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術」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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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火元對於吃掉月亮的事情是不可置信的。

  在古代故事中,有太多太多這樣的例子。

  天狗還食月呢。

  「我是不信的。」

  李火元聳聳肩。

  「傳說而已,從沒有人真正見過。」徐宴說。

  接著,他走到了下一幅壁畫前。

  相比那頭豪豬般的狐狸,這隻妖怪要小得多,也漂亮得多,它似兔似貓,通體雪白,只有額上一道紅痕。

  「這是訛仙,可以變化萬物的妖王,它喜歡騙人,如果說的謊言不被看破,那麼這個謊言就會變成事實,被它騙的修士數不勝數,它甚至當過十多年的大招院主持,如果不是念經時太過投入,被經文反噬,主動現了原形,不知道還能欺瞞多久。」

  徐宴停下腳步,不再向前,他說:「當年的妖王共有二十多位,無人統領,各自為戰,誰也不服誰,這也給它們後來的失敗埋下了隱患。剩下的妖王在其他牆壁上皆有繪製,你若想了解,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不必了。」

  李火元雖然對這些很感興趣,但畢竟不是此行的目的,在沒有找到合適的秘籍前,他不想再浪費時間。

  行走間,李火元又想起一事,問:「妖是人類唯一的敵人麼?」

  「每個人的敵人都不同。」

  徐宴有些答非所問,微笑道:「無論人與妖,戕害最多的永遠是同族,但他們往往看不到這些,只固執地仇恨著千里之外的敵人,認為它們是一切罪惡的源頭。」

  李火元輕輕點頭,又問:「那除了妖之外,世上還有別的,嗯……難以解釋的生命嗎?」

  徐宴一直掛在臉上的微笑漸漸收斂。

  他凝視著李火元,童稚的臉上寫滿了天真與好奇:「這位小友,你是不是見到了什麼東西?」

  李火元的確見到了。

  楊語嫣殺死善慈和尚時,身後浮現出一個蜘蛛形狀的恐怖生命,李火元對此耿耿於懷。

  「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幻覺。」李火元說。

  「果然有嗎?那些書上記載的難道是真的?」徐宴自言自語。

  「什麼書?」李火元問。

  「這一百年裡,鬼車塔收到過不少秘籍,秘籍上除了武功心法之外,還藏著許多修士生前的胡言亂語,從那些散亂的文字里,我隱約察覺到,這個世界上好像多了一種過去不曾有過的東西,它們不同於人和妖,難以言說。」徐宴陷入了短暫的回憶。

  「既然難以言說,修士們又是怎麼將它記下來的?」李火元更加好奇。

  「沒有任何修士記錄下了它們的形體,那更多是一種情緒,他們反覆念叨自己看到了,看到了,卻根本說不清自己看到了什麼。」

  徐宴嘆了口氣,又講述了這百年間他聽到的幾個故事:

  「有一個修士名為王甲,他被污衊偷了宗門秘籍,關於獄中,挨了幾天毒打後,實在扛不住,便騙人說自己可以將秘籍默寫出來,實則想藉機了斷。

  可不知怎的,一晚上時間,他真的寫出了一份嶄新的秘籍,宗門得了秘籍,如痴如狂,日夜修煉,一個月後,其他宗的客人前來拜訪,發現這些修士的頭顱全都不知去向,卻仍然鮮活如生,手舞足蹈。」

  「有個和尚名為懷光,他堅持自己得到過一本經書,那本經書里藏著成佛的秘密,可除他之外,沒人能看到那本書,可他堅持自己有,日日大聲宣讀。

  之後,他的言行也越來越奇怪,甚至說整個寺廟就他一個是人,其他僧人都被夜叉鬼給替換了,早晚要禍亂蒼生。他在連殺了三個同門師兄後被拘捕,送入了老匠所。」

  「有個農夫名叫魯強,來自梅谷,他堅稱村子裡有個蟾蜍精,那蟾蜍精滿頭腫瘤,下巴長滿了鬍鬚般的肉觸手,腋下還長著眼睛。

  我拿來鏡子給他看,告訴他,你現在就是這副樣子,農夫悲痛欲絕,說他是被那蟾蜍精給害的,不是修了邪功,梅谷的修士冤枉他了。」

  梅谷?

  李火元立刻想起了周青講的故事。

  周青的家鄉便在梅谷,後來被一夥名為梅谷六仙的怪人所滅,這伙怪人的屠村之舉莫不是與這老農口中的蟾蜍有關?

  「這些東西有可能是什麼?」李火元知道徐宴讀書極多,希望能尋到些線索。


  「除非親眼所見,不然只是猜測,毫無意義。」徐宴遺憾地說。

  李火元不再多問。

  徐宴也不再多言,他在一副妖王壁畫前消失不見,仿佛鑽進了妖怪的眼睛裡。

  李火元獨自一人在昏暗的書樓中行走,目光從竹簡上一一掠過。

  不知又過了多久。

  先前靈犀一動的感覺再度出現。

  哪怕經歷了一次陷阱,他還是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座角落裡的書櫃。

  巍峨如塔,卻只放著寥寥一卷書簡,顯得格格不入。

  它的分類更加古怪,那三個字像是強行拼湊在一起的。

  「鹿,齋,緣?」

  李火元將這三個字一一讀出,不由地問:「這是什麼法術?」

  回答他的不是徐宴,而是消失了許久的周青:「這不是法術,這是人名。」

  周青與他並肩而立,一同望著書架上刻著的字,詫異道:

  「鹿齋緣,千年前的第一高手,關於她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沒想到鬼車塔竟收藏了她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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