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騎虎難下
半月之後，一處被三座山峰呈品字形環抱的小型盆地邊緣，韓立與那羽衣少女並肩立於一棵參天大樹的枝頭，正朝山峰間那白濛濛的霧氣凝望。
霧氣朦朦朧朧，一陣山風吹過，竟隱隱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香氣。
「葉仙子可敢肯定，此地便是青翼族四大駐地之一的薰香寨？」韓立緩緩開口。
「絕不會錯的。」羽衣少女語氣篤定，「我先後對兩名青翼族人施展了搜魂之術，才得到這準確地點。只可惜那二人修為不高，對這薰香寨所知也有限。但以這寨子的規模，青翼族的核心族人必定在此。只是此地明顯布下了厲害禁制，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恐怕不易。」
「嗯，從這霧氣中的香氣來看，地點該是不會錯了。」韓立微微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片白霧之上，「至於混入的方法，我倒是有的，不過需等待合適的機會。我等暫且在此候上一候。」
「太好了！」羽衣少女眸中一亮，「既如此，小妹便拭目以待了。」
一個時辰後，一座百餘丈高的黑木高塔之上，韓立身形虛化，懸浮於塔頂半空，俯瞰著腳下這座不亞於小型城池的巨寨。
此寨占地足有萬畝以上，依三座山峰為屏，以一排排參天紫木為牆，將整片區域圍得嚴嚴實實。那些紫木通體發亮，散發出濃郁香氣，正是此地香氣的根源。
寨中木製建築高高低低，密密麻麻，足可容納十萬魔人居住其中——對向來人口稀少的青翼族而言，確是一處巨型駐地。建築之間，又栽有不少巨木，將一些若隱若現的小型屋舍遮蔽得頗為隱蔽。
韓立目中藍芒微閃，將山寨粗略掃過，最終目光落在一處禁制波動的建築群落之上。那一片街道上，有青翼族衛士面無表情地來回巡邏，尋常族人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他目中藍芒一斂，虛化的身形自塔頂飄然而下，落於一處無人的巷口。光芒一閃，一名與韓立面容一般無二的青翼族魔人無聲無息地顯現出來。這等幻化秘術雖不及太一化清符的隱匿神效，用以瞞過尋常魔人耳目，卻是綽綽有餘。
韓立微微一笑，大搖大擺走出巷口，朝那戒備森嚴的建築群行去。
與此同時，山寨另一條街道上，羽衣少女也撤去虛化，幻化成一名年輕女性魔族，神色從容地朝一處偏僻角落走去。她手中暗扣著一面血色三角鐵牌，鐵牌上隱約有隱秘波動散發而出。那角落深處，隱約可見一座頗為惹眼的巨型閣樓。
……
兩日後，薰香寨一處無人小木屋中，一層五色光幕悄然張開。光幕之內，兩道人影相對盤坐，正是韓立與羽衣少女。
「這麼說，仙子已確認那座殿堂中有青翼族核心弟子居住？」韓立問道。
「絕不會錯的。我這法器反應極為強烈！」羽衣少女眸光閃動，「韓兄讓我探查的那處可疑之地，不僅住有核心弟子，恐怕還不止一人。多半是青翼族專為核心族人修築之所。這既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
「怎麼，葉仙子覺得不好下手了？」韓立不置可否。
「此地既將核心族人聚於一處，必有重重禁制，且有青翼族魔尊駐守，說不定還不止一位。」羽衣少女沉吟道，「原先的計劃怕是不適用了，況且我等也等不起。」
「無妨。巧取不成，便強攻。」韓立淡然道，「那些魔尊，我自會纏住片刻。你只管對付那些核心弟子便是——這應該不成問題吧？」
「若無魔尊干擾，活捉一名核心弟子自不在話下。」羽衣少女微微點頭，隨即又蹙眉道，「可一旦動手，若不能速退，其他高階魔族必會蜂擁而至。以這薰香寨的規模與青翼族強者比例，魔尊級的怕有七八位之多，更不必說那些煉虛期的魔人了。再者，要破開此地鎮寨禁制，也得費一番手腳。」
「禁制之事，也交與韓某。」韓立神色不變，「在下於陣法之道略知一二。這兩日觀察下來，外面禁制的薄弱處，倒叫我發現了幾個。」
「若如此，便無大礙了。」羽衣少女神色稍松，「只要能速離薰香寨，那些魔尊未必追得上。唯一要顧忌的，是那不知藏身何處的凌源聖祖化身。」
「凌源聖祖化身？」韓立目光微凝，「它不現身自然是最好。若真出現，也只能借寶物之力，暫且困住它一時。」
「那便是最壞的情形了。」羽衣少女輕嘆一聲，「算了，暫不提此事。你我二人先打坐歇息，待入夜便動手。省得夜長夢多。」
「行，便依仙子所言。」韓立微微頷首。
一年後的某一日，魔界赫赫有名的魔源海海面上，一艘黑綠色巨舟在數條鯨魚般的海獸牽引下，於漆黑海面上破浪飛馳。
距海面不過百丈高的低空中，陣陣黑霧翻滾，一道道銀弧閃爍其間，隱約有轟隆隆的雷鳴聲傳來。
巨舟前端，一男一女立於船頭圍欄邊，正向遠方海面眺望。
「魔源海號稱魔族起源之地，魔氣之重果然名不虛傳。」那男子面色淡金，神情淡然，「只是其中夾雜的混亂之氣也不輕，尋常魔族恐怕無法在此修行。」
「小妹聽說，這股混亂之氣比起以前已消散了不少。」那女子身材嬌小，臉龐秀麗，笑吟吟道，「據說數百萬年前，此地是魔族禁地之一，一般人無法隨意進出。說不定再過些年，這股混亂之氣自行散盡，此海便可重成魔族聖地了。」
這二人竟是隴家老祖與葉家那位羽衣少女。顯然，韓立等人已與其他同伴重新匯聚，一同駕舟進入了魔源海。
「嘿嘿，就算這片海域有些詭異之處，我等歷盡千辛萬苦方到此地，絕無半途而廢之理。」隴家老祖緩緩道，「唯一沒想到的是，此地的雷電之力竟如此之強，連低空飛行都無法做到。」
「倒也不是無法低空飛行，而是難以長時間以遁術趕路。」羽衣少女接口道，「這般密集的雷電攻擊下，縱是修為再深厚，也支撐不了太久。」
「不管怎樣，要找到洗靈池所在的那座島嶼，恐怕比原先估計要費時得多。」隴家老祖微微皺眉，「靈族幾位道友提供的線索甚是模糊，只能先找到具有類似特徵的海域，再從中尋覓此島。以魔源海之廣，眼下還真需幾分運氣，才可能在期限內尋到。」
羽衣少女聞言，笑容微斂，沉吟半晌，方悠悠道：「我們的時間，並不如想像中那般充裕。如今怕已有一些魔族勢力注意到我等這些面孔陌生的合體尊者了。一旦他們弄清我等真正來歷，麻煩之大可想而知。眼下每過一日，暴露的風險便增一分。」
「這一點，隴某自然知曉。」隴家老祖嘆了口氣，「但正如方才所言，我等已是騎虎難下，只差這最後一步，說什麼也只能咬牙堅持下去了。」
羽衣少女輕嘆一聲，不再多言。
霧氣朦朦朧朧，一陣山風吹過，竟隱隱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香氣。
「葉仙子可敢肯定，此地便是青翼族四大駐地之一的薰香寨？」韓立緩緩開口。
「絕不會錯的。」羽衣少女語氣篤定，「我先後對兩名青翼族人施展了搜魂之術，才得到這準確地點。只可惜那二人修為不高，對這薰香寨所知也有限。但以這寨子的規模，青翼族的核心族人必定在此。只是此地明顯布下了厲害禁制，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恐怕不易。」
「嗯，從這霧氣中的香氣來看，地點該是不會錯了。」韓立微微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片白霧之上，「至於混入的方法，我倒是有的，不過需等待合適的機會。我等暫且在此候上一候。」
「太好了！」羽衣少女眸中一亮，「既如此，小妹便拭目以待了。」
一個時辰後，一座百餘丈高的黑木高塔之上，韓立身形虛化，懸浮於塔頂半空，俯瞰著腳下這座不亞於小型城池的巨寨。
此寨占地足有萬畝以上，依三座山峰為屏，以一排排參天紫木為牆，將整片區域圍得嚴嚴實實。那些紫木通體發亮，散發出濃郁香氣，正是此地香氣的根源。
寨中木製建築高高低低，密密麻麻，足可容納十萬魔人居住其中——對向來人口稀少的青翼族而言，確是一處巨型駐地。建築之間，又栽有不少巨木，將一些若隱若現的小型屋舍遮蔽得頗為隱蔽。
韓立目中藍芒微閃，將山寨粗略掃過，最終目光落在一處禁制波動的建築群落之上。那一片街道上，有青翼族衛士面無表情地來回巡邏，尋常族人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他目中藍芒一斂，虛化的身形自塔頂飄然而下，落於一處無人的巷口。光芒一閃，一名與韓立面容一般無二的青翼族魔人無聲無息地顯現出來。這等幻化秘術雖不及太一化清符的隱匿神效，用以瞞過尋常魔人耳目，卻是綽綽有餘。
韓立微微一笑，大搖大擺走出巷口，朝那戒備森嚴的建築群行去。
與此同時，山寨另一條街道上，羽衣少女也撤去虛化，幻化成一名年輕女性魔族，神色從容地朝一處偏僻角落走去。她手中暗扣著一面血色三角鐵牌，鐵牌上隱約有隱秘波動散發而出。那角落深處，隱約可見一座頗為惹眼的巨型閣樓。
……
兩日後，薰香寨一處無人小木屋中，一層五色光幕悄然張開。光幕之內，兩道人影相對盤坐，正是韓立與羽衣少女。
「這麼說，仙子已確認那座殿堂中有青翼族核心弟子居住？」韓立問道。
「絕不會錯的。我這法器反應極為強烈！」羽衣少女眸光閃動，「韓兄讓我探查的那處可疑之地，不僅住有核心弟子，恐怕還不止一人。多半是青翼族專為核心族人修築之所。這既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
「怎麼，葉仙子覺得不好下手了？」韓立不置可否。
「此地既將核心族人聚於一處，必有重重禁制，且有青翼族魔尊駐守，說不定還不止一位。」羽衣少女沉吟道，「原先的計劃怕是不適用了，況且我等也等不起。」
「無妨。巧取不成，便強攻。」韓立淡然道，「那些魔尊，我自會纏住片刻。你只管對付那些核心弟子便是——這應該不成問題吧？」
「若無魔尊干擾，活捉一名核心弟子自不在話下。」羽衣少女微微點頭，隨即又蹙眉道，「可一旦動手，若不能速退，其他高階魔族必會蜂擁而至。以這薰香寨的規模與青翼族強者比例，魔尊級的怕有七八位之多，更不必說那些煉虛期的魔人了。再者，要破開此地鎮寨禁制，也得費一番手腳。」
「禁制之事，也交與韓某。」韓立神色不變，「在下於陣法之道略知一二。這兩日觀察下來，外面禁制的薄弱處，倒叫我發現了幾個。」
「若如此，便無大礙了。」羽衣少女神色稍松，「只要能速離薰香寨，那些魔尊未必追得上。唯一要顧忌的，是那不知藏身何處的凌源聖祖化身。」
「凌源聖祖化身？」韓立目光微凝，「它不現身自然是最好。若真出現，也只能借寶物之力，暫且困住它一時。」
「那便是最壞的情形了。」羽衣少女輕嘆一聲，「算了，暫不提此事。你我二人先打坐歇息，待入夜便動手。省得夜長夢多。」
「行，便依仙子所言。」韓立微微頷首。
一年後的某一日，魔界赫赫有名的魔源海海面上，一艘黑綠色巨舟在數條鯨魚般的海獸牽引下，於漆黑海面上破浪飛馳。
距海面不過百丈高的低空中，陣陣黑霧翻滾，一道道銀弧閃爍其間，隱約有轟隆隆的雷鳴聲傳來。
巨舟前端，一男一女立於船頭圍欄邊，正向遠方海面眺望。
「魔源海號稱魔族起源之地，魔氣之重果然名不虛傳。」那男子面色淡金，神情淡然，「只是其中夾雜的混亂之氣也不輕，尋常魔族恐怕無法在此修行。」
「小妹聽說，這股混亂之氣比起以前已消散了不少。」那女子身材嬌小，臉龐秀麗，笑吟吟道，「據說數百萬年前，此地是魔族禁地之一，一般人無法隨意進出。說不定再過些年，這股混亂之氣自行散盡，此海便可重成魔族聖地了。」
這二人竟是隴家老祖與葉家那位羽衣少女。顯然，韓立等人已與其他同伴重新匯聚，一同駕舟進入了魔源海。
「嘿嘿，就算這片海域有些詭異之處，我等歷盡千辛萬苦方到此地，絕無半途而廢之理。」隴家老祖緩緩道，「唯一沒想到的是，此地的雷電之力竟如此之強，連低空飛行都無法做到。」
「倒也不是無法低空飛行，而是難以長時間以遁術趕路。」羽衣少女接口道，「這般密集的雷電攻擊下，縱是修為再深厚，也支撐不了太久。」
「不管怎樣，要找到洗靈池所在的那座島嶼，恐怕比原先估計要費時得多。」隴家老祖微微皺眉，「靈族幾位道友提供的線索甚是模糊，只能先找到具有類似特徵的海域，再從中尋覓此島。以魔源海之廣，眼下還真需幾分運氣，才可能在期限內尋到。」
羽衣少女聞言，笑容微斂，沉吟半晌，方悠悠道：「我們的時間，並不如想像中那般充裕。如今怕已有一些魔族勢力注意到我等這些面孔陌生的合體尊者了。一旦他們弄清我等真正來歷，麻煩之大可想而知。眼下每過一日，暴露的風險便增一分。」
「這一點，隴某自然知曉。」隴家老祖嘆了口氣，「但正如方才所言，我等已是騎虎難下，只差這最後一步，說什麼也只能咬牙堅持下去了。」
羽衣少女輕嘆一聲，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