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血脈共鳴與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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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那凝聚了自身精血、修為、以及模擬放大後屬於小破曉純淨生機的氣息,如同黑暗中投出的一縷微弱卻堅定的光,小心翼翼地觸碰到系統空間內那狂暴沸騰的邪念漩渦邊緣。

  剎那間——

  那原本瘋狂衝擊著封印、充滿了無盡怨毒與毀滅欲望的邪念,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了一下,猛地一滯!緊接著,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又像是飛蛾撲火,那暴戾的邪念竟然放棄了衝擊屏障,轉而瘋狂地朝著陳凡探入的這縷「生之氣息」撲了過來!

  不是吞噬,更像是一種……扭曲的渴望與撕扯!仿佛這純淨的生機,對那由無盡死亡怨念凝聚的核心,有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與……刺痛感!

  陳凡早有準備,立刻就要切斷這縷氣息的聯繫。

  然而,就在這時,躺在他腿上的小破曉,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在睡夢中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小小的身子,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帶著不舒服意味的嚶嚀。

  就是這一聲嬰孩無意識的低吟,仿佛帶著某種玄之又玄的韻律,透過陳凡與兒子緊密相連的血脈氣息,傳入了系統空間,傳入了那邪念的核心!

  嗡……

  那撲來的狂暴邪念,再次出現了極其詭異的變化!它們仿佛被這聲代表著最純粹新生命的啼哭(哪怕是夢囈)觸動,最外層那些最為尖銳、瘋狂的怨念,竟然如同春陽下的冰雪,出現了絲絲縷縷的……消融?

  不,不是消融,更像是被「同化」或者「安撫」了一部分!那無盡的怨毒和瘋狂中,似乎被強行注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生命初生時的懵懂與純淨?

  這種變化極其細微,若非陳凡神識高度集中,幾乎無法察覺。但帶來的連鎖反應卻是驚人的!

  那邪念核心似乎因此產生了一絲極其短暫、極其矛盾的「混亂」!它既渴望吞噬那純淨生機,又似乎本能地排斥甚至「畏懼」那生機中蘊含的、代表著與它自身屬性截然相反的「生」之力量!

  就在這「混亂」與「矛盾」出現的瞬間!

  陳凡福至心靈,一直潛伏在旁的、融合了青木真元與玄冰之力的那團平衡能量,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驟然發動!

  不再是之前試驗時那種小心翼翼的剝離,也不是戰鬥時狂暴的對沖湮滅。這一次,是極其精準、極其迅速的……「凍結」與「抽離」!

  那團青白能量在陳凡突破後更強大神識的操控下,化作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千百倍的能量絲線,趁著邪念核心混亂的剎那,如同最靈巧的織網,瞬間纏繞、滲透進去!玄冰之力的「凝滯」特性被發揮到極致,不是為了凍結整個邪念,而是精準地「凍住」了那些剛剛被小破曉生機「觸動」而變得相對「平靜」和「脆弱」的怨念碎片!

  與此同時,青木真元的「生機」特性則順著這些被暫時「凍住」的裂縫,強行切入,不是中和,而是……「包裹」與「抽離」!

  如同用最精巧的手術刀,將腫瘤中最活躍、但也相對「孤立」的部分,連同其周圍一小片組織,快速切除!

  「嗤嗤嗤——!」

  系統空間內,響起一陣只有陳凡能「聽」到的、如同熱油潑雪般的聲音!大片大片的、顏色相對暗淡、不再那麼狂暴的灰黑色霧氣,被那青白色的能量網硬生生從邪念核心的主體上「撕」了下來,然後迅速被更多的青木真元包裹、隔絕,拖拽到了遠離核心的區域!

  這一次「手術」的範圍和強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試驗!幾乎相當於之前十幾次剝離的總和!

  那邪念核心仿佛遭受了重創,發出一聲無聲的、充滿了痛苦與暴怒的嘶嚎!剩餘的、依舊狂暴的怨念變得更加瘋狂,如同受傷的野獸,放棄了對外圍屏障的衝擊,轉而瘋狂地朝著內部那青白色的能量網反撲、撕咬,試圖奪回被剝離的部分!

  陳凡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感覺自己的神識如同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穿刺,劇痛無比!維持那能量網和進行剝離,對他神識和真元的消耗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尤其是還要分心護住懷中的兒子,確保那反撲的邪念不會順著血脈聯繫侵蝕過來!

  「給我……定!」

  他咬緊牙關,嘴角溢出鮮血,不顧一切地催動著丹田內所剩不多的真元,甚至開始燃燒一絲本源精氣,強行維持著能量網的穩定,同時將被剝離出來的那大團灰黑色霧氣,朝著系統空間更深處、一個他預先準備好的、布滿了烈陽真火符文的「隔離囚籠」拖去!

  過程緩慢而艱難,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承受著千刀萬剮般的痛苦。


  角落裡的慕容雪看到陳凡七竅都開始滲出細細的血絲,身體劇烈顫抖,懷中的小破曉也開始不安地扭動、啼哭起來,她嚇得魂飛魄散,想要上前,卻又想起陳凡的叮囑,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淚流滿面,拼命運轉《冰心訣》,試圖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幫陳凡大哥穩住一絲心神。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終於!

  最後一絲被剝離的灰黑色霧氣,被成功拖入了那個火焰囚籠之中。囚籠瞬間關閉,烈陽真火符文亮起,開始緩慢但堅定地焚燒、淨化這些失去了核心意識主導、相對「平和」的魂力能量。

  而系統空間內,那個寒玉盒的震動終於平息了下來。盒蓋上的裂紋雖然還在,但不再擴大。裡面剩餘的邪念核心,仿佛因為被強行「割」掉了一大塊「血肉」,變得虛弱和「安靜」了許多,雖然依舊散發著陰冷邪異的氣息,但那種即將爆發的狂暴感,已經大大減弱。

  危機……暫時解除了。

  「噗——!」

  陳凡猛地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向後倒去,懷中的小破曉也脫手滑落!

  「陳凡大哥!」慕容雪驚呼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麼,撲上前去,一把接住了哇哇大哭的小破曉,同時另一隻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陳凡。

  陳凡眼前陣陣發黑,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經脈空蕩蕩的,火燒火燎地疼,神識更是如同碎裂的玻璃,劇痛和眩暈交織。但他強行撐著一口氣,看嚮慕容雪懷中哭得撕心裂肺的兒子。

  小傢伙似乎受到了驚嚇,哭得小臉通紅,但中氣十足,身上也沒有任何邪異的氣息。

  「孩子……沒事……」陳凡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陳凡大哥!!」慕容雪抱著孩子,看著昏迷不醒、氣息萎靡到極點的陳凡,嚇得六神無主。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將哭累了又睡過去的小破曉小心地放在一旁柔軟的墊子上,然後手忙腳亂地從陳凡的儲物袋裡翻找出療傷和恢復神識的丹藥,也不管是什麼,只要能用的,就一股腦塞進陳凡嘴裡,又用自己的真元幫他化開藥力。

  做完這些,她才感覺到自己渾身都在發抖,冷汗浸透了衣衫。她癱坐在陳凡身邊,看著他那慘白如紙的臉,回想剛才那驚心動魄、卻又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一幕,心中充滿了後怕和茫然。

  陳凡大哥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會傷成這樣?弟弟好像沒事……可剛才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邪惡的氣息是什麼?

  她不敢離開,也不敢聲張,只能守在靜室里,一邊照看著昏迷的陳凡和熟睡的孩子,一邊警惕地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色深沉。

  不知過了多久,陳凡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慕容雪布滿淚痕、寫滿擔憂的憔悴臉龐。

  「陳凡大哥!你醒了!」慕容雪驚喜地低呼,眼淚又掉了下來。

  陳凡感覺腦袋依舊像是要裂開一樣疼,身體虛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但意識總算清醒了。他吃力地轉動眼珠,看向旁邊墊子上睡得正香、小胸口均勻起伏的兒子,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賭贏了。

  雖然代價慘重,幾乎耗幹了修為和神識,還傷了本源,但……他保住了兒子,也暫時壓制住了萬魂幡最危險的暴動。而且,這一次冒險,他剝離出來的「無害化」魂力,數量遠超以往,若是能全部淨化吸收,對他的修為和神識恢復,將是大補!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摸到了一點門道——用新生命的純淨生機,似乎真的能克制甚至「淨化」萬魂幡那種極端死亡怨念!這或許是一條前所未有的淨化之路!雖然風險巨大,過程痛苦,但……可行!

  「雪兒……我沒事。」陳凡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孩子……也沒事。別擔心。」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慕容雪哽咽著問道。

  陳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勢,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慕容雪連忙扶住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一點……意外。」陳凡喘息著,簡單解釋道,「我在處理一件……很麻煩的東西,差點失控。多虧了破曉……幫了我大忙。」

  他沒有細說萬魂幡的事情,不是不信任慕容雪,而是這東西太邪門,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慕容雪似懂非懂,但聽到弟弟沒事,陳凡大哥也醒了過來,心中稍安。她不再追問,只是柔聲道:「你先別說話,好好調息。我去給你熬點藥。」

  「等等。」陳凡叫住她,「外面……有什麼動靜嗎?」

  慕容雪搖搖頭:「我一直守著,沒聽到什麼異常。婉姐姐那邊應該也還好,我沒敢去驚動她。」

  「嗯。」陳凡點了點頭,「先別聲張。我受傷的事,暫時不要告訴婉兒,免得她擔心。你就說我在閉關推演一門法術,需要幾天時間。」

  「好。」慕容雪點頭應下。

  接下來的幾天,陳凡就窩在靜室里養傷。慕容雪則扮演起了「管家」和「護士」的角色,一邊照顧陳凡和小破曉(白天抱回去給蘇婉餵奶,晚上又抱過來,藉口是讓蘇婉好好休息),一邊還要應付外面的事情,尤其是安撫擔憂的蘇婉,累得小臉都瘦了一圈,但她毫無怨言。

  陳凡的傷勢比預想的還要重。經脈受損,真元枯竭,神識更是萎靡不振,需要長時間溫養。好在有玉髓精魄和丹藥輔助,加上他自身《青木長生功》強大的恢復能力,恢復速度還算可觀。

  三天後,他已經可以勉強下地走動,運轉簡單的周天了。

  也就在這天,司徒雷再次登門,帶來了一個消息——一個壞消息,和一個……更壞的消息。

  「陳道友,城主那邊有回信了。」司徒雷臉色極其難看,「城主閉關正值緊要關頭,無法出關,但他下令,調集了城主府秘衛『暗影衛』中的一個小隊,共五人,由我統領,暗中加強慕容家周圍的防護,並協助追查玄陰教蹤跡。」

  暗影衛?陳凡心中一動,這應該是城主府真正的精銳力量了。司徒擎雖然不能親自出手,但調來了暗影衛,也算是表明了態度。

  「有勞城主,有勞司徒隊長了。」陳凡拱手道。

  「分內之事。」司徒雷擺擺手,臉色更加陰沉,「但是……還有一個更麻煩的消息。我們安插在城外幾個暗樁,今天同時傳回急報——兩天前的深夜,有人看到三個行蹤詭異、氣息強大的人,進入了西城區那片老柳樹林,之後……就再沒出來過。根據描述,其中兩人,一個佝僂乾瘦如骷髏,一個穿著花花綠綠的袍子像個老巫婆,很可能就是……蝕骨老人和迷心婆!」

  他們……已經到了!而且就在西城區,離慕容家並不算遠!那老柳樹林的盜洞,果然是他們的一個藏身點!

  「另外,」司徒雷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據其中一個暗樁冒死靠近觀察後回報……那三人中,領頭的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里,看不清樣子,但……他手裡好像拿著一個羅盤狀的法器,似乎在……定位尋找著什麼。暗樁說,那羅盤指針,有好幾次,隱隱指向了……慕容家的方向!」

  定位?羅盤?指嚮慕容家?

  陳凡心頭猛地一沉!

  是了!萬魂幡!一定是萬魂幡!

  之前萬魂幡暴動,雖然被自己勉強壓下,但那一瞬間泄露出的邪異波動,哪怕極其微弱,也可能被玄陰教特使手中那種專門感應「聖物」的法器捕捉到了!所以他們才如此精準地潛伏到了附近,甚至可能已經鎖定了大概範圍!

  真正的危機,已經迫在眉睫!對方不是來報復那麼簡單,他們是帶著明確目標——奪回萬魂幡——而來的!而且,已經近在咫尺!

  司徒雷看著陳凡瞬間凝重的臉色,也知道情況到了最危急的關頭。他沉聲道:「陳道友,暗影衛已經就位,我會安排他們在慕容家周圍布防。但對方有三個,其中兩個是老牌魔頭,實力不明,我們恐怕只能儘量拖延、周旋,等待城主出關,或者……尋求其他援手。」

  陳凡沉默著。援手?青陽城內,除了城主府,誰還敢、誰又能對抗玄陰教的特使和那兩個凶名在外的老魔?李家?王家?趙家?他們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看來,這一關,終究還是要靠自己闖。

  他抬起頭,看向司徒雷,眼神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銳利:「多謝司徒隊長告知。請轉告城主,陳某……自有分寸。慕容家,不會坐以待斃。」

  送走司徒雷,陳凡站在院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感受著體內緩慢恢復的力量,又想到系統空間裡那個暫時安靜、但隱患未除的萬魂幡,以及那三個隱藏在暗處、虎視眈眈的強敵。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不,不是欲來。

  是已經來了。

  他轉身,走向靜室。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儘快恢復,必須在那三個魔頭發動之前,做好一切準備。

  這一戰,將決定他,以及整個慕容家,乃至他在青陽城一切的命運。

  他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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