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勝負未分
沒過多久，城中聖靈院中便多了一名煉虛後期的中年人。
正是壓制了修為的隴家老祖。
他不但將自身合體修為掩飾得滴水不漏，還特意另租了一座遠離韓立住處的閣樓。任誰也不會將二人聯繫到一處。
日子便這般一日日過去。韓立除了偶爾以法器與隴家老祖互通消息，仍是深居簡出，整日閉關參悟那魔晶傀儡之術。
而隴家老祖卻已將幻夜城摸得通透。他曾改換身份，試圖以幾件罕見寶物從各大家族換取八足魔蜥，卻無一例外地碰了壁。然而他並不氣餒——在隴家老祖看來，無論靈界還是魔界，世上本無不可交換之物，只看你拿出的東西價值夠不夠高罷了。
故而他非但未就此罷休，反倒藉機與趙家一名高階弟子攀上了關係，短短時日便來往甚密。
兩月之後，城外某座臨時開闢的洞府之中，韓立、周六、蘇瀾、隴家老祖、千秋聖女等一干人再次聚首。
眾人目光落在最後一人身上——那位林家合體修士，堪堪在約定時限前趕到。然而眼前之人，卻令在場諸人皆神色一凜。
原本正當壯年的披髮男子，此刻頭髮灰白乾枯，肌膚皺如老樹，竟似七八十歲的龍鍾老者。更觸目驚心的是，他一隻眼眶空空如也，仿佛眼珠被人硬生生剜去，只餘一個幽深的黑洞。其身上氣息衰敗不堪，尚不及全盛時的三分之一，且隱隱透著一股精氣枯竭的異樣之感。
「林道友，你這是……」周六忍不住出聲。
「慚愧。」披髮男子苦笑一聲，「在下於荒地之中遭逢一群攝魂獸，一時不慎，被它們吸去了大半精氣。若非自爆了隨身數件至寶，恐怕連這條命都交代在那裡了。」
「攝魂獸？」千秋聖女眉頭微蹙，「此獸等階並不算高，怎會將林兄逼到這般田地？」
「若只是尋常攝魂獸，林某又何懼之有？」披髮男子嘆了口氣，「可若是一頭變異的合體級攝魂獸，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變異攝魂獸？」眾人聞言，俱是一驚。
「正是。那孽畜藏身於獸群之中，偽裝得與普通攝魂獸一般無二，在下一個不察，被它偷襲得手。」披髮男子緩緩道，「否則，林某再不濟，也不至於落得這般下場。」
「林兄此番遭劫，實是不幸。」周六沉吟片刻，問道，「那林兄下面有何打算？」
「在下如今精氣流失過多，法力不足原先十之二三，再入幻嘯沙漠，已是痴人說夢。」披髮男子搖了搖頭，「我須得馬上返回靈界，閉關數百年，方有望將修為重修回來。此番那兩樣天地靈物，在下是不敢再圖謀了。在此略作休整，便施法激發潛力，循原路返回靈界。」
「也好。」隴家老祖緩緩點頭，「以林道友如今狀態，繼續冒險，確有不小隕落之虞。這樣吧，我等在此多逗留一月，讓林道友好生調養一番，再行下面的計劃。」
「也只能如此了。」千秋聖女點頭道，「我靈族這邊並無異議，林道友儘管在此安心養傷便是。」
「在下手裡有一顆丹藥，或許對道友此時情形有些益處，林道友不妨拿去服用。」周六翻手取出一隻玉瓶，遞了過去。
披髮男子接過玉瓶，拔開瓶塞，只微微一嗅，那原本黯淡無神的獨眼中竟驟然迸出精光：「淬精丹！這是淬精丹！」
隴家老祖聞言，目光一閃，望向那玉瓶的神色也凝重了幾分。千秋聖女更是微微動容，脫口道：「竟是此物？傳說中能修補精氣本源、重塑根基的淬精丹？」
披髮男子握著玉瓶的手微微顫抖，抬起頭，獨眼中滿是複雜之色：「周六道友……此丹太過珍貴，林某……」
周六微微一笑：「林道友何必客氣？我等既同路而來，自當互相扶持。區區一枚丹藥，能助道友恢復幾分元氣，便也算物盡其用了。」
披髮男子感激道：「大恩不言謝！日後但有用得著林某之處，只管開口，林某萬死不辭！」
接下來的兩個月里，韓立依舊在閣樓中靜修不出，只靜待約定之期到來。其間，隴家老祖數次傳訊過來，所言之事皆進展順利，似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據其所言，那趙家之人果然被撩撥起了不軌之心，且在其精心布局之下，甚至引得趙家兩位魔尊動了親自出手的念頭。只是隴家老祖始終滯留幻夜城中，未曾離城半步，趙家人一時也無從下手。
事了之後，韓立與那羽衣少女全力催動黑色飛舟，一連飛馳一個半月有餘，終於在一座小型魔族城池前停下遁光，入城逗留數日。
其間，二人分頭行事，四下打探，將人族與魔族之戰的大致情形搜集齊全。得知數十年間，人妖兩族聯手，與魔族雖歷經數場大戰，魔族聖祖亦有人降臨靈界，幾族大乘更曾出手，但雙方僵持至今，勝負未分。韓立與羽衣少女聞之，俱是心頭一松。
所得情報雖多殘缺模糊，然大勢如此，於二人而言，已足矣。
於是二人在城中又盤桓兩日，便再次駕馭飛舟，繼續趕路。
此番目標，乃是青翼族所居之鐵沙嶺。一路無話，飛馳三月有餘，前方終見一片黑黝黝的山脈。山脈之中，無論樹木山石，皆呈黑綠黯淡之色，遠遠望去，陰氣森森，令人心生不安，仿佛其中潛藏著無數魔物。
五日後，韓立於一處兩側峭壁陡立的峽谷中穿行，遁光迅捷異常，且朦朧模糊，一個閃動便掠出數十丈。四周再無旁人蹤影，那羽衣少女竟已不在身側——顯然二人進山之後，便分頭行動了。
未幾，峽谷另一端出口隱約可見。韓立正要一鼓作氣飛掠而出，忽聽兩邊峭壁上的幾處石洞中傳來數聲刺耳鳥鳴，旋即十餘只通體碧綠的巨型魔禽振翅飛出，朝他惡狠狠撲下。
這些魔禽雙翅展開，足有五六丈之巨，一雙雙深黃色凶焰在目中跳動，形如放大了數十倍的禿鷲，猙獰可怖。
韓立遁光中面色不改，只一條手臂微微抬起，五指連彈。
「嗤嗤」破空聲驟起！五道青絲自指尖激射而出，迎著那群魔禽一閃而沒。剎那間，十餘頭魔禽慘叫連連，身軀化作漫天血雨，紛紛墜落。
而那道青色遁光早已一閃而過，未沾半點血腥。
正是壓制了修為的隴家老祖。
他不但將自身合體修為掩飾得滴水不漏，還特意另租了一座遠離韓立住處的閣樓。任誰也不會將二人聯繫到一處。
日子便這般一日日過去。韓立除了偶爾以法器與隴家老祖互通消息，仍是深居簡出，整日閉關參悟那魔晶傀儡之術。
而隴家老祖卻已將幻夜城摸得通透。他曾改換身份，試圖以幾件罕見寶物從各大家族換取八足魔蜥，卻無一例外地碰了壁。然而他並不氣餒——在隴家老祖看來，無論靈界還是魔界，世上本無不可交換之物，只看你拿出的東西價值夠不夠高罷了。
故而他非但未就此罷休，反倒藉機與趙家一名高階弟子攀上了關係，短短時日便來往甚密。
兩月之後，城外某座臨時開闢的洞府之中，韓立、周六、蘇瀾、隴家老祖、千秋聖女等一干人再次聚首。
眾人目光落在最後一人身上——那位林家合體修士，堪堪在約定時限前趕到。然而眼前之人，卻令在場諸人皆神色一凜。
原本正當壯年的披髮男子，此刻頭髮灰白乾枯，肌膚皺如老樹，竟似七八十歲的龍鍾老者。更觸目驚心的是，他一隻眼眶空空如也，仿佛眼珠被人硬生生剜去，只餘一個幽深的黑洞。其身上氣息衰敗不堪，尚不及全盛時的三分之一，且隱隱透著一股精氣枯竭的異樣之感。
「林道友，你這是……」周六忍不住出聲。
「慚愧。」披髮男子苦笑一聲，「在下於荒地之中遭逢一群攝魂獸，一時不慎，被它們吸去了大半精氣。若非自爆了隨身數件至寶，恐怕連這條命都交代在那裡了。」
「攝魂獸？」千秋聖女眉頭微蹙，「此獸等階並不算高，怎會將林兄逼到這般田地？」
「若只是尋常攝魂獸，林某又何懼之有？」披髮男子嘆了口氣，「可若是一頭變異的合體級攝魂獸，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變異攝魂獸？」眾人聞言，俱是一驚。
「正是。那孽畜藏身於獸群之中，偽裝得與普通攝魂獸一般無二，在下一個不察，被它偷襲得手。」披髮男子緩緩道，「否則，林某再不濟，也不至於落得這般下場。」
「林兄此番遭劫，實是不幸。」周六沉吟片刻，問道，「那林兄下面有何打算？」
「在下如今精氣流失過多，法力不足原先十之二三，再入幻嘯沙漠，已是痴人說夢。」披髮男子搖了搖頭，「我須得馬上返回靈界，閉關數百年，方有望將修為重修回來。此番那兩樣天地靈物，在下是不敢再圖謀了。在此略作休整，便施法激發潛力，循原路返回靈界。」
「也好。」隴家老祖緩緩點頭，「以林道友如今狀態，繼續冒險，確有不小隕落之虞。這樣吧，我等在此多逗留一月，讓林道友好生調養一番，再行下面的計劃。」
「也只能如此了。」千秋聖女點頭道，「我靈族這邊並無異議，林道友儘管在此安心養傷便是。」
「在下手裡有一顆丹藥，或許對道友此時情形有些益處，林道友不妨拿去服用。」周六翻手取出一隻玉瓶，遞了過去。
披髮男子接過玉瓶，拔開瓶塞，只微微一嗅，那原本黯淡無神的獨眼中竟驟然迸出精光：「淬精丹！這是淬精丹！」
隴家老祖聞言，目光一閃，望向那玉瓶的神色也凝重了幾分。千秋聖女更是微微動容，脫口道：「竟是此物？傳說中能修補精氣本源、重塑根基的淬精丹？」
披髮男子握著玉瓶的手微微顫抖，抬起頭，獨眼中滿是複雜之色：「周六道友……此丹太過珍貴，林某……」
周六微微一笑：「林道友何必客氣？我等既同路而來，自當互相扶持。區區一枚丹藥，能助道友恢復幾分元氣，便也算物盡其用了。」
披髮男子感激道：「大恩不言謝！日後但有用得著林某之處，只管開口，林某萬死不辭！」
接下來的兩個月里，韓立依舊在閣樓中靜修不出，只靜待約定之期到來。其間，隴家老祖數次傳訊過來，所言之事皆進展順利，似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據其所言，那趙家之人果然被撩撥起了不軌之心，且在其精心布局之下，甚至引得趙家兩位魔尊動了親自出手的念頭。只是隴家老祖始終滯留幻夜城中，未曾離城半步，趙家人一時也無從下手。
事了之後，韓立與那羽衣少女全力催動黑色飛舟，一連飛馳一個半月有餘，終於在一座小型魔族城池前停下遁光，入城逗留數日。
其間，二人分頭行事，四下打探，將人族與魔族之戰的大致情形搜集齊全。得知數十年間，人妖兩族聯手，與魔族雖歷經數場大戰，魔族聖祖亦有人降臨靈界，幾族大乘更曾出手，但雙方僵持至今，勝負未分。韓立與羽衣少女聞之，俱是心頭一松。
所得情報雖多殘缺模糊，然大勢如此，於二人而言，已足矣。
於是二人在城中又盤桓兩日，便再次駕馭飛舟，繼續趕路。
此番目標，乃是青翼族所居之鐵沙嶺。一路無話，飛馳三月有餘，前方終見一片黑黝黝的山脈。山脈之中，無論樹木山石，皆呈黑綠黯淡之色，遠遠望去，陰氣森森，令人心生不安，仿佛其中潛藏著無數魔物。
五日後，韓立於一處兩側峭壁陡立的峽谷中穿行，遁光迅捷異常，且朦朧模糊，一個閃動便掠出數十丈。四周再無旁人蹤影，那羽衣少女竟已不在身側——顯然二人進山之後，便分頭行動了。
未幾，峽谷另一端出口隱約可見。韓立正要一鼓作氣飛掠而出，忽聽兩邊峭壁上的幾處石洞中傳來數聲刺耳鳥鳴，旋即十餘只通體碧綠的巨型魔禽振翅飛出，朝他惡狠狠撲下。
這些魔禽雙翅展開，足有五六丈之巨，一雙雙深黃色凶焰在目中跳動，形如放大了數十倍的禿鷲，猙獰可怖。
韓立遁光中面色不改，只一條手臂微微抬起，五指連彈。
「嗤嗤」破空聲驟起！五道青絲自指尖激射而出，迎著那群魔禽一閃而沒。剎那間，十餘頭魔禽慘叫連連，身軀化作漫天血雨，紛紛墜落。
而那道青色遁光早已一閃而過，未沾半點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