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章 奴家只想賣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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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尾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水光,更顯媚態橫生。

  張媽媽被她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弄得心頭火起,又想起外頭的風雨,急急將手裡那半疊銀票遞過去,壓低了聲音:

  「我的小祖宗!你還睡得著!世子爺出大事了!這是他臨走前硬塞給我的,還千叮萬囑要我好好照顧你!」

  「可我看他那樣子,怕是自身難保了!剛剛我讓人打聽了,說是因著世子爺,王爺被皇上訓斥了。」

  溫甜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夾過那疊銀票,隨意瞥了一眼厚度,便丟在枕邊,仿佛那只是幾張廢紙。

  她抬起眼,紅唇微啟:「我們倚紅樓是正經開門做生意的,明碼標價,童叟無欺。一不賣身,二不犯律,姑娘們憑本事跳舞彈曲兒,賺的是清清白白的賞錢。他攝政王府權勢滔天,難不成管不住自家世子爺,倒要來怪我曲子唱得太好,把人魂兒勾了去?」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快住嘴吧!」張媽媽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一把捂住溫甜的嘴,手都有點抖,「這話也是能渾說的?!那可是攝政王!捏死咱們比捏死只螞蟻還容易!」

  她緊張地回頭看了眼緊閉的門窗,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懇求:「世子爺對你是痴迷得緊,如今他若真有事,咱們這地方,難保不被牽連……你且收斂些,這幾日警醒著點,說話萬萬謹慎!」

  溫甜被捂著嘴,只拿那雙嫵媚至極的眼睛瞧著張媽媽,眼裡沒有絲毫懼怕。

  等張媽媽鬆了手,她才輕輕理了理鬢髮,慢條斯理道:「知道了,媽媽。我呀,只管唱我的曲,跳我的舞。旁的事……與咱們何干呢?」

  張媽媽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又是氣又是怕,還想再叮囑幾句,溫甜卻已經重新躺下,背過身去,擺明了送客。

  張媽媽無法,只得憂心忡忡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攝政王府,祠堂。

  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個身形魁梧的護衛一左一右挾著蕭煜,將他幾乎是拖了進來。

  祠堂內燭火通明,歷代祖先牌位森然肅立,香案上青煙裊裊。

  蕭衍負手立在牌位前,背對著門口,一身墨色常服,身形筆挺如松。

  「父王!父王饒命!」蕭煜一見那背影,腿就軟了,掙扎著想要跪好,「兒子知錯了!兒子真的知錯了!」

  周氏跟在一旁,臉上淚痕未乾,一手拿著帕子拭淚,一邊抽噎著勸:「王爺,煜兒年輕不懂事,您饒他這一回吧,他定是知道錯了……」

  「年輕?」蕭衍緩緩轉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他今年十八了!本王十八歲時,已在邊關立下軍功!他呢?他做了什麼?」

  他的目光如冰刃,刮在蕭煜身上:「賑災公務,關乎數十萬百姓生死,朝廷顏面,你竟視同兒戲!流連青樓,豪擲千金,荒唐透頂!」

  蕭煜被按著跪在地上,後背衣衫早被冷汗浸透,他嘴唇哆嗦:「兒子……兒子只是一時糊塗,那溫姑娘她……她不是尋常女子,兒子是真心……」

  「真心?」蕭衍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你可知『真心』二字,值幾錢幾兩?你可知你所謂的『真心』,讓為父,讓整個攝政王府,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他幾步上前,從香案旁取下一根烏黑油亮的馬鞭,鞭身在空中一抖,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周氏嚇得臉色慘白,撲上前想攔:「王爺!不可啊!煜兒身子弱,受不住的!」

  「讓開!」蕭衍厲喝一聲,眼神冷厲如刀,「慈母多敗兒!今日他敢為個妓子誤國事,明日就敢為個妓子叛家國!本王今日若再不嚴加管教,他日這孽障必招致滅門之禍!」

  說罷,他再不猶豫,揚手便是一鞭!

  「啪——!」

  鞭子重重抽在蕭煜後背,單薄的夏衣應聲撕裂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鮮血瞬間滲出。

  「啊——!」蕭煜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向前撲倒,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王爺!住手啊!」周氏哭喊著想要撲上去,卻被蕭衍一個眼神定在原地,「誰敢再攔,一併受罰!」

  蕭衍胸膛起伏,眼中卻無半分憐惜,只有滔天的怒火與失望。

  他想起先帝臨終託付,想起自己十年來的戰戰兢兢,想起今日朝堂上少年天子那灼灼的目光和滿朝文武那無聲的嘲諷……


  鞭子再次揚起,落下。

  「啪!啪!啪!」

  一鞭接著一鞭,毫不留情。

  蕭煜起初還慘叫哀嚎,到後來聲音漸漸微弱,只能伏在地上,後背衣衫盡碎,鮮血淋漓,混著汗水滴落在青磚上。

  「父王……兒子錯了……真的錯了……」他氣若遊絲,意識已然模糊,嘴裡卻還在喃喃,「溫姑娘……她是清白的……她什麼都沒做錯……求您……別為難她……」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蕭衍瞳孔驟縮,手腕一抖,又是狠狠十鞭抽下!

  「冥頑不靈!死不悔改!」他扔下染血的鞭子,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為了個風塵女子,你連命都不要了?好!好得很!」

  他指著牌位,對奄奄一息的蕭煜喝道:「你就跪在這裡!對著列祖列宗好好反省!沒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起身,不准進食,不准醫治!」

  「王爺!這怎麼行!煜兒會沒命的!」周氏哭得幾乎暈厥。

  「誰若敢私下送飯送藥,便同罪論處!」蕭衍冷冷瞥了她一眼,「你若想害死他,儘管試試。」

  說罷,他拂袖而去,不再看地上血肉模糊的兒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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