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麟兒、隱患與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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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屋的燈光這會兒在陳凡眼裡,比啥靈丹妙藥都管用。他提著還在往下滴血的烈陽劍,也顧不上收拾身上的傷,三步並作兩步就沖了進去。

  屋子裡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跟外頭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兒的。蘇婉臉色煞白地躺在床上,額前的頭髮都被汗水打濕了,貼在臉上,看著虛弱得不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正努力側著頭,看向床邊。

  床邊,蘭姨和剛剛氣喘吁吁趕到的王穩婆,正手忙腳亂地用一個柔軟的棉布襁褓,包裹著一個哇哇大哭、渾身紅彤彤的小肉團。慕容雪端著一盆熱水站在旁邊,眼睛紅紅的,臉上又是淚又是笑,看到陳凡進來,連忙指了指那襁褓:「陳凡大哥!是個兒子!婉姐姐生了個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兒子……好,好……」陳凡聽到「母子平安」四個字,一直懸在嗓子眼的那顆心,才算是「咚」一聲落回了肚子裡,堵在胸口的那股子戾氣和殺意,也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泄了大半。他走到床邊,先握住蘇婉冰涼的手,聲音有點發顫:「婉兒,辛苦你了。」

  蘇婉看著他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樣子,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反手緊緊攥住他的手,哽咽著說不出話,只是搖頭。

  陳凡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她臉上的汗和淚,這才轉過身,看向那個還在中氣十足哇哇大哭的小傢伙。

  穩婆已經把孩子包好了,遞了過來。陳凡有點笨手笨腳地接住,那軟乎乎、沉甸甸的一小團抱在懷裡,感覺比舉著千斤重的法器還緊張。小傢伙哭得小臉皺成一團,眼睛緊緊閉著,小拳頭握得緊緊的,渾身散發著一股新生命特有的、暖暖的奶香味。

  這就是他的兒子。在他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守護了這個家之後,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兒子。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巨大喜悅、後怕、責任感和無比柔軟的情緒,瞬間擊中了他,讓他鼻子都有點發酸。

  「小子,嗓門挺大,像你爹。」他低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兒子嬌嫩的小臉蛋,低聲說道,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說來也怪,小傢伙被他這麼一抱一蹭,哭聲居然漸漸小了,變成細細的抽噎,然後竟慢慢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濕漉漉的,清澈得能映出人影,就這麼懵懵懂懂地看著陳凡,小嘴還無意識地吧嗒了兩下。

  陳凡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這眼神看化了。

  【叮!檢測到宿主第二位子嗣誕生!】

  【子嗣資質判定:中品火靈根,天賦:體魄強健。資質尚可。】

  【開始進行誕生反哺……】

  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一股比陳希望出生時稍弱、但依然相當可觀的精純能量湧入體內,快速修復著他剛才戰鬥留下的些許內傷和外傷,並鞏固著他剛剛突破、還有些虛浮的築基四層修為。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火熱感在經脈中流淌了一下,那是共享到的「火靈根親和度微弱提升」以及「體魄強健」天賦帶來的一絲肉體活性增強。

  雖然這第二個孩子的資質不如陳希望那麼逆天,但這份及時的反哺,也讓陳凡的狀態迅速好轉,氣息更加沉穩。

  「夫君,給孩子……取個名字吧。」蘇婉虛弱的聲音傳來。

  陳凡看著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甚至開始打小哈欠的兒子,想了想,說道:「今夜不太平,但這小子來得是時候,哭聲響亮,有股子衝破晦氣的勁兒。就叫……陳破曉吧。破開黑暗,迎接黎明。」

  「陳破曉……好名字。」蘇婉輕聲重複著,臉上露出了疲憊卻滿足的微笑。

  這時,慕容博也處理完外面的屍體和痕跡(主要是掩埋和清理,屍體都被陳凡補了真火徹底燒乾淨了),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他看到陳凡抱著孩子,蘇婉雖然虛弱但無大礙,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壓低聲音道:「陳長老,外面的……都處理了,沒留活口。但這次他們摸得這麼准,時間卡得這麼死,恐怕……」

  陳凡點了點頭,將已經睡著的小破曉輕輕放進蘇婉身邊的搖籃里,示意慕容博到外間說話。

  「家裡有內鬼的可能性不大。」陳凡沉吟道,「婉兒臨盆是突發狀況,連我們自己都是臨時才知道。玄陰教的人能這麼快反應,只能是……」他目光微冷,「他們一直在很近的地方盯著我們,甚至可能用了某種我們察覺不到的監視手段。」

  他想起了鬼市里「包打聽」說的那三個可疑地點,其中那個「老柳樹林子的盜洞」,似乎離慕容家並不算太遠。如果對方真有擅長隱匿、追蹤或者驅使微小毒蟲(比如那種黑色甲蟲)的修士,一直潛伏在附近監視,也不是不可能。


  「從今天起,家裡的防衛要再提一個等級。」陳凡對慕容博道,「陣法我會重新加固。另外,讓信得過的人,把家裡里外外,尤其是角落、花草密集處,徹底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不該有的『小東西』。」

  「是,我立刻去辦!」慕容博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還有,婉兒剛生產,需要靜養。孩子也還小,受不得驚擾。主屋這邊,除了你、雪兒、蘭姨和穩婆,其他人沒有我的允許,一律不得靠近。」陳凡補充道,「對外就說我夫人生產時受了驚嚇,需要閉門靜養,謝絕一切訪客。包括城主府和李家那邊,也先這麼回。」

  「明白!」慕容博一一記下。

  接下來的幾天,慕容家徹底進入了戒嚴狀態。外圍的陣法被陳凡用新突破的修為和更充沛的靈石重新布置,威力強了不少。內部也進行了一次徹底的大掃除,果然在幾處不起眼的角落和花叢里,發現了三四隻已經僵死的、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蟲,屍體焦黑,像是被某種力量瞬間震死的。

  陳凡看著這些甲蟲,眼神冰冷。這驗證了他的猜測。玄陰教果然有無孔不入的監視手段!而且,這些甲蟲的死狀……似乎是受到強大神識衝擊或者能量波動震死的?是那晚自己突破築基四層時的動靜?還是後來擊殺那召喚鬼影的殺手時,那鬼影湮滅的波動?

  不管怎樣,這些眼線暫時是清理掉了,但對方肯定還會有別的手段。

  他讓慕容博把甲蟲屍體悄悄處理掉,沒聲張。

  蘇婉在丹藥和精心照料下,恢復得很快,氣色一天天好起來。小破曉更是能吃能睡,哭聲洪亮,除了餓了尿了基本不鬧,好帶得很。陳希望對這個新來的弟弟好奇得不得了,每天都要趴在搖籃邊看好久,還要把自己最喜歡的玩具(一個陳凡給她刻的小木馬)放在弟弟旁邊,奶聲奶氣地說「給弟弟玩」。

  家裡因為新生命的到來,沖淡了不少緊張的氣氛,多了許多溫馨和歡笑。

  陳凡除了陪伴妻兒,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靜室里鞏固修為,熟悉築基四層的力量。突破之後,他感覺自己對真元的掌控、對神識的運用都上了一個大台階,尤其是嘗試融合青木真元與玄冰之力時,更加得心應手,雖然距離完美融合還差得遠,但至少不會動不動就差點把自己炸了。

  他也抽空去了幾次石窖。或許是那晚突破和反哺帶來的好處,也或許是心態更加沉穩,他和慕容雪再次嘗試淨化萬魂幡時,效率明顯提升了一截。慕容雪剝離怨念核心的手法越發純熟,消耗也在減少。陳凡淨化那些「無害化」魂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照這個進度,或許用不了原本預估的那麼多年,就有希望將那萬魂幡徹底「洗白」。當然,前提是別出什麼意外,也別被玄陰教那幫正主找上門來把幡搶回去。

  這天下午,陳凡正在靜室里揣摩那部《玄冰訣》殘篇里一段關於「凝冰成鏡,映照本心」的晦澀法門,慕容雪輕輕敲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小、樣式普通的灰色布袋。

  「陳凡大哥,父親讓我把這個交給你。」慕容雪將布袋放在桌上,「說是清理那幾個……刺客屍體的時候,從那個召喚鬼影的殺手身上找到的。父親檢查過了,沒發現禁制或陷阱,裡面東西不多,但有些……有點奇怪。」

  陳凡聞言,拿起布袋。這只是一個最低級的儲物袋,用料粗糙,空間也很小,估計就幾個立方。他神識探入,裡面的東西果然不多:幾十塊下品靈石,幾瓶一看就是劣質的療傷或恢復丹藥,還有兩件品質很一般的陰屬性法器殘片。

  但除此之外,還有兩樣東西引起了陳凡的注意。

  一樣是一個小玉瓶,裡面裝著三顆龍眼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卻隱隱有血色紋路流轉的丹藥。即便隔著玉瓶,都能感覺到一股極其陰邪、暴戾的氣息,顯然不是正經丹藥,倒像是某種激發潛能、透支生命或者輔助修煉邪功的虎狼之藥。

  另一樣,則是一枚巴掌大小、顏色暗沉、邊緣有些破損的黑色玉簡。玉簡表面沒有任何標記,看起來平平無奇。

  陳凡先拿起那個小玉瓶,打開瓶塞,一股更加濃郁的血腥和陰煞氣息撲鼻而來。他皺了皺眉,立刻蓋上。這丹藥邪性太重,留著是禍害。他指尖騰起一縷烈陽真火,將玉瓶連同裡面的丹藥一起燒成了灰燼。

  然後,他才拿起那枚黑色玉簡。玉簡入手冰涼,質地一般。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神識,緩緩探入玉簡之中。

  沒有預想中的攻擊或陷阱。玉簡里記錄的內容也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瑣碎。

  像是一份零散的「行動日誌」或者「觀察記錄」。


  「……戊七三號(估計是那殺手的代號或編號)奉命攜『聽魂蟲』(應該就是那些黑色甲蟲)潛入青陽城,監視目標『陳凡』及關聯人員慕容家。重點關注目標日常活動、接觸人員、及疑似藏匿『聖物』(萬魂幡)地點……」

  「……目標重傷初愈,活動範圍以宅院為主,與道侶蘇氏、慕容氏女接觸頻繁。慕容氏女疑似身具特殊冰屬性體質,需額外關注……」

  「……多次嘗試驅使『聽魂蟲』靠近目標核心院落,均被不明力量干擾或滅殺,疑有高階防護陣法或特殊反制手段……」

  「……接到上峰密令,近期或有『特使』攜『蝕骨』、『迷心』二位大人南下,需提前準備接應,並摸清目標宅院內部布局及防衛弱點……」

  「……意外獲得情報,目標道侶蘇氏臨盆在即。此為良機,可趁其防禦空虛、心神不定時發動突襲,或可一舉建功,奪回『聖物』。計劃已擬定,代號『產難』……」

  記錄到這裡就中斷了。顯然,這個代號「戊七三」的殺手,就是那晚領頭發動襲擊的傢伙,還沒來得及把行動結果記錄上去,就被陳凡送去見了閻王。

  玉簡里的信息,證實了陳凡之前的很多猜測。玄陰教果然一直在監視他們,用那種叫「聽魂蟲」的詭異甲蟲。他們注意到了慕容雪的特殊(玄冰靈體)。最重要的是,他們提到了「特使」和「蝕骨」、「迷心」兩位「大人」即將南下!

  特使?難道是比之前黑煞門接觸的「黑煞使者」地位更高?蝕骨、迷心……光聽這代號就不是善茬,估計是玄陰教內部的高手,專門干髒活的那種。

  而他們發動襲擊的時間點,果然是精心策劃的「產難」計劃,狠毒至極。

  陳凡放下玉簡,眼神冰冷。這玉簡里的信息,價值很大。至少讓他知道了對方後續可能的動作和來人身份。但同時也帶來了更大的壓力。玄陰教這次是動了真格,連「特使」和專門處理棘手目標的高手都派出來了。

  他看嚮慕容雪,發現她臉色有些發白,顯然也看到了玉簡里關於「慕容氏女疑似身具特殊冰屬性體質,需額外關注」那句話。

  「雪兒,別怕。」陳凡沉聲道,「既然被他們盯上了,怕也沒用。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快讓自己變得更強。你的『玄冰靈體』是天賦,也是機緣,未必就是壞事。」

  慕容雪咬了咬嘴唇,用力點了點頭:「嗯!我不怕!有陳凡大哥在,我會努力修煉,不拖後腿!」

  陳凡欣慰地笑了笑,將玉簡收好。這東西,或許該讓司徒雷也知道一下。

  就在這時,靜室外又傳來了腳步聲,這次是慕容博,他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和……疑惑。

  「陳長老,城主府的司徒雷隊長來了,還帶了兩個人,說是……雲嵐宗的客人,想見您一面。」

  雲嵐宗?又是他們?陳凡眉頭一皺。這才消停幾天?而且,這次是跟司徒雷一起來的?看來不是私下「切磋」那麼簡單了。

  「來的什麼人?」陳凡問道。

  「除了司徒隊長,就是上次來過的柳清影柳仙子,還有一位沒見過的老者,司徒隊長稱其為『雲嵐宗執事』,姓韓。」慕容博說道,「態度……比上次那趙無極客氣不少。司徒隊長暗示,好像是有正事相商。」

  柳清影又來了?還帶了個執事?陳凡心中念頭急轉。雲嵐宗到底想幹什麼?看這架勢,不像是來找茬的。

  「請他們到前廳吧,我馬上過去。」陳凡說道,又對慕容雪叮囑,「雪兒,你就別露面了,回婉兒那邊去。」

  「好。」慕容雪乖巧地應下,從側門離開了靜室。

  陳凡整理了一下衣袍,收斂了剛剛突破還不太穩定的氣息(維持在築基三層巔峰的樣子),這才朝著前廳走去。

  前廳里,除了司徒雷,果然坐著柳清影,以及一位穿著藏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髯的老者。老者氣息淵深如海,陳凡竟有些看不透,估計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可能是……假丹境界?這就是雲嵐宗的執事?

  柳清影依舊是一身素淡青衣,面覆薄紗,見到陳凡進來,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那韓姓執事則是笑容和煦,主動起身拱手:「這位想必就是陳凡陳小友吧?老朽韓立,忝為雲嵐宗外門執事。冒昧來訪,還望小友海涵。」

  態度果然客氣得不像話。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陳凡也拱手還禮:「韓執事客氣了,柳仙子,司徒隊長,請坐。不知諸位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眾人落座。司徒雷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歉意:「陳道友,韓執事和柳仙子是通過正規渠道拜會城主府,言明有要事需與陳道友相商。城主仍在閉關,我便帶他們過來了。事先未曾通傳,還請見諒。」

  「司徒隊長言重了。」陳凡擺擺手,目光看向韓立和柳清影,「不知雲嵐宗有何要事,需要與陳某這偏僻之地的散修相商?」

  韓立撫須一笑,不急不緩地說道:「陳小友過謙了。小友雖偏居一隅,但近日所作所為,已是聲名遠播。我雲嵐宗雖遠在數千里外,亦有所耳聞。尤其是小友年紀輕輕,便能將冰、火兩種截然不同屬性之力融於一身,雖稍顯稚嫩,卻已見驚才絕艷之雛形,實乃罕見。」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清影,繼續道:「實不相瞞,我雲嵐宗以冰系功法立宗,對天下冰屬性體質及奇才,向來十分關注。清影師侄前次遊歷至此,與小友曾有一面之緣,回宗後提及小友道侶(他誤將慕容雪當作陳凡道侶)似身具罕見冰系天賦,且小友自身對冰系之力亦有獨特感悟。故而,老朽此番前來,一是代表雲嵐宗,對小友前次仗義出手,助清影購得那古玉璧之事,略表謝意。」

  說著,他取出一隻精美的玉盒,推到陳凡面前:「此乃我雲嵐宗特產的『冰心玉露丹』,於溫養經脈、凝練神識頗有裨益,尤其適合初愈之體,權當謝禮,還請小友笑納。」

  冰心玉露丹?這可是雲嵐宗有名的三階上品丹藥!價值不菲!這謝禮可不輕。

  陳凡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看著韓立,等待他的下文。他不信雲嵐宗大老遠派個執事過來,就為了送瓶丹藥道謝。

  果然,韓立話鋒一轉:「這其二嘛……是想與小友商議一事。我雲嵐宗惜才,見小友與貴道侶皆與冰系有緣,尤其是貴道侶,天賦異稟,若無名師指點,自行摸索,恐事倍功半,甚至明珠蒙塵。故而,老朽冒昧,想代宗門問一句,小友與貴道侶,可願……加入我雲嵐宗?」

  加入雲嵐宗?陳凡心頭一震!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來招攬的!而且目標很明確,主要是衝著慕容雪的「玄冰靈體」來的!

  他看了一眼柳清影,後者依舊神色平淡,仿佛此事與她無關。

  司徒雷在一旁也是面露驚訝,顯然事先也不知道雲嵐宗是這個打算。

  大廳里一時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陳凡身上。

  陳凡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心中快速權衡。

  雲嵐宗的橄欖枝,誘惑力極大。背靠大宗門,資源、功法、庇護,都是他現在急需的。尤其是對慕容雪來說,有雲嵐宗的正統冰系功法指引,她的玄冰靈體才能真正發揮潛力,不用像現在這樣自己摸著石頭過河。

  但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加入宗門,意味著要受門規約束,要承擔義務,甚至……可能身不由己。而且,他現在身上麻煩一堆,玄陰教虎視眈眈,萬魂幡見不得光,城主府這邊關係也微妙。雲嵐宗招攬他,真的只是看中天賦?會不會也另有所圖?比如……察覺到了萬魂幡的存在?或者,和玄陰教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瓜葛?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不是孤家寡人,他有蘇婉,有剛出生的孩子,有陳希望,有慕容雪,還有整個依附於他的慕容家。他不可能拋下這一切,獨自去什麼雲嵐宗。

  思忖片刻,陳凡放下茶杯,迎著韓立期待的目光,緩緩開口:

  「韓執事厚愛,雲嵐宗美意,陳某……心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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