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拒邀、暗影與新生
「韓執事厚愛，雲嵐宗美意，陳某……心領了。」
陳凡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不去。
韓立臉上那和煦的笑容淡了一分，撫著長須的手也微微一頓，顯然沒料到陳凡會拒絕得這麼幹脆。在他看來，雲嵐宗這等大宗門主動拋出的橄欖枝，對青陽城這種地方的修士來說，那是天大的機緣，做夢都求不來的，怎麼還會有人拒絕？
柳清影清冷的眸子裡也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但依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陳凡。
司徒雷則悄悄鬆了口氣，他是城主府的人，自然不希望看到陳凡這樣有潛力的戰力被別的大宗門挖走，尤其是在玄陰教威脅未除的當口。
「哦？」韓立語氣依舊平和，但帶上了一絲探究，「陳小友這是……信不過我雲嵐宗？還是有所顧慮？但說無妨。」
陳凡笑了笑，語氣誠懇：「韓執事言重了。雲嵐宗名震一方，陳某豈敢不信。只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幾人，聲音沉緩下來，「一來，陳某本是山野散修，性子疏懶慣了，受不得太多規矩束縛，恐辜負宗門期望。二來，陳某在此地已成家立業，妻兒尚幼，家族亦有些許羈絆，實難拋下一切，遠赴他鄉。三來……」
他看向韓立，眼神坦然：「雲嵐宗以冰系功法著稱，內中高想必無數。陳某的道侶雖有些許冰系天賦，但根基尚淺，性情也喜靜，貿然進入大宗門，與諸多天驕同列，恐非她所願，也未必是福。」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既給了雲嵐宗面子，也點明了自身的難處和顧慮，尤其是最後一點，隱隱點出了對慕容雪進入大宗門後可能面臨競爭的擔憂。
韓立聽完，沉吟不語。他自然聽得出陳凡話里的推脫之意，但對方說得也確實在理。強扭的瓜不甜，尤其是招攬這種有潛力的修士，更需要對方心甘情願。
「陳小友的顧慮，老朽明白了。」韓立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淡了些，「人各有志，不可強求。不過……」他話鋒一轉，「我雲嵐宗求賢若渴，門規也並非鐵板一塊。若小友他日改變主意，或貴道侶有意尋一明師，我雲嵐宗的大門，始終為二位敞開。這枚『雲嵐令』，還請小友收下。」
說著，他又取出一枚通體雪白、正面刻著流雲紋、背面有一個古樸「嵐」字的玉質令牌，遞了過來。
「持此令，可在我雲嵐宗任何一處產業或聯絡點尋求一次不違背道義的幫助，亦可在十年內，憑此令攜帶一人，參加我雲嵐宗的外門弟子遴選。權當結個善緣。」
這算是給雙方都留了個台階，也展示了大宗門的氣度。一枚客卿或推薦性質的令牌，對雲嵐宗來說不算什麼，卻能結下一段善緣，日後或許有用。
陳凡這次沒再推辭，接過令牌，入手溫涼，質地不俗。「多謝韓執事，多謝雲嵐宗美意。此情陳某記下了。」
韓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柳清影也跟著起身，在離開前，她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凡，清冷的聲音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提醒意味？
「陳道友，青陽城雖好，但近日恐有風雨。玄陰教……並非易與之輩，其『蝕骨』、『迷心』二使，尤其擅長陰毒咒法與心神攻擊，防不勝防。道友既有家眷在此，還望早做準備，多加小心。」
說完，她也不等陳凡回應，微微頷首，便隨著韓立和司徒雷離開了。
陳凡站在廳中，手裡摩挲著那枚冰涼的雲嵐令，眉頭微蹙。柳清影最後這番話，信息量不小。她怎麼知道玄陰教派來的是「蝕骨」和「迷心」？是雲嵐宗自己的情報網厲害，還是……她從別的渠道得知？她特意提醒自己，是示好？還是另有所圖？
這個柳清影，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送走雲嵐宗的人，陳凡將司徒雷單獨留了一會兒，將那枚黑色玉簡里關於「特使」和「蝕骨」、「迷心」的信息，隱去慕容雪體質和萬魂幡的部分，簡單跟司徒雷說了下。
司徒雷聽得臉色凝重：「蝕骨老人和迷心婆？竟然是這兩個老魔頭！玄陰教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這兩人在邪道上惡名昭著，尤其擅長合擊之術，蝕骨專攻肉身毒咒，迷心則擾亂心神，防不勝防，曾有不少築基後期修士栽在他們手裡！怪不得他們要派人提前踩點摸清布局……」
他看向陳凡，語氣鄭重：「陳道友，此事必須立刻稟報城主！這兩個老魔頭，絕非等閒！光靠你我和慕容家的力量，恐怕難以應對。我這就回去，請城主定奪，看能否提前出關，或者調集更多力量前來支援！」
「有勞司徒隊長了。」陳凡點頭。有城主府這個官方力量介入，總比自己單打獨鬥強。
司徒雷匆匆離去。陳凡則回到內院，將雲嵐令的事情以及柳清影的提醒，都跟蘇婉和慕容雪說了。
蘇婉抱著小破曉，靠在床頭，聽完後溫柔地笑了笑：「雲嵐宗……夫君決定不去，自然有夫君的道理。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她心思單純，只覺得丈夫在身邊就好。
慕容雪則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輕聲說：「都是雪兒不好，給陳凡大哥惹麻煩了……」她以為是自己的特殊體質引來了雲嵐宗的注意。
「胡說什麼。」陳凡揉了揉她的頭髮，「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的體質是你的機緣，不是麻煩。雲嵐宗這事，未必是壞事，至少多了條路子。至於玄陰教……」他眼神冷了下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敢來，咱們就敢殺。」
話雖如此，壓力卻是實實在在的。蝕骨、迷心，光是聽名號就知道不好對付，而且還是兩個擅長配合的老牌魔頭。
接下來的日子，陳凡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準備中。
加固陣法自不必說，他把從城主府和李家得來的、以及自己手頭大部分靈石都投入了進去，將慕容家核心區域的防護提升到了目前能做到的極致。甚至還嘗試在陣法中，加入了從《玄冰訣》殘篇里琢磨出來的一點「冰封」、「遲滯」效果，希望能干擾那「迷心婆」可能的心神攻擊。
他自己則瘋狂地修煉、磨合新突破的修為，尤其是嘗試將冰火之力的配合運用到更精細的程度。他有一種預感，面對蝕骨和迷心這種詭異的對手，單一屬性的攻擊可能會被克制，這種屬性衝突又融合的力量，或許能起到奇效。
慕容雪也感受到了壓力，修煉更加刻苦，除了練習對玄冰之力的精細掌控，也開始嘗試修煉那部《玄冰訣》殘篇里記載的、為數不多的幾門防禦和凝神法術，希望能多少幫上點忙，至少能守住自己的心神。
蘇婉的身體恢復得很快，有丹藥調理，加上陳凡偶爾用青木真元為她溫養，氣色一天比一天好。小破曉更是見風就長，不過十來天工夫，就褪去了剛出生時的紅皺，變得白白胖胖，眉眼間依稀能看出陳凡的影子，尤其是一雙黑亮的大眼睛，骨碌碌轉，很有精神。
陳希望儼然成了最稱職的小姐姐，每天雷打不動要來看弟弟，還會學著大人的樣子，輕輕拍著弟弟的小被子，奶聲奶氣地哼著誰也聽不懂的「搖籃曲」，逗得大人們直樂。
新生命帶來的生機和希望，像是陰霾日子裡透進來的一束光，溫暖著家裡的每一個人。
這天傍晚，陳凡剛剛結束一次長時間的修煉，感覺對冰火之力的平衡掌握又精進了一絲。他走出靜室，看到慕容雪正陪著蘇婉在院子裡慢慢散步，夕陽的餘暉灑在她們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小希望蹲在搖籃邊，拿著一片羽毛，小心翼翼地逗弄著剛剛醒來的小破曉，小傢伙被逗得咧開沒牙的小嘴，發出「咯咯」的笑聲。
這一幕如此安寧美好，讓陳凡心頭那股因為強敵將至而繃緊的弦，都微微鬆了松。
他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蘇婉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蘇婉微微一驚，隨即放鬆下來，靠在他懷裡，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慕容雪見狀，抿嘴一笑，悄悄退開幾步，去照看兩個孩子。
「婉兒，怕不怕？」陳凡在她耳邊低聲問。
蘇婉輕輕搖頭，手覆蓋在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聲音輕柔卻堅定：「有你在，不怕。」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讓陳凡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和無窮的力量。
是啊，他必須贏。為了守護這份安寧，守護這份笑容。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系統空間！
一直被重重封印、靜靜躺在角落裡的那個寒玉盒，毫無徵兆地，猛地劇烈震動起來！盒蓋上的鎮煞符如同被狂風吹拂，嘩啦啦作響，瞬間有十幾張符籙的邊角同時捲起、焦黑！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陰冷、充滿了無盡怨毒和瘋狂渴望的邪異波動，如同沉睡的凶獸被驚醒，悍然衝擊著玉盒的封印！
這股波動是如此強烈，即便隔著系統空間，陳凡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臉色驟變！怎麼回事？萬魂幡怎麼突然暴動了？
是因為他最近頻繁地淨化，削弱了它的力量，反而刺激到了其核心？還是因為……附近出現了什麼吸引它的東西？或者，是那即將到來的「蝕骨」、「迷心」二使，用了某種他不知道的方法，在遠程催動或感應這件邪寶？
「夫君，怎麼了？」蘇婉感覺到他身體的瞬間僵硬，關切地問道。
「沒事。」陳凡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鬆開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忽然想到點修煉上的事。婉兒，你和雪兒先帶孩子們回屋，我……我去靜室處理一下。」
他必須立刻去查看情況！萬魂幡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問題！
蘇婉雖然疑惑，但看他神色嚴肅，也沒多問，柔順地點了點頭，和慕容雪一起，帶著兩個孩子回了主屋。
陳凡則身形一閃，用最快的速度衝進了靜室，布下層層禁制。
他意識沉入系統空間，只見那個寒玉盒如同被無形的手抓住，瘋狂地跳動、旋轉！盒子表面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那些鎮煞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靈光！盒子裡面，那面黑色的萬魂幡虛影似乎要透盒而出，幡面上無數的鬼臉符文瘋狂扭曲、蠕動，發出無聲卻直抵靈魂的尖嘯！
一股冰冷、絕望、暴戾到極點的情緒，如同實質的潮水，衝擊著陳凡的心神！即便隔著空間和封印，都讓他眼前一陣發黑，太陽穴突突直跳！
「媽的！給我鎮住！」陳凡心中怒吼，全力運轉《青木長生功》和《冰心訣》（從慕容雪那裡學來的皮毛），守住靈台清明。同時，他毫不猶豫地將丹田內溫養的玄龜盾和烈陽劍的靈光，以及自身磅礴的青木真元，瘋狂地注入系統空間，化作一道道枷鎖，試圖重新鎮壓那暴動的玉盒！
他還嘗試調動那一絲玄冰之力，想要凍結那股暴動的邪念。
但效果微乎其微！萬魂幡這次的暴動，似乎來自其本源深處，遠比之前剝離的那些表層怨氣要強大和頑固得多！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內部壓力積累到了極限，終於要噴發了！
不行！這樣下去，封印遲早會被衝破！一旦萬魂幡的氣息泄露出去，立刻就會引來玄陰教的人，甚至可能波及到外面的蘇婉和孩子！
怎麼辦？！
就在陳凡心急如焚，幾乎要忍不住想將這東西強行取出，用更暴烈的手段（比如嘗試用烈陽劍本體去劈）解決時——
【叮！檢測到高階邪寶「萬魂幡（未完成）」核心怨靈因長期壓制及部分淨化，產生反噬性暴動，即將衝破封印！】
【警告：強行鎮壓需消耗巨額能量，且可能引發更劇烈反噬！】
【根據當前情況與宿主條件，提供應急處理方案：】
【方案一：消耗30000下品靈石（或等價能量），啟動系統強制鎮壓程序，可暫時穩定封印十二個時辰。後續需儘快徹底淨化或處理。】
【方案二：引導暴動怨靈能量，注入宿主子嗣「陳破曉」體內（需子嗣自願或無知覺，且存在極高風險，可能造成不可逆損傷或邪化）。註：新生嬰兒體內先天之氣純淨，對駁雜怨氣有一定排斥與淨化本能，或有一線生機。】
【方案三：捨棄此邪寶，將其轉移至系統空間深處進行隔離湮滅，將產生未知空間波動，可能暴露系統存在。】
【請宿主在十息內做出選擇！】
系統的提示音急促地響起，給出了三個選擇，每一個都讓陳凡頭皮發麻！
三萬靈石？他現在哪有那麼多現成的靈石？砸鍋賣鐵湊或許能湊點，但「暫時穩定十二個時辰」頂個屁用！十二個時辰後呢？
注入剛出生的破曉體內？這他娘的是什麼狗屁方案！風險極高，還可能邪化？絕不可能！他寧可自己死了，也絕不會拿兒子的性命去冒險！
捨棄？轉移湮滅？暴露系統？這更是下下之策！系統是他最大的底牌和秘密，絕不能暴露！
十息時間，轉瞬即逝！
眼看那寒玉盒的裂紋越來越多，邪異的波動越來越強，幾乎要透出系統空間！
陳凡雙目赤紅，幾乎要瘋狂！難道真的沒辦法了？！
等等！系統提示里說……「新生嬰兒體內先天之氣純淨，對駁雜怨氣有一定排斥與淨化本能」？
排斥與淨化本能？
陳破曉……新生……先天之氣……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陳凡的腦海！
他猛地看向主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沒有選擇系統給出的任何一個方案！
而是用盡全部神識和真元，強行在系統空間內，將那暴動的寒玉盒，朝著遠離蘇婉和孩子方向的、最最邊緣、最最深入、幾乎貼著系統空間「壁壘」的地方，狠狠地「推」了過去！同時，他瘋狂地調動自己築基四層的全部修為，配合玄龜盾的防禦靈光，在玉盒外圍，又布下了一層又一層真元屏障，不求鎮壓，只求……隔絕！拖延！
然後，他意識瞬間退出系統空間，身形如同鬼魅般衝出靜室，衝進主屋！
「雪兒！快！把破曉抱到靜室來！快！」他的聲音因為急促和緊張而有些變調。
蘇婉和慕容雪都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著陳凡那從未有過的、幾乎扭曲的焦急神色，慕容雪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從搖籃里抱起剛剛睡熟的小破曉。
「夫君，到底……」蘇婉驚慌地想要起身。
「婉兒，待在這裡，別出來！相信我！」陳凡只來得及丟下這句話，就拉著慕容雪，抱著孩子，再次沖回了靜室，緊緊關上了門，激活了所有禁制。
靜室里，陳凡從慕容雪手中接過還在熟睡、對此一無所知的小破曉。小傢伙睡得香甜，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陳凡的心都在顫抖。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是在賭博，賭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將小破曉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雙腿之上，面朝自己。然後，他雙手輕輕抵住兒子幼小的、溫熱的胸口和後背。
「雪兒，為我護法！守住心神，無論發生什麼，不要靠近，也不要讓任何人進來！」陳凡對慕容雪厲聲說道。
慕容雪雖然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麼，但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和顫抖的雙手，知道此事關乎重大，甚至可能關乎弟弟的性命！她用力點頭，退到靜室角落，盤膝坐下，運轉《冰心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警惕地守護著。
陳凡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
他沒有去動系統空間裡那還在瘋狂衝擊屏障的萬魂幡。
而是，開始全力運轉《青木長生功》！這一次，他不是為了修煉或戰鬥，而是將功法催動到極致，引動自身血脈深處、與兒子陳破曉同源的那股……最原始、最純粹的生命精氣與先天聯繫！
他要用自己身為父親的血脈為引，用自己築基期的全部修為和生機為橋樑，嘗試引導……不，是「欺騙」！
他要將兒子陳破曉那純淨的、新生的、充滿勃勃生機和排斥本能的「先天之氣」，通過血脈聯繫，模擬、放大，然後……反嚮導入系統空間，去「衝擊」、「安撫」或者說「吸引」那萬魂幡核心暴動的怨靈！
這不是將怨氣注入兒子體內，而是試圖用兒子的「生」之氣息，去「勾引」和「中和」那萬魂幡的「死」之怨念！利用系統提示中提到的「排斥與淨化本能」，但反其道而行之，不是讓怨氣進入孩子，而是讓孩子純淨的氣息，去「淨化」怨氣！
這無疑是在走鋼絲！一個不慎，他自己的生機和修為可能被萬魂幡反噬吸乾，兒子的先天之氣也可能受損，甚至兩人的血脈聯繫都可能被那邪異的怨念污染！
但陳凡沒有別的選擇了！他只能賭！賭父子連心的血脈之力，賭新生命對死亡怨念的本能壓制，賭那一線虛無縹緲的生機！
「破曉……幫爹爹一把……」陳凡心中默念，咬破舌尖，一滴蘊含著精純生命本源和父系血脈氣息的精血，順著他的真元，緩緩渡入兒子體內，同時，他通過血脈聯繫，將自己的意念和那股模擬放大後的、純淨的「生之氣息」，小心翼翼地、如同最輕柔的蛛絲，探向了系統空間內那瘋狂暴動的源頭……
就在他的「生之氣息」觸碰到那狂暴邪念的瞬間——
異變發生了！
陳凡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不去。
韓立臉上那和煦的笑容淡了一分，撫著長須的手也微微一頓，顯然沒料到陳凡會拒絕得這麼幹脆。在他看來，雲嵐宗這等大宗門主動拋出的橄欖枝，對青陽城這種地方的修士來說，那是天大的機緣，做夢都求不來的，怎麼還會有人拒絕？
柳清影清冷的眸子裡也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但依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陳凡。
司徒雷則悄悄鬆了口氣，他是城主府的人，自然不希望看到陳凡這樣有潛力的戰力被別的大宗門挖走，尤其是在玄陰教威脅未除的當口。
「哦？」韓立語氣依舊平和，但帶上了一絲探究，「陳小友這是……信不過我雲嵐宗？還是有所顧慮？但說無妨。」
陳凡笑了笑，語氣誠懇：「韓執事言重了。雲嵐宗名震一方，陳某豈敢不信。只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幾人，聲音沉緩下來，「一來，陳某本是山野散修，性子疏懶慣了，受不得太多規矩束縛，恐辜負宗門期望。二來，陳某在此地已成家立業，妻兒尚幼，家族亦有些許羈絆，實難拋下一切，遠赴他鄉。三來……」
他看向韓立，眼神坦然：「雲嵐宗以冰系功法著稱，內中高想必無數。陳某的道侶雖有些許冰系天賦，但根基尚淺，性情也喜靜，貿然進入大宗門，與諸多天驕同列，恐非她所願，也未必是福。」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既給了雲嵐宗面子，也點明了自身的難處和顧慮，尤其是最後一點，隱隱點出了對慕容雪進入大宗門後可能面臨競爭的擔憂。
韓立聽完，沉吟不語。他自然聽得出陳凡話里的推脫之意，但對方說得也確實在理。強扭的瓜不甜，尤其是招攬這種有潛力的修士，更需要對方心甘情願。
「陳小友的顧慮，老朽明白了。」韓立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淡了些，「人各有志，不可強求。不過……」他話鋒一轉，「我雲嵐宗求賢若渴，門規也並非鐵板一塊。若小友他日改變主意，或貴道侶有意尋一明師，我雲嵐宗的大門，始終為二位敞開。這枚『雲嵐令』，還請小友收下。」
說著，他又取出一枚通體雪白、正面刻著流雲紋、背面有一個古樸「嵐」字的玉質令牌，遞了過來。
「持此令，可在我雲嵐宗任何一處產業或聯絡點尋求一次不違背道義的幫助，亦可在十年內，憑此令攜帶一人，參加我雲嵐宗的外門弟子遴選。權當結個善緣。」
這算是給雙方都留了個台階，也展示了大宗門的氣度。一枚客卿或推薦性質的令牌，對雲嵐宗來說不算什麼，卻能結下一段善緣，日後或許有用。
陳凡這次沒再推辭，接過令牌，入手溫涼，質地不俗。「多謝韓執事，多謝雲嵐宗美意。此情陳某記下了。」
韓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柳清影也跟著起身，在離開前，她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凡，清冷的聲音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提醒意味？
「陳道友，青陽城雖好，但近日恐有風雨。玄陰教……並非易與之輩，其『蝕骨』、『迷心』二使，尤其擅長陰毒咒法與心神攻擊，防不勝防。道友既有家眷在此，還望早做準備，多加小心。」
說完，她也不等陳凡回應，微微頷首，便隨著韓立和司徒雷離開了。
陳凡站在廳中，手裡摩挲著那枚冰涼的雲嵐令，眉頭微蹙。柳清影最後這番話，信息量不小。她怎麼知道玄陰教派來的是「蝕骨」和「迷心」？是雲嵐宗自己的情報網厲害，還是……她從別的渠道得知？她特意提醒自己，是示好？還是另有所圖？
這個柳清影，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送走雲嵐宗的人，陳凡將司徒雷單獨留了一會兒，將那枚黑色玉簡里關於「特使」和「蝕骨」、「迷心」的信息，隱去慕容雪體質和萬魂幡的部分，簡單跟司徒雷說了下。
司徒雷聽得臉色凝重：「蝕骨老人和迷心婆？竟然是這兩個老魔頭！玄陰教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這兩人在邪道上惡名昭著，尤其擅長合擊之術，蝕骨專攻肉身毒咒，迷心則擾亂心神，防不勝防，曾有不少築基後期修士栽在他們手裡！怪不得他們要派人提前踩點摸清布局……」
他看向陳凡，語氣鄭重：「陳道友，此事必須立刻稟報城主！這兩個老魔頭，絕非等閒！光靠你我和慕容家的力量，恐怕難以應對。我這就回去，請城主定奪，看能否提前出關，或者調集更多力量前來支援！」
「有勞司徒隊長了。」陳凡點頭。有城主府這個官方力量介入，總比自己單打獨鬥強。
司徒雷匆匆離去。陳凡則回到內院，將雲嵐令的事情以及柳清影的提醒，都跟蘇婉和慕容雪說了。
蘇婉抱著小破曉，靠在床頭，聽完後溫柔地笑了笑：「雲嵐宗……夫君決定不去，自然有夫君的道理。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她心思單純，只覺得丈夫在身邊就好。
慕容雪則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輕聲說：「都是雪兒不好，給陳凡大哥惹麻煩了……」她以為是自己的特殊體質引來了雲嵐宗的注意。
「胡說什麼。」陳凡揉了揉她的頭髮，「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的體質是你的機緣，不是麻煩。雲嵐宗這事，未必是壞事，至少多了條路子。至於玄陰教……」他眼神冷了下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敢來，咱們就敢殺。」
話雖如此，壓力卻是實實在在的。蝕骨、迷心，光是聽名號就知道不好對付，而且還是兩個擅長配合的老牌魔頭。
接下來的日子，陳凡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準備中。
加固陣法自不必說，他把從城主府和李家得來的、以及自己手頭大部分靈石都投入了進去，將慕容家核心區域的防護提升到了目前能做到的極致。甚至還嘗試在陣法中，加入了從《玄冰訣》殘篇里琢磨出來的一點「冰封」、「遲滯」效果，希望能干擾那「迷心婆」可能的心神攻擊。
他自己則瘋狂地修煉、磨合新突破的修為，尤其是嘗試將冰火之力的配合運用到更精細的程度。他有一種預感，面對蝕骨和迷心這種詭異的對手，單一屬性的攻擊可能會被克制，這種屬性衝突又融合的力量，或許能起到奇效。
慕容雪也感受到了壓力，修煉更加刻苦，除了練習對玄冰之力的精細掌控，也開始嘗試修煉那部《玄冰訣》殘篇里記載的、為數不多的幾門防禦和凝神法術，希望能多少幫上點忙，至少能守住自己的心神。
蘇婉的身體恢復得很快，有丹藥調理，加上陳凡偶爾用青木真元為她溫養，氣色一天比一天好。小破曉更是見風就長，不過十來天工夫，就褪去了剛出生時的紅皺，變得白白胖胖，眉眼間依稀能看出陳凡的影子，尤其是一雙黑亮的大眼睛，骨碌碌轉，很有精神。
陳希望儼然成了最稱職的小姐姐，每天雷打不動要來看弟弟，還會學著大人的樣子，輕輕拍著弟弟的小被子，奶聲奶氣地哼著誰也聽不懂的「搖籃曲」，逗得大人們直樂。
新生命帶來的生機和希望，像是陰霾日子裡透進來的一束光，溫暖著家裡的每一個人。
這天傍晚，陳凡剛剛結束一次長時間的修煉，感覺對冰火之力的平衡掌握又精進了一絲。他走出靜室，看到慕容雪正陪著蘇婉在院子裡慢慢散步，夕陽的餘暉灑在她們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小希望蹲在搖籃邊，拿著一片羽毛，小心翼翼地逗弄著剛剛醒來的小破曉，小傢伙被逗得咧開沒牙的小嘴，發出「咯咯」的笑聲。
這一幕如此安寧美好，讓陳凡心頭那股因為強敵將至而繃緊的弦，都微微鬆了松。
他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蘇婉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蘇婉微微一驚，隨即放鬆下來，靠在他懷裡，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慕容雪見狀，抿嘴一笑，悄悄退開幾步，去照看兩個孩子。
「婉兒，怕不怕？」陳凡在她耳邊低聲問。
蘇婉輕輕搖頭，手覆蓋在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聲音輕柔卻堅定：「有你在，不怕。」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讓陳凡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和無窮的力量。
是啊，他必須贏。為了守護這份安寧，守護這份笑容。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系統空間！
一直被重重封印、靜靜躺在角落裡的那個寒玉盒，毫無徵兆地，猛地劇烈震動起來！盒蓋上的鎮煞符如同被狂風吹拂，嘩啦啦作響，瞬間有十幾張符籙的邊角同時捲起、焦黑！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陰冷、充滿了無盡怨毒和瘋狂渴望的邪異波動，如同沉睡的凶獸被驚醒，悍然衝擊著玉盒的封印！
這股波動是如此強烈，即便隔著系統空間，陳凡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臉色驟變！怎麼回事？萬魂幡怎麼突然暴動了？
是因為他最近頻繁地淨化，削弱了它的力量，反而刺激到了其核心？還是因為……附近出現了什麼吸引它的東西？或者，是那即將到來的「蝕骨」、「迷心」二使，用了某種他不知道的方法，在遠程催動或感應這件邪寶？
「夫君，怎麼了？」蘇婉感覺到他身體的瞬間僵硬，關切地問道。
「沒事。」陳凡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鬆開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忽然想到點修煉上的事。婉兒，你和雪兒先帶孩子們回屋，我……我去靜室處理一下。」
他必須立刻去查看情況！萬魂幡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問題！
蘇婉雖然疑惑，但看他神色嚴肅，也沒多問，柔順地點了點頭，和慕容雪一起，帶著兩個孩子回了主屋。
陳凡則身形一閃，用最快的速度衝進了靜室，布下層層禁制。
他意識沉入系統空間，只見那個寒玉盒如同被無形的手抓住，瘋狂地跳動、旋轉！盒子表面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那些鎮煞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靈光！盒子裡面，那面黑色的萬魂幡虛影似乎要透盒而出，幡面上無數的鬼臉符文瘋狂扭曲、蠕動，發出無聲卻直抵靈魂的尖嘯！
一股冰冷、絕望、暴戾到極點的情緒，如同實質的潮水，衝擊著陳凡的心神！即便隔著空間和封印，都讓他眼前一陣發黑，太陽穴突突直跳！
「媽的！給我鎮住！」陳凡心中怒吼，全力運轉《青木長生功》和《冰心訣》（從慕容雪那裡學來的皮毛），守住靈台清明。同時，他毫不猶豫地將丹田內溫養的玄龜盾和烈陽劍的靈光，以及自身磅礴的青木真元，瘋狂地注入系統空間，化作一道道枷鎖，試圖重新鎮壓那暴動的玉盒！
他還嘗試調動那一絲玄冰之力，想要凍結那股暴動的邪念。
但效果微乎其微！萬魂幡這次的暴動，似乎來自其本源深處，遠比之前剝離的那些表層怨氣要強大和頑固得多！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內部壓力積累到了極限，終於要噴發了！
不行！這樣下去，封印遲早會被衝破！一旦萬魂幡的氣息泄露出去，立刻就會引來玄陰教的人，甚至可能波及到外面的蘇婉和孩子！
怎麼辦？！
就在陳凡心急如焚，幾乎要忍不住想將這東西強行取出，用更暴烈的手段（比如嘗試用烈陽劍本體去劈）解決時——
【叮！檢測到高階邪寶「萬魂幡（未完成）」核心怨靈因長期壓制及部分淨化，產生反噬性暴動，即將衝破封印！】
【警告：強行鎮壓需消耗巨額能量，且可能引發更劇烈反噬！】
【根據當前情況與宿主條件，提供應急處理方案：】
【方案一：消耗30000下品靈石（或等價能量），啟動系統強制鎮壓程序，可暫時穩定封印十二個時辰。後續需儘快徹底淨化或處理。】
【方案二：引導暴動怨靈能量，注入宿主子嗣「陳破曉」體內（需子嗣自願或無知覺，且存在極高風險，可能造成不可逆損傷或邪化）。註：新生嬰兒體內先天之氣純淨，對駁雜怨氣有一定排斥與淨化本能，或有一線生機。】
【方案三：捨棄此邪寶，將其轉移至系統空間深處進行隔離湮滅，將產生未知空間波動，可能暴露系統存在。】
【請宿主在十息內做出選擇！】
系統的提示音急促地響起，給出了三個選擇，每一個都讓陳凡頭皮發麻！
三萬靈石？他現在哪有那麼多現成的靈石？砸鍋賣鐵湊或許能湊點，但「暫時穩定十二個時辰」頂個屁用！十二個時辰後呢？
注入剛出生的破曉體內？這他娘的是什麼狗屁方案！風險極高，還可能邪化？絕不可能！他寧可自己死了，也絕不會拿兒子的性命去冒險！
捨棄？轉移湮滅？暴露系統？這更是下下之策！系統是他最大的底牌和秘密，絕不能暴露！
十息時間，轉瞬即逝！
眼看那寒玉盒的裂紋越來越多，邪異的波動越來越強，幾乎要透出系統空間！
陳凡雙目赤紅，幾乎要瘋狂！難道真的沒辦法了？！
等等！系統提示里說……「新生嬰兒體內先天之氣純淨，對駁雜怨氣有一定排斥與淨化本能」？
排斥與淨化本能？
陳破曉……新生……先天之氣……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陳凡的腦海！
他猛地看向主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沒有選擇系統給出的任何一個方案！
而是用盡全部神識和真元，強行在系統空間內，將那暴動的寒玉盒，朝著遠離蘇婉和孩子方向的、最最邊緣、最最深入、幾乎貼著系統空間「壁壘」的地方，狠狠地「推」了過去！同時，他瘋狂地調動自己築基四層的全部修為，配合玄龜盾的防禦靈光，在玉盒外圍，又布下了一層又一層真元屏障，不求鎮壓，只求……隔絕！拖延！
然後，他意識瞬間退出系統空間，身形如同鬼魅般衝出靜室，衝進主屋！
「雪兒！快！把破曉抱到靜室來！快！」他的聲音因為急促和緊張而有些變調。
蘇婉和慕容雪都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著陳凡那從未有過的、幾乎扭曲的焦急神色，慕容雪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從搖籃里抱起剛剛睡熟的小破曉。
「夫君，到底……」蘇婉驚慌地想要起身。
「婉兒，待在這裡，別出來！相信我！」陳凡只來得及丟下這句話，就拉著慕容雪，抱著孩子，再次沖回了靜室，緊緊關上了門，激活了所有禁制。
靜室里，陳凡從慕容雪手中接過還在熟睡、對此一無所知的小破曉。小傢伙睡得香甜，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陳凡的心都在顫抖。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是在賭博，賭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將小破曉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雙腿之上，面朝自己。然後，他雙手輕輕抵住兒子幼小的、溫熱的胸口和後背。
「雪兒，為我護法！守住心神，無論發生什麼，不要靠近，也不要讓任何人進來！」陳凡對慕容雪厲聲說道。
慕容雪雖然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麼，但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和顫抖的雙手，知道此事關乎重大，甚至可能關乎弟弟的性命！她用力點頭，退到靜室角落，盤膝坐下，運轉《冰心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警惕地守護著。
陳凡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
他沒有去動系統空間裡那還在瘋狂衝擊屏障的萬魂幡。
而是，開始全力運轉《青木長生功》！這一次，他不是為了修煉或戰鬥，而是將功法催動到極致，引動自身血脈深處、與兒子陳破曉同源的那股……最原始、最純粹的生命精氣與先天聯繫！
他要用自己身為父親的血脈為引，用自己築基期的全部修為和生機為橋樑，嘗試引導……不，是「欺騙」！
他要將兒子陳破曉那純淨的、新生的、充滿勃勃生機和排斥本能的「先天之氣」，通過血脈聯繫，模擬、放大，然後……反嚮導入系統空間，去「衝擊」、「安撫」或者說「吸引」那萬魂幡核心暴動的怨靈！
這不是將怨氣注入兒子體內，而是試圖用兒子的「生」之氣息，去「勾引」和「中和」那萬魂幡的「死」之怨念！利用系統提示中提到的「排斥與淨化本能」，但反其道而行之，不是讓怨氣進入孩子，而是讓孩子純淨的氣息，去「淨化」怨氣！
這無疑是在走鋼絲！一個不慎，他自己的生機和修為可能被萬魂幡反噬吸乾，兒子的先天之氣也可能受損，甚至兩人的血脈聯繫都可能被那邪異的怨念污染！
但陳凡沒有別的選擇了！他只能賭！賭父子連心的血脈之力，賭新生命對死亡怨念的本能壓制，賭那一線虛無縹緲的生機！
「破曉……幫爹爹一把……」陳凡心中默念，咬破舌尖，一滴蘊含著精純生命本源和父系血脈氣息的精血，順著他的真元，緩緩渡入兒子體內，同時，他通過血脈聯繫，將自己的意念和那股模擬放大後的、純淨的「生之氣息」，小心翼翼地、如同最輕柔的蛛絲，探向了系統空間內那瘋狂暴動的源頭……
就在他的「生之氣息」觸碰到那狂暴邪念的瞬間——
異變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