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覆天居士
一年後。
一片儘是數百丈高參天巨樹的黑色森林上空，三道虹光正風馳電掣般破空飛遁。
一年前，韓立、周六、蘇瀾三人憑藉強橫神通，一路不停，一口氣沖入魔界蠻荒之地，方將那群吸魔蟻徹底甩脫。此後，便按先前與其他眾人商定之計，並未再尋覓隴家老祖等人，而是徑直朝幻嘯沙漠一路趕去。
這蠻荒之地對尋常魔族而言，自是兇險萬分，然以三人神通，倒也不甚放在眼中。反倒是一路行來，收穫頗豐——竟尋著了十數種在靈界亦難得一見的珍稀材料與靈藥。
兩日後，三人飛出那片水域，眼前豁然現出一片墨綠山脈。此山脈潮濕異常，時有五色霧氣自地面蒸騰而起，將三四百丈低空籠罩得朦朧一片，難辨真切。
為免霧氣中驟出魔獸，耽誤行程，三人未再低飛，亦未以神念掃視下方，只於數千丈高空風馳電掣般疾行。至於那萬丈之上，常有兇悍魔禽盤踞為領，縱是韓立也不願輕易招惹。
不料這片山脈之廣闊，遠超三人預料。原以為至多三四日便可穿越，孰料一連飛了十數日，仍未見邊際。韓立心下暗驚，不覺又多了幾分小心。
途中雖在高空飛行，仍不免遭遇數波實力不弱的魔獸襲擾。
一個月後，三人與白家一干魔族飛至一片丘陵環繞的盆地之前。盆地之中，赫然現出一座以黃色山石壘成的巨型城池，占地千餘里，巍巍然雄踞其間。此城一半依山而建，一半被百餘丈高的石牆圈圍，氣勢恢宏。整座巨城上空，籠罩著一層黃濛濛的光幕，如鍋倒扣，顯是布下了極為玄妙的超大禁制。
韓立立於飛舟船首，負手凝望前方巨城，臉上若有所思。
「韓兄，這便是白家所在的幻夜城了。」身旁的白芸馨微微一笑，語聲清婉，「此城雖無法與聖界那些超級巨城相比，但在如此偏遠之地，也算頗為可觀了。光是魔尊級的存在，便有十餘位之多。我白家乃是城中四大家族之一。道友若想購置什麼，或遇什麼麻煩，只消報上白家的名頭，想來一般人總會給幾分薄面的。」
「多謝仙子好意。」韓立微微頷首，目光仍落在遠處那黃濛濛的光幕之上，「在下確打算在貴城尋些合用之物。」
城門處，十數名身著戰甲的衛士遠遠望見白芸馨一行人，忙迎上前來，恭敬行禮問候，隨即分開關卡，放白家一行人當先入城。
其餘路過魔族見狀，神色如常，絲毫不以為意，顯然是早已司空見慣。
幻夜城中雖無聖祖級存在坐鎮，然能同時聚集十餘位魔尊於一城，在魔界之中倒也頗負盛名。匯聚於此的高階魔族之多，遠非尋常巨城可比。
韓立三人先前所見的血鴉城，與之相較，實是小巫見大巫。城中各類建築鱗次櫛比，遠超想像。除了尋常可見的材料鋪、煉器坊，竟還赫然建有一家專門傳授普通魔功的魔館，眾多低階魔族在此頻繁進出，絡繹不絕。
次日，有人來訪。
「在下覆天居士，韓道友能親臨幻夜城，實是我白家之幸！」
韓立聞聲抬頭，卻見來人竟是一名身材高挑、年約二十許的紫發女子，額前生有一根數寸長的白色短角，儀容端莊，面帶淺笑。
韓立微微一怔，旋即斂去神色，拱手道：「閣下便是覆天老祖？」
紫發女子見狀，不禁莞爾：「怎麼，韓道友莫非事先不知妾身是女兒之身？」
「白芸馨道友確未提及此事。」韓立坦然道，「在下有些失態，還望仙子見諒。」
「無妨，這等情形妾身也不是頭一回遇著了。」紫發女子擺了擺手，含笑道，「覆天居士這名號，是我白家十數代老祖一直沿用下來的，雖容易引人誤會，但也不好隨意更改。畢竟這稱謂，也算是我白家傳承的一脈。」
韓立這才心下恍然。一些傳承久遠的家族，確會將某些稱謂與職司代代相傳，以此凝聚族心，延續道統。這般做法看似守舊，但據他所知，效果倒還真是不錯。
「聽族中小輩說起，韓兄似是一位苦修之士，素來不常在外走動。」紫發女子含笑道，「如此說來，倒也不怪妾身頭一回聽聞道友名號了。不過韓兄魔功精湛，想來踏入魔尊之境已有不少年頭了吧？否則妾身怎會連道友修為深淺都看不透。」
韓立神色不變，緩緩道：「韓某所修乃是殺戮之道，素喜於荒原深處與魔獸為伍，與外人接觸確是少些。至於進階魔尊時日，道友卻是猜錯了。韓某踏入此境，不過數百年而已。道友看不透在下修為，不過是所修功法有些特殊罷了。」
「殺戮之道？」紫發女子眸光微動，「妾身雖與此類魔功接觸不多，卻也知曉凡修殺戮之道的道友，實戰之力遠勝尋常同階。如此說來，倒是妾身失敬了。」
「殺戮之道的功法雖威力不小，修煉起來卻也頗為艱難。」韓立輕嘆一聲，「若非在下自覺閉門苦修、單靠斬殺魔獸已難突破眼前瓶頸，說不得還不會踏出荒原半步。」
紫發女子聞言，亦露感慨之色：「妾身所修雖非殺戮之道，卻也同樣困於瓶頸千年之久了。踏入魔尊之後，再想有所精進，確是千難萬難，多半需靠幾分機緣，方能如願。」
直到黃昏，她才起身告辭。
「那位白前輩走了？」周六望著門外漸沉的暮色，低聲問道。
韓立淡淡道：「嗯。此人倒是有些意思，話里話外，無非是想探探咱們的底細。」
半個月後，韓立應邀前往趙家，參加了趙氏的祭祖典禮。
典禮之上，他見到了趙家那位魔尊級的太上長老——一名身材矮小、面容枯瘦的老者。二人略作交談，那老者初時言語謹慎，目光閃爍，似有幾分戒備之意。待得知韓立不過是路過此城，並無久留之念後，神色頓時一松，連話語都熱絡了幾分。
對方為何前後態度變化如此，韓立心中自是明鏡一般。他也不點破，只虛與委蛇一番，便告辭離去，從容出了趙家。
自此之後，韓立便再未登過白家的門。
一片儘是數百丈高參天巨樹的黑色森林上空，三道虹光正風馳電掣般破空飛遁。
一年前，韓立、周六、蘇瀾三人憑藉強橫神通，一路不停，一口氣沖入魔界蠻荒之地，方將那群吸魔蟻徹底甩脫。此後，便按先前與其他眾人商定之計，並未再尋覓隴家老祖等人，而是徑直朝幻嘯沙漠一路趕去。
這蠻荒之地對尋常魔族而言，自是兇險萬分，然以三人神通，倒也不甚放在眼中。反倒是一路行來，收穫頗豐——竟尋著了十數種在靈界亦難得一見的珍稀材料與靈藥。
兩日後，三人飛出那片水域，眼前豁然現出一片墨綠山脈。此山脈潮濕異常，時有五色霧氣自地面蒸騰而起，將三四百丈低空籠罩得朦朧一片，難辨真切。
為免霧氣中驟出魔獸，耽誤行程，三人未再低飛，亦未以神念掃視下方，只於數千丈高空風馳電掣般疾行。至於那萬丈之上，常有兇悍魔禽盤踞為領，縱是韓立也不願輕易招惹。
不料這片山脈之廣闊，遠超三人預料。原以為至多三四日便可穿越，孰料一連飛了十數日，仍未見邊際。韓立心下暗驚，不覺又多了幾分小心。
途中雖在高空飛行，仍不免遭遇數波實力不弱的魔獸襲擾。
一個月後，三人與白家一干魔族飛至一片丘陵環繞的盆地之前。盆地之中，赫然現出一座以黃色山石壘成的巨型城池，占地千餘里，巍巍然雄踞其間。此城一半依山而建，一半被百餘丈高的石牆圈圍，氣勢恢宏。整座巨城上空，籠罩著一層黃濛濛的光幕，如鍋倒扣，顯是布下了極為玄妙的超大禁制。
韓立立於飛舟船首，負手凝望前方巨城，臉上若有所思。
「韓兄，這便是白家所在的幻夜城了。」身旁的白芸馨微微一笑，語聲清婉，「此城雖無法與聖界那些超級巨城相比，但在如此偏遠之地，也算頗為可觀了。光是魔尊級的存在，便有十餘位之多。我白家乃是城中四大家族之一。道友若想購置什麼，或遇什麼麻煩，只消報上白家的名頭，想來一般人總會給幾分薄面的。」
「多謝仙子好意。」韓立微微頷首，目光仍落在遠處那黃濛濛的光幕之上，「在下確打算在貴城尋些合用之物。」
城門處，十數名身著戰甲的衛士遠遠望見白芸馨一行人，忙迎上前來，恭敬行禮問候，隨即分開關卡，放白家一行人當先入城。
其餘路過魔族見狀，神色如常，絲毫不以為意，顯然是早已司空見慣。
幻夜城中雖無聖祖級存在坐鎮，然能同時聚集十餘位魔尊於一城，在魔界之中倒也頗負盛名。匯聚於此的高階魔族之多，遠非尋常巨城可比。
韓立三人先前所見的血鴉城，與之相較，實是小巫見大巫。城中各類建築鱗次櫛比，遠超想像。除了尋常可見的材料鋪、煉器坊，竟還赫然建有一家專門傳授普通魔功的魔館，眾多低階魔族在此頻繁進出，絡繹不絕。
次日，有人來訪。
「在下覆天居士，韓道友能親臨幻夜城，實是我白家之幸！」
韓立聞聲抬頭，卻見來人竟是一名身材高挑、年約二十許的紫發女子，額前生有一根數寸長的白色短角，儀容端莊，面帶淺笑。
韓立微微一怔，旋即斂去神色，拱手道：「閣下便是覆天老祖？」
紫發女子見狀，不禁莞爾：「怎麼，韓道友莫非事先不知妾身是女兒之身？」
「白芸馨道友確未提及此事。」韓立坦然道，「在下有些失態，還望仙子見諒。」
「無妨，這等情形妾身也不是頭一回遇著了。」紫發女子擺了擺手，含笑道，「覆天居士這名號，是我白家十數代老祖一直沿用下來的，雖容易引人誤會，但也不好隨意更改。畢竟這稱謂，也算是我白家傳承的一脈。」
韓立這才心下恍然。一些傳承久遠的家族，確會將某些稱謂與職司代代相傳，以此凝聚族心，延續道統。這般做法看似守舊，但據他所知，效果倒還真是不錯。
「聽族中小輩說起，韓兄似是一位苦修之士，素來不常在外走動。」紫發女子含笑道，「如此說來，倒也不怪妾身頭一回聽聞道友名號了。不過韓兄魔功精湛，想來踏入魔尊之境已有不少年頭了吧？否則妾身怎會連道友修為深淺都看不透。」
韓立神色不變，緩緩道：「韓某所修乃是殺戮之道，素喜於荒原深處與魔獸為伍，與外人接觸確是少些。至於進階魔尊時日，道友卻是猜錯了。韓某踏入此境，不過數百年而已。道友看不透在下修為，不過是所修功法有些特殊罷了。」
「殺戮之道？」紫發女子眸光微動，「妾身雖與此類魔功接觸不多，卻也知曉凡修殺戮之道的道友，實戰之力遠勝尋常同階。如此說來，倒是妾身失敬了。」
「殺戮之道的功法雖威力不小，修煉起來卻也頗為艱難。」韓立輕嘆一聲，「若非在下自覺閉門苦修、單靠斬殺魔獸已難突破眼前瓶頸，說不得還不會踏出荒原半步。」
紫發女子聞言，亦露感慨之色：「妾身所修雖非殺戮之道，卻也同樣困於瓶頸千年之久了。踏入魔尊之後，再想有所精進，確是千難萬難，多半需靠幾分機緣，方能如願。」
直到黃昏，她才起身告辭。
「那位白前輩走了？」周六望著門外漸沉的暮色，低聲問道。
韓立淡淡道：「嗯。此人倒是有些意思，話里話外，無非是想探探咱們的底細。」
半個月後，韓立應邀前往趙家，參加了趙氏的祭祖典禮。
典禮之上，他見到了趙家那位魔尊級的太上長老——一名身材矮小、面容枯瘦的老者。二人略作交談，那老者初時言語謹慎，目光閃爍，似有幾分戒備之意。待得知韓立不過是路過此城，並無久留之念後，神色頓時一松，連話語都熱絡了幾分。
對方為何前後態度變化如此，韓立心中自是明鏡一般。他也不點破，只虛與委蛇一番，便告辭離去，從容出了趙家。
自此之後，韓立便再未登過白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