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在意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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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檀親自送了人出門。

  走到院門口,看到清風公子就等在那裡檀見狀挑了挑眉,沒有再上前。

  看著站在原地沒有上前的清風公子,再看看背影都快消失,還忍不住頻頻回頭張望的鐘翠柔,宋檀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清風公子,你這個紅顏知己,對你可是在意得很吶。」

  其中的風險兩人都沒談,但是都知道不容易。

  不僅僅是因為妹妹,更是因為清風的原因。

  宋檀心裡嘆著氣,嘴上卻還是沒忍住調侃。

  宋檀的調侃讓清風公子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知道她的心思。」清風公子罕見地承認了,「但我無法回應。」

  「為什麼,因為她是你們樓的姑娘嗎?」

  宋檀挑眉看著清風公子,心中想著,若是清風公子點頭,她倒真的有些看不起清風公子。

  都是一樣的出生。

  為了賺錢。

  不過是名聲不好聽。

  若是真喜歡一個姑娘,沒什麼不能帶回家當媳婦兒的。

  「倒也不是。」好在,清風公子想也不想地搖頭否認了,「可能還是不夠喜歡?她很好,但是我還沒有喜歡她到,非要帶她回去成親的份兒上。」

  宋檀忍不住嘖嘖感嘆:「清風公子,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點花心呢。怎麼著,以後三妻四妾,享齊人之福?」

  對這種事情,宋檀始終沒有辦法接受。

  可能因為她本身就是女子,也可能因為她看多了內宅相爭,反正宋檀想過了,哪怕是將來她再喜歡一個人,那個人若是娶了別的女人,或者有了什麼妾室,她都不會跟這個人在一起。

  「那可沒有。」清風公子矢口否認,神色認真,「但我也有權利選一個喜歡的啊。」

  說著,他撇了撇嘴:「不過我覺得我很難喜歡上什麼人了。在這個地方很難找到我喜歡的那種姑娘。」

  宋檀忍不住鄙夷地看他:「你還挑上了?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喜歡,活潑一點的。」清風公子煞有介事,「就是那種,小太陽一樣的姑娘。」

  他邊說邊看了宋檀一眼,輕咳一聲道:「像你這樣老氣橫秋,一萬個心眼子的女人,應該是不會懂的。」

  宋檀被沈修禮一把扣住了手腕。

  沈修禮聲音微沉,看著宋檀,「這些日子你受累了,這件事我去處理吧。」

  宋檀堅持道:「既然已經受累了,也不怕這一件兩件事的,我跟你們一起。」

  見宋檀執拗,沈修禮也不好說什麼。

  等沈修禮三下五除二換好了衣裳,叫上了清風公子,幾人一道前往縣衙。

  縣衙大門緊閉,外頭看不出什麼,看上去各個神色肅穆,氣勢斐然。

  「縣衙的一部分衙役,除了之前林儀處理城中事務之時調走的那一部分以外,剩下的都在公堂。」

  宋檀和沈修禮一面往裡頭,一面低聲說著:「這些人瞞不住,他們一直在縣衙,那個衙役頭子是第一個發現高廣大人暴斃的人……未免他們把話傳出去,只能先以嫌疑未清的說辭將他們給扣押起來了。」

  「嫌疑未清……」宋檀眸光微閃,「也有可能,真的是他們做的。」

  沈修禮若有所思。

  宋檀說得沒錯,元保雖然跟高廣沾親帶故,但是內里的事情他們誰都不清楚,還是得經過一層層的排查才知道。

  進到公堂之中,果見一眾以元保為首的衙役都在那裡,跪著匍匐在地上看守的死死的。

  沈修禮為首,走到了公堂高座之上,宋檀沒有摻和,而是站到了一旁,等著沈修禮處理。

  沈修禮環視了堂內一圈,面上毫無表情,一旁站著的是戰戰兢兢的縣衙師爺。

  那師爺貌似也是高廣的某個遠親,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年紀了,跟高廣差不多的年紀。

  「先將這些衙役押入牢中。」許久,沈修禮才沉沉開口二話不說帶著那群衙役下去了。

  元保走時惶然抬眸,似乎有話要說,但是看看這情形,還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沈修禮聲音微沉,看向一旁的師爺。


  原本就面如土色的師爺被叫到名字,整個人輕輕顫抖了一下,慌慌張張地上前應聲道:「將軍金安!將軍金安!」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是高大人的遠親,是嗎?」

  沈修禮打斷了湯吉三的話,眸子微寒的看著他,十分的具有壓迫性。

  可憐的湯師爺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看上去嚇得不輕:「回,回將軍,正是……小人,小人是知州大人的遠房表哥,蒙,蒙知州大人不嫌棄,來到此處,做了縣衙師爺。」

  「我問你,你是何時知道高廣暴斃的,高廣又暴斃在何處?今日上午,你見到他了嗎?」

  見沈修禮大有一一審問的意思,宋檀眉頭微蹙。

  宋檀遲疑片刻,低聲道:「我恐怕需要你的人幫個忙。」

  「原本我打算讓風月樓的那位鍾姑娘協助我們,借著去沈家找她妹妹的理由,對沈家進行抄檢。」宋檀越說語氣越低沉,最後輕輕地嘆了口氣,「但眼下高廣出事的猝不及防,若是讓沈家人知道了,肯定會以這個藉口拒絕抄檢。」

  兩人的眸光對上,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道:「沈家!」

  宋檀微微咬牙:「還是得先看高廣的死因,他死得太蹊蹺。」

  兩人不約而同的朝著公堂走去,那裡沈修禮還在審問了。

  越發顯得座上的沈修禮冷麵無情。

  宋檀定定地看了那湯吉三片刻,見他答不出來,上前淡聲提議道:「將軍,既然此人說不出個因由來,不如還是先去看看高廣大人的屍身,說不定能看出什麼來;也給湯師爺一些思索的時間,讓他好好想想。」

  聞言,沈修禮輕輕勾唇,看向了宋檀:「宋娘子說得極是。既然如此,便走吧。」

  沈修禮站起身來,隨宋檀一道往縣衙的停屍房走去。

  「卑職已經查過高廣大人的屍體,像是心跳驟停而致死亡。」仵作聲音微沉,嘴上如此說著,但面上卻是有些絲絲的猶豫。

  沈修禮看了看停屍房裡面暗沉的光線,回過身看向宋檀,低聲道:「不然,還是我進去,你就別進去了。」

  宋檀輕嗤一聲,「這個算什麼。」

  聞言,沈修禮露出一點無奈的笑意,還帶著說不出的寵溺:「好吧。」

  幾人進到停屍房內,高廣的屍身就擺在最裡面的位置;幾人上前瞧了一眼,都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許久,沈修禮才淡聲道:「與那湯吉三所說的一樣,心疾,驟然死亡。」

  宋檀看出那仵作欲言又止,當即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說就是了。」

  「將軍宋娘子,將軍,容稟。」仵作當即上前,拱了拱手,「經過查驗,雖說這高廣大人像是生前心疾驟然發作而亡,但若說是中毒,也不是沒有可能。」

  沈修禮眸光微閃,一時間沒有說話。

  宋檀低低地說著,她復又看向沈修禮,

  「有一件事我感到不解。」

  宋檀吶吶的說著,這個理由卻是說服不了自己。

  沈修禮靜靜地看了宋檀一會兒。

  答案十分鮮明了。

  「眼下不是思慮這些的時候。」宋檀開口,打破了沉默,「我們不讓沈家有機可趁。」

  檀明白過來,眸光幽幽。

  「不管這件事是不是沈家做的,我們至少得讓別人覺得,高廣沒死。這樣才能把這齣戲,繼續唱下去。」

  入夜,整座城安靜得可怕。

  公堂之上,鍾翠柔跪在正中,手上托著一張薄薄的狀紙,正低聲啜泣著。

  沈修禮坐在斷案台上,一張略顯蒼白的面容此時不怒而威,讓人不敢直視,宋檀就站在一旁,蒙著面紗,露出來的一雙眼睛靈動卻靜默。

  「堂下何人?」沈修禮開口,聲音淡漠卻帶著讓人不敢小覷的威嚴,鍾翠柔帶著哭腔輕聲道:「奴家鍾氏,風月樓樂伎,翠柔。」

  堂外,清風公子面上擔憂。

  他凝望著裡面的情景,許久才低低地道:「沈家那邊,能信嗎?」

  清風公子目不斜視,看著鍾翠柔微微躬下的北背影,多少有些不忍:「信不信的,也只能賭一把了。只是可憐翠柔……」

  「你既然可憐人家,就該——」宋檀說著,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噎了回去似的,憋了半晌後泄氣似的道:「罷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別禍害翠柔了。」


  清風公子知道他想說什麼,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叫你帶的東西帶了嗎?」

  「自然!」宋新鈺輕哼,「你以為都跟你似的,不靠譜?」

  兩人竊竊私語,站在另一邊的明月淡淡的瞟了兩人一眼,雖然沒什麼特殊的表情,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宋新鈺輕咳一聲,不敢說話了;清風公子更是閉緊了嘴。

  半晌,宋新鈺見明月不大注意他們這兒了,才敢低低的用氣音道:「那個就是一直跟著你的人?」

  「對。」清風公子點點頭,低聲道:「咋啦?」

  「長得蠻漂亮的。」宋新鈺小聲地道。

  清風公子登時一臉的一言難盡,憋出一句來:「……你什麼眼神?喜歡一個這麼厲害的女人。」

  「真的啊!」宋新鈺忍不住盯著明月看,看了許久竟微微有點臉紅,「之前從來沒這麼仔細看過,真的很漂亮啊!我蠻喜歡的。」

  清風公子深深覺得他這位兄弟眼睛瞎了,而且有點什麼奇怪的傾向。

  清風公子無語至極:「你要是真喜歡,有本事跟她去說,看看她打不打斷你的腿。」

  宋新鈺輕哼一聲:「你以為我怕?我也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好不好?」

  說著,宋新鈺又忍不住盯著明月看了好幾眼,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覺得順眼。

  這邊兩個人說小話說得起勁兒,明月那邊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她一開始想裝沒聽到,不然以清風公子那個膿包的勁兒,知道自己把他們的對話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恐怕要當場嚇死。

  但誰知道越說越過分……

  明月硬生生的忍著,片刻後微動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向了兩人。

  清風公子一悚,宋新鈺精神大振,甚至還不忘整理下自己的袖管衣袍,笑吟吟地看向明月。

  明月走到兩人旁邊站定,就挨著清風公子。

  清風公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應該,沒聽到吧?

  感覺到身旁一股清洌的香氣逼近,清風公子的大腦空白了一瞬,很快,就聽到那熟悉無比的冷淡聲音,在他耳邊陰惻惻地響起——

  「再敢說我的壞話,小心你的腿。」

  清風公子驚悚地站直了身子,恨不得當場逃離。

  宋新鈺也聽到了明月的話,差點憋不住笑。

  這下兩人都老實了,聽著裡頭沈修禮問話。

  那邊鍾翠柔已經說完了要狀告沈家的理由,沈修禮派出了明月的人,去沈家請沈明軒。

  明月幾個人始終沒有動彈,他們要做的,就是把這齣戲,在沈家人面前演齊全了。

  至於什麼高廣,就看沈家人來的時候,會怎麼辯駁了。

  明月的人充當衙役去請人果然比縣衙上的快多了,不多時便帶著沈明軒還有幾個沈家的管事匆匆回來。

  沈明軒神色凝重,路過門口的時候跟明月對視了一下,頗有些倉皇的移過了眼神。

  不為別的,只為明月的氣勢實在太過強大。

  「草民沈明軒,見過……」沈明軒看到座上是沈修禮,心頭一沉,但還是頗為鎮定地拜了下去,「見過將軍,將軍。」

  沈修禮微微傾身,眯眸看著沈明軒,眼底醞釀著冷笑:「沈明軒,我可知道你。不過今日不說別的,就說這個風月樓的鐘氏,狀告你沈家扣押伶人樂伎的事兒。」

  沈明軒在來時已經聽說了原委,也不太慌亂,只伏在地上高聲道:

  「哥。」

  話剛開口,就被沈修禮一個眼神懟了回去。

  沈明軒舔了舔唇瓣,又似笑非笑跪下。

  「將軍明鑑!草民家中數日前的確邀請了鍾翠柔,鍾紅菱兩個樂伎進府獻藝,但鍾氏姐妹倆意圖謀害草民嫡子,草民這才留了人;如今兩個鍾氏女子,鍾翠柔在風月樓,鍾紅菱雖在草民府上,卻也是有情由的,這也,不算是扣押。」

  說著,沈明軒的底氣越發壯了似的,道:「且這兩人都是樂伎,並非良民,原本,也是上不得公堂的。」

  沈修禮靠回了椅背上,貴氣渾然天成,沒有回答沈明軒的話,只是懶洋洋地招了招手。

  撐著臉頰,瞥了宋檀一眼。

  他這一眼含笑,不知道怎麼地帶著些說不上的挑逗意味。

  宋檀蹙了蹙眉,瞪了沈修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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