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論打臉的7種方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華夏文化部、華夏音樂家協會與魔都音樂學院聯合正式發布二次交流會公告,並明確此次交流「將主要展示雙方作曲家近期原創鋼琴作品成果」時,西方音樂界在短暫的驚訝後,便是一片幾乎不加掩飾的看輕與嘲諷。

  「他們竟然真的敢再來一次?」三倫島國《音樂觀察者》雜誌的評論標題充滿了戲謔,「看來上一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東方人似乎對『原創』這個詞有什麼浪漫的誤解。」

  「用三個月時間,挑戰我們數百年的積澱?」高盧共和國一位樂評人在社交媒體上寫道,「勇氣可嘉,但藝術不是基建,無法靠『華夏速度』趕工完成。期待再次欣賞『勤奮的模仿』與『真正的創造』之間的鴻溝。」

  七位西方大師更是通過各自的渠道,輕鬆愉快地確認了受邀。阿爾傑農·溫特沃斯甚至在一次小型沙龍上,對著鏡頭幽默地聳了聳肩:「為什麼不呢?上次的交流非常愉快,華夏同行們的熱情和……嗯,虛心求教的態度,令人印象深刻。

  我很樂意再次前往,分享更多關於音樂創作的思考。畢竟教育普及工作,也是我們藝術家的責任之一。」 話里的優越感,幾乎要溢出屏幕。

  他們不僅自己來了,還「貼心」地帶來了龐大的媒體團隊——來自三倫島國廣播公司、北德意志聯邦電視一台、地中海聯邦國家電視台、新大陸聯邦全球音樂頻道等西方主流媒體的直播車和攝製組,浩浩蕩蕩地提前一周進駐魔都。

  架勢擺得十足,擺明了要在全世界面前,將這場預設的「勝利」直播出去,將華夏在「音樂原創性」上的「短板」釘死在公共認知的柱子上,徹底鞏固西方在古典音樂審美領域的絕對話語權。

  華夏方面回應低調,但在網際網路上,一場無聲的動員早已如火如荼。文娛界幾乎所有人都在轉發同一條微博:「#破曉之戰# 琴鍵黑白,可奏風雨,亦可定乾坤……願我輩文藝工作者同心協力,以此聲,正其名,壯其魂!」 陸雪晴和張凡也轉發了,簡短的「期待」二字,匯入無形的聲浪。

  魔都賀綠汀音樂廳,座無虛席,氣氛凝重如鐵。

  上午十點整,燈光漸暗。主持人宣布規則:本次交流聚焦原創鋼琴作品,雙方各出七位演奏家,演奏七首近期原創作品。順序為交替進行——西方先,華夏後,依次對應。

  阿爾傑農·溫特沃斯走上台時,步履從容得像是參加自家客廳的下午茶會。他調整了一下領結,將那隻標誌性的石楠木菸斗輕輕放在琴邊的特製銀架上,仿佛那不是樂器旁的道具,而是王座旁的權杖。

  「上一次,我嘗試用音樂描繪泰晤士河的暮色。」他對著話筒說,英語優雅而緩慢,確保翻譯能完整傳達他的每一個詞,「那是對『靜』的思考。這一次,我想探索『靜』中的『動』。請聽,《泰晤士晨霧與鐘聲》。」

  他坐下,雙手懸於琴鍵之上三英寸,停頓了整整三秒——這是他的標誌性動作,一種對全場注意力的絕對掌控。

  音符響起。

  開場是一串極輕的、模糊的、由極高音區降下來的琶音,如同從河面升起的、被第一縷天光照亮的薄霧。溫特沃斯的觸鍵輕得不可思議,手指仿佛只是拂過琴鍵表面,卻讓每一個音都清晰可辨,又融於整體朦朧的色調中。

  接著,左手在低音區奏出緩慢的、鐘聲般的單音和五度音程,模擬遠處教堂鐘聲穿過濃霧的質感。右手則在高中音區編織出流動的、無明確旋律線的和聲群,像是霧氣的流轉,陽光在水汽中的折射。

  沒有強烈的主題,沒有戲劇性的發展,只有不斷變幻的色彩和持續營造的「氛圍」。溫特沃斯對踏板的運用堪稱魔法,他製造出的音響層次豐富得令人咋舌,明明是單一的鋼琴,卻讓人仿佛聽到了弦樂鋪底、豎琴點綴、甚至管風琴遙遠的嗡鳴。

  這就是西方古典音樂核心圈層引以為傲的「高級審美」——不追求即時性的旋律快感,而追求音響本身的美學價值、空間感和哲學意蘊。它需要聽眾具備相當的修養,才能品味其中精妙。它在說:看,我們玩的是這個層次的東西。在最後一個如同霧散般悄然消逝的琶音中結束。

  掌聲響起。禮貌、熱烈、充滿敬意。西方媒體區的閃光燈亮成一片,幾位樂評人邊鼓掌邊微微點頭,露出「果然如此」的欣賞表情。

  華夏觀眾席上,許多專業學生和老師也由衷地鼓掌,確實厲害,這種對音色和意境的掌控,已達化境。

  溫特沃斯起身,微微欠身,拿起菸斗從容下台。經過華夏候場區時,他的目光甚至沒有斜視。第一輪,穩定發揮,奠定了「我們依然是定義標準的一方」的基調。

  華夏方第一位演奏家陳默上台時,許多西方觀眾甚至媒體人都有些心不在焉,還在回味剛才那精緻的「晨霧」。陳默近五十歲,只是對觀眾和評委席微微鞠躬,然後坐下。

  他演奏的曲目是——《水韻》。

  第一個音符響起時,很多人還沒完全收回注意力。

  那是一個清澈到近乎透明的中音區單音,隨後是一串如同水滴落入靜潭、漣漪擴散般的上行琶音。簡單,乾淨,沒有任何花哨。

  但就在這簡單的音響之後,右手奏出了一條旋律。

  當這條旋律的第一個樂句完整呈現時,整個賀綠汀音樂廳仿佛被施了靜默咒。

  那是什麼樣的旋律啊!

  它優美,卻不流俗;它簡單,卻直抵人心最柔軟處;它帶著一絲東方特有的、含蓄的憂傷,卻又無比溫柔寬廣。它像春日融化的雪水匯成的溪流,清亮地唱著歌,流過鵝卵石,流過水草,流過安靜的山谷。

  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每一次起伏都自然如呼吸。左手的伴奏是分解和弦的變體,和聲進行新穎而流暢,色彩溫暖又帶著一絲清冷,完美烘托著那條主旋律。

  演奏沒有任何誇張的表情或動作,他只是專注地看著琴鍵,手指的動作精確而放鬆。他的觸鍵極其講究,音色圓潤飽滿,卻又帶著一種晶瑩的質感。踏板用得極其克制,確保每一個音的清晰和旋律線條的純淨。

  這音樂,不需要你具備任何音樂理論修養,不需要你理解什麼印象派、什麼音響美學,它直接作用於你的情感中樞。

  你仿佛能看到水光瀲灩,能感受到微風拂面,能回憶起某個安靜午後心底泛起的一絲溫柔悵惘。

  它不複雜,卻深不可測;它不炫技,卻渾然天成。

  當《水韻》最後幾個音符如最後一圈漣漪般輕輕漾開、消失,陳默的手輕輕離開琴鍵時——

  全場死寂。

  整整五秒鐘,沒有任何聲音。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片清澈寧靜的「水」中,沒能回過神來。

  然後,掌聲如同壓抑已久的春雷,轟然炸響!發自肺腑的、激動難抑的掌聲!許多華夏觀眾站了起來,用力鼓掌,眼眶發熱。一些外國觀眾也同樣起立,臉上寫滿了震撼和感動。

  溫特沃斯坐在台下,握著菸斗的手指微微收緊。他臉上的從容微笑沒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僵硬了零點幾秒。

  他是行家,太清楚剛才那首《水韻》的分量了。那旋律的創造力,那和聲的品味,那渾然天成的結構……這絕不是倉促之作,這是大師手筆!

  而且,這種以純粹旋律美感直達人心的力量,恰恰是他所代表的、重色彩輕旋律的現代流派某種程度上「拋棄」或「超越」的東西。

  對方沒有在他的領域跟他比拼色彩營造,而是直接祭出了音樂最原始、也最強大的武器——動人的旋律,並把它錘鍊到了極致!

  這記反擊,看似輕柔,卻精準地打在了審美體系的軟肋上。

  「有點意思。」溫特沃斯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眼神變得認真了一些。第一回合,對方得分。但,只是「有點意思」。

  第二輪:重拳與鐵壁

  弗里德里希·馮·霍恩海姆起身,他在鋼琴前坐下,調整麥克風的角度,動作機械般精確。他沒有溫特沃斯那些多餘的話語,只是冷冰冰地報出曲目:「《邏輯迷宮:十二音賦格與節奏矩陣變奏》。」

  標題已然昭示了它的內容——這是一首將理性、複雜、艱深推向極致的作品。基於十二音序列原則,但將這個序列進行了複雜的數學化處理,衍生出數條互為逆行、倒影、逆行倒影的旋律線,再將這些線條以復調方式編織在一起,同時,節拍不斷變換,形成複雜的節奏對位層。它就像一座用音符構建的、充滿機關和岔路的冰冷迷宮,是對演奏者智力和技術的終極考驗,也是對聽眾理解力的殘酷挑戰。

  馮·霍恩海姆開始演奏。

  他的手指如同精密機械的連杆,以不可思議的準確性和獨立性運動著。左手和右手各自處理著完全不同、甚至節拍都錯開的旋律線條,大腦需要同時處理數個聲部的信息並進行協調。

  音符密集如暴雨,節奏變幻莫測,和聲尖銳而充滿緊張感。沒有旋律,只有線條的交織;沒有情感,只有邏輯的推進。這是一種純粹智力的炫示,一種「看我能夠駕馭多麼複雜結構」的傲慢。

  四樂曲進入最複雜的段落,左右手以不同的序列變體、不同的節奏型、不同的力度對比,演奏著四聲部的賦格!觀眾席上,許多專業音樂家都看得目瞪口呆,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彈鋼琴」,這是在用鋼琴進行一場大腦的雜技表演!

  馮·霍恩海姆的臉色自始至終沒有變化,只有額角滲出細微的汗珠,證明這演奏絕非輕鬆。

  當最後一個尖銳的不協和和弦以極強的力度砸下,所有聲部戛然而止時,他微微喘息,雙手離開琴鍵。

  掌聲響起。熱烈,但帶著一種「敬畏」多於「享受」的複雜情緒。很多人鼓掌,是因為他們知道這有多難,而不是因為他們被音樂打動。西方媒體區一片讚嘆:「驚人的技巧!」「絕對的控制力!」「這就是德奧學派的理性巔峰!」

  馮·霍恩海姆微微頷首,面無表情地下台。他的目光掃過華夏候場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理性、複雜、艱深,這是我們西方音樂數百年發展的核心脈絡之一,你們跟得上嗎?

  華夏方第二位演奏家李雲楓上台。他三十出頭,是華夏年輕一代鋼琴家的佼佼者,以技巧強悍、音樂充滿爆發力著稱。他演奏的曲目是——《赤色悲愴》。

  當李雲楓的雙手以一種決絕的姿態,重重落在低音區,奏出那如同命運叩門、又如同驚雷在烏雲中醞釀的沉重引子時,整個音樂廳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緊!

  這不是輕柔的溪流,這是沸騰的岩漿!不是精巧的迷宮,這是噴發的火山!

  引子之後,狂暴的第一主題以雷霆萬鈞之勢席捲而來!快速而充滿衝突的音符,如同暴風雨中的海浪,一次次拍打著理智的堤岸。

  李雲楓的演奏充滿驚人的能量和張力,手指在琴鍵上奔騰、捶擊,卻又在極強的力度中保持著驚人的清晰度。這不是雜亂無章的宣洩,而是在嚴格結構控制下的情感風暴。

  隨後,音樂轉入相對抒情的第二主題,仿佛暴風雨中短暫的喘息,旋律中充滿痛苦的發問和深沉的哀傷。但很快,鬥爭的浪潮再次湧起,兩個主題激烈地衝突、交織、對抗……

  聽眾們被徹底捲入這情感的漩渦。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音樂中那無比的痛苦、不甘的掙扎、頑強的抗爭、以及對光明近乎絕望的渴望。這不僅僅是音符,這是一個靈魂在煉獄中焚燒、嘶吼、試圖超脫的全部過程!

  馮·霍恩海姆那首《邏輯迷宮》展示的是「大腦的複雜度」,而這首《赤色悲愴》展示的是「靈魂的深度和強度」。前者讓人驚嘆「怎麼可能做到」,後者讓人戰慄「怎麼可能承受」。

  當樂曲發展到最後的尾聲,在經歷了最黑暗的低谷後,音樂以一種近乎神聖的、升華般的光明色調重現主題,最終在幾個堅定、宏偉、充滿終極信念的和弦中結束時——

  李雲楓雙手懸停,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浸濕了鬢角。

  全場,再次陷入長達數秒的絕對死寂。

  然後,掌聲與歡呼如同海嘯般爆發!比第一輪更加猛烈!許多人淚流滿面,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那種從絕望深處迸發出來的、震撼人心的精神力量!就連一些西方觀眾,也忍不住用力鼓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動容。

  馮·霍恩海姆坐在座位上,那冷峻如石像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縫。他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節奏竟然有些亂。

  他輸了嗎?技術上?未必。但在這場「音樂到底應該表達什麼」的根本性對決中,他那精密卻冰冷的理性迷宮,在對方這座燃燒著生命火焰的情感煉獄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沒有人味。

  這一拳,太重了。重到讓西方陣營開始感到真正的疼痛和……不安。

  第三輪:夢幻與真實的裂痕

  安東尼奧·馬爾蒂尼深吸一口氣,走上舞台。這位地中海聯邦的大師以浪漫不羈的風度和對戲劇性效果的追求聞名。

  「音樂不僅是聽覺藝術,也是視覺和想像的盛宴。」他對著鏡頭微笑,露出一口白牙,「請允許我,帶各位進入一個由音符、光影和算法共同構築的——《威尼斯狂歡節與數字幽靈》。」

  他的演奏開始了。與前兩位不同,他提前準備了背景投影和音響系統。當他開始彈奏一段華麗、快速、充滿義大利歌劇炫技風格的引子時,身後的巨幕上同步出現了威尼斯水城的瑰麗影像,貢多拉、面具、華麗的建築。

  同時,預先錄製的電子音效和算法生成的輔助聲部通過音響系統加入,與現場鋼琴交織,營造出極其豐富、立體的音響空間。

  隨後,音樂轉入更現代、更具實驗性的段落。馬爾蒂尼的演奏加入了大量不規則的節奏、尖銳的和聲、以及模仿電子音色的特殊彈法。


  投影畫面也隨之變幻,出現抽象的數字流、幾何圖形、以及由算法實時生成、隨音樂變化的視覺圖案。整個表演充滿了「炫技」和「炫概念」的雙重刺激,如同一場小型的多媒體劇場演出。

  客觀地說,這很有創意,視聽效果很「炸」,很能吸引眼球,尤其是對年輕觀眾和追求新潮的樂評人。

  馬爾蒂尼在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中結束表演,優雅地行禮,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他看了一眼華夏候場區,心想:炫技?戲劇性?未來感?你們接得住嗎?

  華夏第三位演奏家林婉容上台。她四十餘歲,穿著簡約的淡藍色長裙,氣質溫婉如江南女子。她只是安靜地坐下,對觀眾微微頷首。

  她演奏的曲目是——《夢婚禮》。

  當那如同來自天堂鐘聲般的、純淨而夢幻的引子和弦響起時,一種截然不同的「魔力」開始瀰漫。

  隨後,那支旋律出現了。

  如果說《水韻》的旋律是憂傷的詩,那麼《夢婚禮》的旋律,就是帶著淚光的、最幸福的微笑。它如此優美,如此真摯,如此充滿對美好愛情的無限憧憬和聖潔想像。

  每一個音符都仿佛在發光,每一句旋律都直擊人類心底對「完美幸福」最原始的渴望。

  林婉容的演奏細膩而富有光澤,觸鍵溫柔如撫摸天鵝絨,踏板創造出朦朧而溫暖的共鳴。她沒有使用任何視覺特效,沒有添加任何電子音效。只有她,和那架鋼琴。

  但就是這最簡單的形式,卻產生了最驚人的效果。

  聽眾們完全沉浸了,許多人閉上了眼睛,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或是感動的淚光。他們看到了自己夢想中的婚禮,看到了最愛的人穿著婚紗或禮服緩緩走來的樣子,感受到了那種混合著喜悅、緊張、聖潔和巨大幸福的複雜情感。

  這音樂跨越了一切文化、語言、時代的隔閡,直接與人類共通的情感記憶和夢想對話。

  馬爾蒂尼那場熱鬧、炫目、充滿「未來宣言」的《威尼斯狂歡節與數字幽靈》,在林婉容這首純粹、極致、直指人心的《夢婚禮》面前,突然變得……像是一場華麗的煙火表演,喧囂過後,只留下空洞和硝煙味。技術可以製造新奇和刺激,但無法偽造這種直達靈魂深處的、真實的感動和共鳴。

  當《夢婚禮》最後一個溫暖而餘韻悠長的和弦緩緩消散,林婉容輕輕收回雙手時——

  現場再一次被那種震撼心靈的寂靜所籠罩。

  然後,是更加瘋狂、更加發自肺腑的掌聲和歡呼!許多人一邊哭一邊笑,用力鼓掌。這掌聲不僅獻給演奏,更是獻給那旋律本身,獻給每個人心中那個關於「夢」和「愛」的最美角落。

  就是此刻!

  西方媒體直播區,負責人臉色慘白如紙,對著耳麥幾乎是吼了出來:「切斷!立刻切斷所有對外信號!快!」

  他們不能再播了!第一首《水韻》是驚艷,第二首《赤色悲愴》是震撼,到這第三首《夢婚禮》……已經是徹底的心靈征服!

  這已經不是「有來有回」的交流,這是一邊倒的、碾壓式的藝術呈現!對方拿出的每一首作品,其藝術高度和感染力都恐怖如斯!全球直播繼續下去,將是西方古典音樂話語權的一次公開處刑!

  技術員手忙腳亂地操作。幾秒鐘後,全球範圍內,所有正在收看西方主流媒體直播的屏幕,齊齊黑屏,或跳出了「技術故障」的提示。

  現場一片譁然!觀眾們錯愕,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意圖——輸不起,要強行中斷直播,掩耳盜鈴!

  然而,就在西方信號中斷的下一秒!

  華夏中央電視台的直播鏡頭,穩穩地推近了特寫。信號不僅沒有中斷,反而通過華夏自己的衛星網絡和國際合作渠道,以更強的清晰度、更廣的覆蓋範圍,向全球播送!

  解說員平靜的聲音在多語種頻道響起:「……由於某些技術原因,部分國際信號中斷。這裡是華夏中央電視台,我們將繼續為您完整呈現本次交流會實況……」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你們想切斷畫面?我們幫你們把鏡頭拉得更近,把麥克風對得更准!讓全世界看得更清楚,聽得更明白!

  音樂廳內,氣氛陡然變得無比緊張和戲劇化。西方大師席那邊,氣壓低得令人窒息。馬爾蒂尼臉上的自信笑容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慘白和冷汗。溫特沃斯緊緊攥著已經冰涼的菸斗。馮·霍恩海姆閉上了眼睛。其他幾位,臉色也都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不僅輸了,連「體面退場」的機會,都被對方以這種冷酷而高效的方式剝奪了。全世界現在通過華夏的鏡頭,看著他們的潰敗。而他們,還必須坐在這裡,聽完剩下的四首……那將是怎樣的折磨?

  第四輪:遙不可及的星空

  維多利亞·阿什伯頓女士幾乎是憑著多年舞台經驗的本能,強迫自己走上了台。她演奏了自己最拿手、也最受讚譽的《時光的十一幅素描》,試圖以細膩的情感刻畫和精緻的音色變化穩住陣腳。平心而論,她的演奏依然保持著極高的水準,對時光流逝、記憶片段的描繪入木三分。

  但她的心已經亂了。在經歷了前三首華夏曲子那種級別的衝擊後,她的演奏失去了那種從容不迫的、沉浸於自我藝術世界的內在安定感,顯得有些「趕」,有些「浮」,華麗的技巧和細膩的音色之下,情感的核心是空的、是慌的。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結束了演奏,掌聲稀稀拉拉——觀眾的情緒還深深陷在《夢婚禮》的餘韻里,沒完全出來。

  華夏第四位演奏家鄭懷古上台。這位老者步履從容,神色平靜得仿佛只是去公園散步,他演奏的曲目是——《星空之思》。

  音樂響起。

  開場是一連串極高、極輕、如同星辰閃爍般的音符,隨即,左手在低音區奏出緩慢而深沉的、如同宇宙背景輻射般的持續音型。接著,一條悠遠、神秘、充滿無盡遐想的主旋律緩緩升起。

  這音樂,瞬間將聽眾從個人情感的漩渦,拉入了無垠的宇宙時空。

  它描繪星空,卻不止於星空。那旋律中有對浩瀚的敬畏,有對未知的好奇,有對生命在宏大尺度下意義的哲思,也有一種超脫塵世的、寧靜的孤獨之美。

  和聲的運用極其精妙,色彩變幻莫測,時而璀璨如銀河,時而深邃如黑洞,時而空靈如星雲。鄭懷古的演奏,觸鍵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音色通透而富有空間感,仿佛他的手指不是在敲擊琴鍵,而是在撥動宇宙的琴弦。

  如果說前三首曲子分別征服了「美感」、「力量」和「夢想」,那麼這首《星空之思》,征服的是「想像」與「哲思」。它將鋼琴音樂的意境,推向了一個更為遼闊、更為形而上的層面。

  阿什伯頓那首描繪個人內心時光流逝的《素描》,在這幅浩瀚的宇宙圖景面前,頓時顯得格局狹小,如同精緻的盆栽之於原始森林,書齋里的悲春傷秋之於面對星海的終極追問。

  遙不可及。

  這是聽完《星空之思》後,所有西方大師心中同時升起的四個字。不僅僅是技術或情感的差距,而是一種藝術視野和思想維度的全面碾壓。

  對方已經不滿足於在「音樂」的範疇內比拼,他們開始用音樂探討宇宙和哲學。而自己這邊,還停留在個人情感、民族敘事、技術實驗的層面。

  第五輪:史詩與喧囂的終焉

  詹姆斯·卡特教授上台時,臉上慣有的那種輕鬆不羈的笑容消失了。他演奏了一首更加狂放、融合了更多爵士即興和電子噪音的《都市布魯斯終極混響》,試圖用更強烈的節奏、更刺激的音響來「炸場」,奪回注意力。

  效果適得其反。在經歷了《星空之思》那種浩瀚寧靜的洗禮後,卡特這首充滿都市躁動和電子音效的作品,聽起來只剩下刺耳的喧囂和雜亂無章,如同深夜工地的噪音,失去了藝術應有的控制力和美感。他自己也彈得心浮氣躁,幾個段落甚至出現了明顯的失誤。

  華夏第五位演奏家秦箏上台。她演奏的是——《烽火巴爾幹》。

  當那充滿戰爭瘡痍、民族悲愴、不屈抗爭的旋律如同歷史洪流般傾瀉而出時,整個音樂廳被一種悲壯而崇高的氣氛完全籠罩。

  這不是個人的情感,這是一個民族的集體記憶和靈魂吶喊。音樂中有戰火的呼嘯,有家園的哭泣,有戰士的怒吼,也有在廢墟中依然頑強生長、嚮往和平的微弱希望。

  中段那段如泣如訴、飽含血淚又隱含火山般力量的旋律,讓無數聽眾潸然淚下,靈魂震顫。

  而最後輝煌的技巧展現和如同勝利曙光般的結尾,又讓人熱血沸騰,感受到一種從絕境中重生的、不可摧毀的精神力量。

  史詩!真正的音樂史詩!

  卡特那首《都市布魯斯終極混響》在《烽火巴爾幹》這幅用血與火、淚與希望繪就的宏偉歷史畫卷面前,簡直成了街頭巷尾的無病呻吟,輕浮得可笑,渺小得可憐。

  第六輪:寒冬與烈焰

  安娜·彼得羅娃教授臉色鐵青地上台,她演奏了技巧登峰造極、情感極度壓抑後爆發的《西伯利亞永冬風暴》。


  依舊強悍,依舊深沉,依舊充滿了斯拉夫民族特有的苦難與堅韌。

  但《烽火巴爾幹》已經將這種「民族苦難與抗爭」的主題,表達到了某種極致。彼得羅娃的演奏,更像是在一個已被開拓到極致的領域內,進行的一次技術上更艱深、情感上更極致的「強化演繹」,少了那份開天闢地般的「原創震撼」。

  華夏第六位演奏家沈星河上台。他演奏的是——《馬背狂詩》。

  熱烈奔放如草原烈火的開場,輝煌燦爛的技巧展示,中間穿插著悠長深情、如同牧歌般的旋律段落。

  整首曲子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自由的靈魂和豪邁不羈的草原氣質。它是狂歡,是慶典,是生命力的盡情揮灑,是對「活著」本身的最高讚歌。

  彼得羅娃那首充滿嚴冬苦難和壓抑力量的《永冬風暴》,在《馬背狂詩》這種熾熱、自由、盡情燃燒的生命烈焰面前,顯得沉重而陰鬱,仿佛永遠困在寒冬,未曾見過春日的陽光與遼闊。

  最終輪:理性的黃昏

  讓-皮埃爾·勒菲弗最後一位走上台。這位高盧大師的步伐,沉重得仿佛灌了鉛。前面六輪,西方已是一敗塗地,敗得體無完膚,敗得尊嚴掃地。

  他現在上台,已經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儘可能地保住一點點,最後一點點的體面,展示一下西方音樂在「理性結構」這個最後堡壘上的高度。

  他演奏了他畢生研究的結晶——《絕對賦格:理性之花》。這是一首將巴赫時代的復調精神與最嚴苛的現代序列音樂、最複雜的節奏對位技術結合的作品,結構精妙如哥特教堂的穹頂,邏輯嚴密如數學證明。

  它試圖在絕對的理性框架內,讓情感如同精密儀器中培育出的花朵般,一絲不苟地綻放。

  這無疑是一首偉大的作品,是理性主義音樂的巔峰之一。

  但在經歷了前六首華夏曲子那種或極致優美、或情感爆炸、或精神磅礴、或意境浩瀚、或史詩悲壯、或生命狂歡的全面洗禮後,聽眾的耳朵和心靈,早已被那些充滿生命熱度、直擊靈魂的作品所征服、所充盈。

  勒菲弗這首極度理性、需要全神貫注進行智力解構才能領會其精妙的作品,此刻聽起來,顯得異常「冰冷」、「枯燥」、「不近人情」。

  它的美,是實驗室里在無菌環境下、用數學模型計算出來的晶體之美,完美,卻毫無生機。

  而華夏那些曲子,是大自然中經歷風雨雷電、沐浴陽光雨露後,恣意怒放的、帶著泥土芬芳和生命律動的野花之美。

  當《絕對賦格》最後一個音,在一個精心計算的不協和解決中結束時,勒菲弗雙手顫抖著離開琴鍵,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沒有得到預想中那種對「理性巔峰」的讚嘆掌聲,只有一些禮貌性的、稀落的掌聲,很快就被淹沒在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寂靜中。

  然後,壓軸的華夏第七位演奏家,年逾七旬、德高望重的顧長風,緩步上台。他沒有演奏新的曲子,而是重新坐到了鋼琴前。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再次奏響了《水韻》開頭的那段清澈琶音和主題旋律。

  但只演奏了短短三十秒,便自然過渡到了《赤色悲愴》中一段鬥爭性的片段,接著是《夢婚禮》的主題閃現,《星空之思》的浩瀚音型,《烽火巴爾幹》的悲愴旋律,《馬背狂詩》的熱情節奏……他將七首曲子的核心動機和最具代表性的片段,以高超的即興改編技巧,巧妙地編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短暫的「華夏七音即興幻想曲」!

  這不僅僅是一次演奏,這是一次總結,一次宣言,一次毫無保留的、藝術上的終極示威!

  我們不僅有單兵作戰的絕世神兵,我們還能將它們融會貫通,信手拈來,形成一個完整而強大的藝術體系!

  當顧長風最後以一個融合了七首曲子特點的、輝煌燦爛的和弦結束這段即興時,他雙手高高舉起,然後緩緩落下,閉上了眼睛。

  「轟——!!!!!!」

  積蓄了整場、整三個月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炸!全場觀眾,無論華夏還是外國,全部瘋狂地起立!掌聲、歡呼聲、尖叫聲、哭泣聲、跺腳聲……匯成了一股足以掀翻整個音樂廳屋頂的、宣洩般的洪流!這掌聲持續了整整十五分鐘!許多人把手掌拍得通紅,喉嚨喊得嘶啞,眼淚流了滿臉!

  這不是一場交流會的結束,這是一次文化上的加冕禮!一次藝術上的立國之戰!

  七位西方大師,如同七尊被雷擊過的朽木,僵坐在椅子上。溫特沃斯目光呆滯,菸斗不知何時已滾落腳邊。馮·霍恩海姆雙手捂住了臉。馬爾蒂尼失魂落魄。阿什伯頓在無聲地哭泣。卡特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彼得羅娃面如死灰。勒菲弗怔怔地望著台上那架鋼琴,仿佛在看一個吞噬了他一生信仰的黑洞。

  他們被碾碎了,從肉體到精神,從技藝到理念,從驕傲到尊嚴,被對方用七首猶如神賜的作品,碾壓得粉身碎骨,片甲不留。

  後續的所謂致辭、晚宴、學術座談……都已毫無意義。

  當天夜裡,七位大師及其團隊倉皇離境,連歡迎晚宴都來不及參加。第二天,西方主流媒體集體沉默,假裝無事發生。

  但有些失敗,是沉默無法掩蓋的。有些音符,一旦響徹世界,就再也不會被遺忘。

  在雲棲別墅溫暖的燈光下,張凡關掉了正在播放西方媒體「平靜」報導的網頁。小戀晴跑過來,撲進他懷裡,舉著一張自己畫的歪歪扭扭的鋼琴。「爸爸,琴!」

  張凡抱起女兒,親了親她的小臉,目光與不遠處含笑望來的陸雪晴溫柔交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