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表里不一鬼王vs矜貴怕鬼少爺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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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下午。

  岑不言只覺得渾身酸軟,像是被人用棍棒細細地碾過每一寸骨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喉嚨也異常的干痛,撐著手臂坐起來時,沒忍住發出一聲氣喘。

  「哈......」

  「我這是被人圍毆了嗎?」

  烏黑的髮絲凌亂地垂落在額前,過長的有些遮擋住視線。

  岑不言抬手將碎發隨意向後一攏,露出清晰漂亮的眉骨。

  那動作牽動了肩頸,又惹得他輕輕抽氣。

  他掀開薄被,修長筆直的雙腿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尖摸索著勾過床邊的布拖鞋。

  身上只穿了一件皺巴巴的西洋白襯衣,衣擺的長度剛好遮住臀線,領間三顆扣子被隨意的解開,露出清瘦漂亮的鎖骨。

  整個人顯得異常的慵懶,又帶著一絲昳麗。

  「小福貴!」

  門外候著的小廝一個激靈,聽見少爺的聲音,麻溜的站了起來,連忙應聲。

  「少爺!」

  門被推開。

  視線恰好觸及那片晃眼的白,小廝只覺得頭腦一昏,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岑不言正對著穿衣鏡打量自己破皮的嘴角。

  小福貴低著頭呆立在原地,眼底里飛快的閃過一絲黑氣,等再抬頭時已然消失不見。

  「昨晚誰送我回來的?」

  小福貴垂著頭,遮住了眼裡的占有欲,聲音平淡無波,一字一句道:「少爺,是符離。」

  「符離?」岑不言指尖摸索著自己的唇角,疑惑道。

  「他動了我的衣服?」

  小福貴頓了頓,繼續道:「少爺,衣服是我幫你換的。」

  還在歌舞廳尋歡作樂的符離狠狠的打了連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四處看了看。

  ——誰在念叨我??!

  岑不言回過頭,狐疑的看向小福貴,怎麼感覺他說話的方式怪怪的。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小廝一眼,也懶得深究,只想洗個澡,去除這一身的酒氣。

  「去吩咐一聲,將熱水備好。」

  小福貴躬身退下。

  「是。」

  岑不言隨手將襯衫褪下,對著落地鏡緩緩轉了個圈。

  鏡中映出的身軀光潔乾淨,也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痕跡,連一絲可疑的紅痕都沒有發現。

  「奇怪...」

  「難不成,真是我在做夢?」

  小福貴領命退下,一團無形的黑氣從他身體裡飛出,回到臥房內,悄無聲息地纏繞上鏡面里。

  當岑不言背過身去取衣物時,並未察覺鏡中的自己瞳孔幽深,占有欲極強的盯著他裸露的脊背。

  浴池建在院子東側。

  底層鋪著光滑的鵝卵石,整個呈現出原型,周邊還擺著幾棵綠植盆栽,氤氳水汽在綠植間繚繞。

  整個葉府,也就只有他的院子裡還專門建造了一處奢華的浴池了。

  岑不言將自己浸入溫熱的水中,渾身舒爽。

  他滿足地喟嘆一聲,背靠著池壁仰起頭,將冒著熱氣的毛巾覆在臉上。

  右手邊還擺著一個矮櫃,上面放著一些糕點還有一壺茶水。

  熱敷了一小會兒。

  岑不言才將毛巾取下,從矮柜上撈過皂角罐,換了處淺池。

  髮絲間被揉搓出細密的泡沫,溫水澆淋時,白色的泡沫順著漂亮的脊線而下。

  沖洗完頭髮。

  岑不言又重新沉入浴池裡。

  他閉著眼,將整個人沒入水裡,直到呼吸發緊後,才破水而出。

  濕發黏在額前,水珠從睫毛簌簌滴落。

  他一直在回憶昨晚的事情,戲院的京劇,洋酒、汽車……

  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腦海里突然閃過一抹鮮艷的紅色,模糊、斷斷續續......

  但就是想不起來。


  他閉著眼,坐直身子,伸手去夠放在矮柜上的毛巾。

  指尖在空處摸索了半天,卻始終落了空。

  下一瞬,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拿起掉落在矮櫃背面的毛巾,遞了過去。

  岑不言指尖碰到毛巾,指尖距離那手就隔了幾厘米的距離。

  他擦乾了臉上的水珠,將額前潤濕的髮絲攏到腦後,剛睜眼,就猛的頓住。

  身前的水面上,赫然倒映著一個陌生的人影。

  是一個男人。

  身上穿著一身刺目的紅衣,身形高大。

  水波蕩漾,看不清臉,但能依稀瞧見那蒼白的臉。

  岑不言背後瞬間沁滿冷汗,寒意順著毛孔往骨縫裡鑽。

  ———他的浴池裡怎麼會有人?

  ———對方什麼時候進來的,他怎麼一點都沒有察覺。

  岑不言下意識吞了口唾沫,只露出半個肩膀在水面上,連指尖都不敢動。

  緊閉著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睜開,那男人仍然沒有消失!

  從水面倒影上看,竟比方才離的更近了些。

  水影晃動,那男人就站在背後,距離極近。

  他只要仰頭,就能看清對方的臉。

  岑不言心一橫,扭頭,猛的朝後看去。

  空空如也。

  ——什麼都沒有!!

  「難道...我眼花了?」岑不言心跳的很快。

  結果,他剛鬆口氣,轉回頭,呼吸瞬間停滯。

  那男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的面前。

  還沒來得及驚呼,那雙冰冷的手就緊箍著他的腰,拖著臀將他從水中抱起,穩穩地放在了浴池邊緣。

  隨即,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冰冷的唇覆了上來。

  「唔......」

  浴池裡的水依舊溫熱,可禁錮著他的男人卻冷的像一塊寒冰。

  岑不言只感覺到冰火兩重天,好似要被眼前的男人,不,應當是男鬼吃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冰冷的唇才終於捨得鬆開。

  岑不言獲得片刻的喘息的機會。

  他趴在男人的肩上,呼吸上下起伏,小口小口的汲取著氧氣。

  男人穿著一身火紅的婚服,胸前被他緊緊地攥在手心裡,皺巴巴的。

  他顫抖著抬起眼皮,這才看清對方的臉。

  男人左臉有幾道黑色的細紋,從眼角一直蔓延至半張臉,右臉卻光潔如玉。

  不過那詭異黑紋並未有損他的容貌,反而,為那張臉增添了幾分邪戾之氣。

  眼眶漆黑一片,沒有眼白,只有瞳孔的中心能瞧見細小的圓孔,透著詭異的深紅。

  男人嘴角往上掀起僵硬的弧度,渾身都散發著愉悅的氣息。

  他聲音低沉,聲音帶著纏綿的思念:

  「...老婆...」

  「我好想你...」

  冰涼的指尖輕掐著岑不言的下頜,抬起,正要再次吻下時,卻被一隻發軟的手抵住臉推開。

  男鬼順勢在手心落下一吻,聲音纏綿,「老婆...」

  ——這分明不是人吧!

  岑不言只覺得小腿發軟。

  ——他爹難不成給他陪了什麼陰婚?

  岑不言喉結髮緊,有些不敢對上男鬼的眼睛,視線慌忙閃躲,不經意間落在那突兀的喉結上,尺寸比常人較大。

  岑不言鬼使神差上手摸了摸。

  ——嗯,比他的大不少。

  耳邊響起微啞的低笑,男人用鼻尖輕蹭他的頸側:「老婆...」

  「好想你。」

  「在那棺材裡修煉的那三年,每一分、每一秒、無時無刻都在想你。」

  「老婆,我來了好多回,你都看不見我。」

  「只能...進入老婆的夢裡...」

  ...


  細密的吻落在岑不言的臉上,男人傾訴著,聲音里還帶著莫名的委屈。

  岑不言被親的受不了,只覺得男人像狗一樣,冰冷的吻不停的落在他臉上,還胡亂的蹭著。

  吻再次落在眼皮上時。

  他下意識閉上那隻眼,睜著另一隻,用力的想將這男鬼推開。

  但顯然毫無作用。

  岑不言放棄了。

  「冷...」

  「放我下來。」

  男人這才將他重新放回了浴池裡。

  他微微抬手,鬼氣拂過岑不言的髮絲間,髮絲瞬間變得乾爽起來。

  岑不言也從他的隻言片語中,勉強拼湊出大概。

  「所以說,你是我的...」

  「...另一半?」

  男人認真糾正道:「是丈夫,也可以喊老公。」

  他時不時飄在岑不言身邊,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岑不言暗自腹誹:這鬼還懂的挺多。

  「我們在十八歲就成婚了?」他微微側頭,「為什麼,我完全記不得了。」

  岑不言被男鬼從身後摟進懷裡。

  男人比他高出一個頭,此時將下頜抵在他的發間,親了親他的發頂,開口道:「因為你那時候生病了,很嚴重的病,就忘記了。」

  「把你也忘記了?」

  「嗯。」

  「那你是怎麼......」岑不言頓了頓,「怎麼變成這副樣子的。」

  男人動作凝滯片刻,才繼續道:「因為我也生病了,沒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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