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表里不一鬼王vs矜貴怕鬼少爺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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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颳得更猛了。

  符離縮了縮脖子,望著那邊不斷劈落的閃電。

  他也不清楚那陣法的來歷,只記得封琛的囑託:「等陣法消散後,你就把言言從棺材裡帶出來。」

  「將他送回岑家。」

  …

  暴雨傾盆,連山下村莊都受了影響,爬起來緊閉了門窗。

  而伏羲,此刻正因喝下符離那碗加了料的蒙汗藥,在村民家中沉沉睡去。

  九百九十九道天雷,一道接一道,仿佛要將整座山劈開。

  符離等得幾乎要睡著時,雷聲終於停了。

  烏雲緩緩散開,月光重新灑落。

  他一個激靈站起身,揉了揉眼睛:

  「……結束了?」

  符離揉了揉發麻的胳膊,望向陣法中央。

  那裡霧氣氤氳,功德化作的靈氣正絲絲縷縷滲入岑不言體內。

  岑不言的臉色逐漸紅潤,尖牙消退,胸口開始平穩起伏。

  他重新擁有了呼吸。

  只是棺材裡,只剩他一人。

  符離瞥見岑不言身上那件被天雷劈得殘破的嫁衣,連忙拿出事先準備的常服,匆匆給他套在外面。

  他將人從棺中抱出,又仔細將棺材埋好,這才背著岑不言離開。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棺材裡突然伸出一隻蒼白有力的手,將棺蓋頂開一道縫隙。

  片刻後,那手又緩緩收了回去,棺蓋輕輕合攏。

  符離似乎聽見動靜,回頭望了一眼,並沒有看見什麼,繼續背著岑不言往家走去。

  伏羲醒來時,看到了師弟留下的字條:

  【師兄,我有急事需往葉城一趟,忙完後可來尋我。——符離】

  「什麼事這麼匆忙…連夜走的?」

  他穿好衣服,推開門,只見滿地都是被風雨折斷的樹枝。

  「昨晚下了這麼大的暴雨嗎?」

  「我怎麼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總覺得有些奇怪,沒等他細想,家裡辦喪事村民就來請他了。

  符離回到家裡,將岑不言身上的嫁衣脫下。

  雖然破破爛爛的,但他還是將其疊好後,收進木箱子裡。

  天一亮,他便背著岑不言下山,雇了輛馬車直奔葉城岑府。

  將封琛的信交給岑父。

  信不長,封琛本就不是擅長煽情的人,但岑父還是淚流滿面。

  最後,岑父將那封信與嫁衣一同鎖進了木匣深處。

  半個月後。

  岑不言悠悠轉醒,眼帘一掀開,便對上了岑父那雙通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他微微一怔,嗓音帶著久睡初醒的沙啞:

  「爹,您這是怎麼了?」

  他眨了眨眼,一個荒謬又現實的念頭冒了出來,語氣帶著點不確定。

  「難不成,咱家……破產了?」

  岑父沒有回答,只是一把將他緊緊摟進懷裡,手臂微微發顫,聲音哽咽:「言兒……」

  死而復生,本就是逆天而行,為天地所不容。

  封琛以自身為代價,行偷天換日之事,方才瞞過天道法則。

  此事,成了絕不能宣之於口的禁忌。

  岑不言自然也忘記了所有。

  在他的記憶里,自己不過是前幾日才剛離開祖父家,回到葉城家而已。

  這是為什麼去祖父家,倒是忘了。

  只是記憶深處,似乎總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卻看不清臉。

  想不起,他也沒再強求。

  時局動盪,岑父不斷為前線將士輸送藥品物資。

  還和朋友合力在葉城創辦了一所新式軍校。

  校內不僅聘請洋人教授英文,且男女皆可入學。

  西風東漸,洋人的文化不斷衝擊著封建的思想。


  婚姻自由、男女平等。

  甚至在洋人那邊,男人與男人亦可相戀。

  國內的一些歌舞廳里,也悄然出現了所謂的「兔子」服務。

  二十三歲的岑不言,早已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

  他睫毛濃長,眼形偏長,眼尾微挑卻不顯輕浮,唇線清晰利落,膚色是偏冷的白皙,唇色淺淡。

  讓人見一眼,就過目難忘。

  作為葉城首富岑富盛的獨子,岑不言身邊從不缺少追求者。

  其中竟不乏是男性。

  一部分人是覬覦他的容貌,渴望摘下這朵清冷的高嶺之花,一親芳澤。

  另一部分人,則是衝著他身後龐大的家產而來。

  然而,詭異的是。

  所有試圖追求岑不言的男子,總會接二連三地遭遇各種匪夷所思的倒霉事。

  出門無故被車撞、平地走路摔斷腿,甚至喝口水都能嗆得半死。

  一年,兩年……

  這般邪門的事情屢試不爽。

  漸漸地,葉城上下都流傳開一種說法。

  岑家公子身上帶著某種「詛咒」,專克對他有非分之想的男人。

  風聲傳開,再無人敢輕易嘗試。

  岑不言樂得親近,也沒去澄清。

  下課鈴聲響起。

  符離熟稔地勾住岑不言的胳膊:「岑少,南城新開了家戲園子,聽說請的是北平來的名角兒,專唱京劇。」

  「不是你最愛的嗎?不去瞧瞧?」

  岑不言合上手中的書卷,抬眼看他:「怎麼突然想起叫我?伏羲哥呢?」

  「別提了,」符離湊近些,壓低聲音,「我師兄那個老古董,最近又扎進醫書堆里了。」

  「下午還有個什麼西醫研討會,哪有空搭理我。」

  岑不言略一思索,站起身:「走吧,反正下午沒課了。」

  「這就對了!」符離眉開眼笑,「天天悶在家裡,人都要發霉了。」

  葉城這幾年愈發繁華,街道上人來人往,時不時還能看到幾個金髮碧眼的洋人。

  戲園門口更是熱鬧。

  兩人剛踏進大堂,一個高鼻深目的洋人便直勾勾地盯上了岑不言。

  「哇哦…」洋人操著生硬的中文,目光露骨,「小甜心,你是我見過最美的東方少年。」

  符離一步擋在岑不言身前,眉頭緊皺:「滾遠點,哪來的蒼蠅。」

  「真粗魯。」洋人悻悻撇嘴,視線仍不死心地繞過符離,落在岑不言身上,「寶貝,如果能與你共度良宵……」

  符離直接問候起他全家,「好狗不擋道……」

  他拉起岑不言手腕,穿過人群,徑直上了二樓的雅間。

  岑不言靠在窗邊坐下,漫不經心地抿了口茶。

  樓下咿咿呀呀的戲腔漸漸響起。

  他忽然開口,「你認識封琛嗎?」

  「噗——」

  符離剛入口的茶全噴了出來,嗆得滿臉通紅。

  「咳咳咳…你、你怎麼…」

  他手忙腳亂地擦著水漬,眼神躲閃,「從哪兒聽來這個名字的?」

  岑不言挑眉,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

  「看來是認識了。」

  符離腦中一片混亂,瘋狂回想自己什麼時候說漏了嘴。

  不可能啊,他可是在封琛面前發過毒誓的!

  他強作鎮定,扯出一個僵硬的笑:「不認識啊。」

  「是哪家國外留洋回來公子哥嗎?沒聽說過這號人啊。」

  岑不言的目光依舊落在他臉上,安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符離硬著頭皮聳聳肩:「你這麼看著我,我也不認識。」

  「所以…到底是誰啊?」

  ——難道是伯父告訴他的?不可能,那傢伙信里以不言的性命做過叮囑。

  ——還是伏羲說漏了嘴?


  岑不言垂下眼,將茶杯輕輕放回桌上,視線轉向樓下咿咿呀呀的戲台。

  「那我為什麼……」

  「總會夢到……」

  話音未落,敲門聲響起。

  「進!!」

  一名小廝笑著推門:「客人,這是咱們園子新到的西洋甜酒,可要嘗一嘗?」

  符離正想轉移話題,連忙應道:「來兩瓶!」

  「好嘞,您稍等!」

  酒很快送上桌。

  符離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飲盡,咂咂嘴:「嚯,是洋酒,夠辣!」

  岑不言抬眼:「好喝?」

  「還成,帶點甜頭,你試試。」

  岑不言便也斟了一杯。酒液入口清甜,後勁卻足。

  他不知不覺與符離一杯接一杯,竟將兩瓶都喝完了。

  符離面不改色,這點度數不算什麼。

  岑不言臉上染上了薄紅,眼波流轉間帶著不自知的瀲灩。

  符離一時竟看得怔住。

  他知道岑不言生得好,沒想到醉酒後也這麼……

  他猛地掐了自己一把,低聲問:「岑不言,你醉了?」

  岑不言沒有回答。

  符離嘆了口氣,認命地站起身。

  「走吧,我扶你回去。」

  到了家。

  將醉醺醺的岑不言交給僕人扶到了床上後,他就繼續跑出去玩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酒。

  酒意上來後,他渾身發熱,胃裡像是燒了開水一樣,臉頰緋紅。

  突然,岑不言感覺到身邊一坨涼涼的東西,便將整個臉都湊了上去。

  一團黑氣凝聚成實體,身上還穿著三年前的嫁衣。

  那人手心上托著岑不言的臉。

  岑不言舒服的蹭了蹭。

  礙事的衣服被一件件褪去。

  唯有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與求饒,在瀰漫在空氣中,低回縈繞。

  持續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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