迅速壓下那不該有的脆弱，「沒事，剛到宿舍，就是想問問你，培訓結束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他從來不是個多話的人，更不會刨根問底。
「嗯，回來了，早點休息。」
「好，你也是。」
通話結束得很快，前後不到一分鐘。
林西離看著恢復沉寂的手機，心裡空落落的，又有點莫名的踏實。
至少，在這個冰冷的夜晚，還有一個人，會因為她的一個沒頭沒尾的消息，立刻打來電話問一句「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