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臨盆與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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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緊巴起來,像勒在脖子上的弦。陳凡白天黑夜地貓在靜室里,玉髓精魄那溫潤的靈氣跟不要錢似的往身體裡引,丹田裡那汪青色湖泊肉眼可見地漲,岸邊那道代表築基四層的坎兒,眼瞅著就要漫過去了。

  但越是這時候,他反倒越不敢急。經脈的暗傷是沒了,可新催起來的真元得打磨,跟老底子糅合勻了才踏實。他就像個老石匠,拿著神識當鑿子,一點點把真元里的毛刺稜角給磨平溜了。

  除了自己練,他還得分心顧著石窖里的「秘密工程」。跟慕容雪的配合是越來越溜了,兩人聯手,已經能比較穩當地從萬魂幡里剝出一小縷怨氣,把裡頭最扎人的「毒芯」(負面意識)給剔出來凍上。剩下的魂力雖然還是陰森森的,但至少不咬人了,陳凡再用青木真元慢慢化,進度雖然慢得像螞蟻搬家,可勝在安全,看得見希望。

  慕容雪這丫頭是真爭氣,幾次下來,小臉兒是白了點,眼神卻越來越亮,那股子沉靜的勁兒,跟冰湖底下沉著玉似的。陳凡知道,這不止是練功的進益,更是心志的打磨。他心裡頭那份憐惜和看重,也跟著一天天沉甸甸的。

  家裡的氣氛倒是被蘇婉那越來越大的肚子給撐得暖暖和和的。胎動越來越歡實,有時候隔著衣裳都能瞧見那小腳丫還是小拳頭頂出來的鼓包。小希望現在最大的樂趣就是趴阿娘肚皮上「聽故事」,還煞有介事地跟陳凡匯報:「爹爹,弟弟說他想吃糖葫蘆!」「妹妹踢我,她肯定想出來跟我玩兒啦!」

  蘇婉臉上總是帶著溫溫柔柔的笑,看著丈夫和雪兒妹妹忙進忙出,看著女兒天真爛漫,摸著肚子裡那個鮮活的小生命,覺得日子再難,有這樣一大家子人相互守著,心裡就是滿的,踏實的。

  可這踏實底下,暗流就沒停過。

  慕容博那邊派人去西城區那三個鬼市打聽來的地方悄悄摸了底,回來臉色就不大好看。廢棄染坊、祠堂枯井、老柳樹盜洞,三處地方都發現了近期有人活動的痕跡,雖然沒逮著正主,但殘留的氣息陰冷詭譎,跟黑煞門那路子有點像,可又更邪性,更飄忽,十有八九就是玄陰教的耗子鑽過來了。

  更麻煩的是,派出去的人回來說,好像不止一撥人在暗中盯那幾塊地方。有幾雙眼睛,冷冰冰的,不像本地勢力,倒有點……像那晚來「切磋」的雲嵐宗那倆人的路數?這話說得含糊,慕容博也不敢確定。

  陳凡聽了,心裡跟明鏡似的。玄陰教在暗處磨刀,雲嵐宗在遠處觀望,說不定還有其他聞到腥味湊過來的野狗。青陽城這潭水,因為他陳凡這塊石頭,是徹底渾了,底下的王八蝦米都開始冒頭了。

  他把情況跟司徒雷通了氣。司徒雷也是頭疼,城主司徒擎還在閉關緊要關頭,輕易打擾不得。他能調動的城衛軍精銳有限,還得維持全城大面上的安穩,不可能天天派人去盯那幾個耗子洞。只能叮囑陳凡自己多加小心,加強防衛,他會加派巡邏密度,儘量壓縮那些人的活動空間。

  「還得靠自己。」陳凡送走司徒雷,站在院子裡,看著頭頂那片被屋檐切割出來的、四四方方的天。天是藍的,雲是白的,看著一派平和。可他嗅得到空氣里那股子越來越濃的、山雨欲來的土腥味。

  他回到靜室,手按在玉髓精魄上,冰涼的觸感讓他腦子更清醒。得加快,再加快。等孩子生下來,等自己突破到築基四層,等雪兒的控制力再上一個台階……才有底氣去應對那些明槍暗箭。

  或許是被這緊迫感催的,或許是水到渠成,就在慕容博匯報完情況的第三天夜裡,陳凡正運轉功法,衝擊那最後一層薄薄的壁壘時,靜室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儘量放輕的腳步聲,然後是慕容雪壓低了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

  「陳凡大哥!婉姐姐……婉姐姐好像要生了!」

  陳凡猛地睜開眼,丹田裡那奔騰的真元差點岔了氣!他顧不上調息,霍地起身拉開房門:「什麼時候的事?穩婆呢?請了沒?」

  「就剛才,婉姐姐說肚子疼得厲害,見紅了!父親已經派人去請城裡最好的王穩婆了,可王穩婆住得遠,怕是一時半會兒到不了……」慕容雪急得眼眶都紅了,她再鎮定也是個沒經歷過這陣仗的小姑娘,「蘭姨在裡頭陪著,可……可我看婉姐姐疼得好厲害……」

  陳凡心頭一緊,快步朝著主屋走去。隔著門就聽到裡面蘇婉壓抑的、一聲聲痛苦的呻吟,還有蘭姨低聲安撫的聲音。那每一聲呻吟都像小錘子敲在他心尖上。

  生孩子是道鬼門關,在這醫療條件有限的修仙世界更是如此。雖然有丹藥和靈力輔助,但風險依然極大。陳凡站在門外,拳頭捏得咔咔響,卻發現自己空有一身修為,在這種時候竟半點忙都幫不上!他總不能衝進去用真元幫著接生吧?那非出亂子不可。


  「雪兒,你去燒熱水,多備些乾淨的布巾。把之前準備的『順氣丹』、『止血散』都拿出來備用。」陳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吩咐,「我在這兒守著,等穩婆來。」

  慕容雪像找到了主心骨,連忙點頭跑去準備了。

  時間在蘇婉一聲高過一聲的痛呼中,過得格外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里煎。陳凡在門外來回踱步,神識卻不敢輕易探進去打擾,只能豎起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心揪得緊緊的。

  派去請穩婆的人還沒回來,倒是慕容博急匆匆趕來了,也是一臉焦急。

  就在這焦灼萬分的時候,異變突生!

  不是來自屋內,而是來自院外!

  「咻——!」「嗤啦——!」

  幾聲極其輕微、卻尖銳無比的破空聲,伴隨著什麼東西被瞬間撕裂的輕響,從慕容家宅院外圍的防禦陣法方向傳來!緊接著,是值守護衛一聲短促的、充滿驚駭的悶哼,隨即戛然而止!

  敵襲!而且,是趁著家主夫人臨盆、家裡最忙亂、防備可能出現疏漏的時候!

  陳凡瞳孔驟縮,一股冰寒的殺意瞬間衝散了心頭的焦慮!他媽的!這幫畜生!竟然挑這種時候!

  「慕容家主,守好這裡!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屋!」陳凡厲喝一聲,身形已經化作一道青煙,朝著動靜傳來的方向疾掠而去!烈陽劍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中,劍身赤紅光芒吞吐不定!

  慕容博也是臉色劇變,立刻拔出佩劍,擋在主屋門前,同時對聞聲趕來的幾名心腹護衛吼道:「保護好夫人和小姐!其他人,跟我來!」

  陳凡速度極快,幾個起落就衝到了前院與中院連接的一處月亮門附近。只見這裡原本布置的一層預警和迷惑光幕,被某種腐蝕性極強的暗綠色液體融開了一個大洞!洞口邊緣還嗤嗤冒著白煙。一名護衛倒在血泊中,脖子被利器割開,鮮血汩汩流出,眼看是不活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果然是玄陰教的雜碎!這股味兒,跟鬼市那老頭說的一模一樣!

  「藏頭露尾的鼠輩!給老子滾出來!」陳凡神識如同潮水般轟然鋪開,同時手中烈陽劍朝著左側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花叢,猛地劈出一道熾熱劍罡!

  「轟!」

  花叢炸開,泥土草木四濺!一道籠罩在灰黑色斗篷中的身影狼狽地翻滾出來,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罡,但斗篷一角被燎著了,散發出焦糊味。那人影動作極快,如同沒有骨頭的蛇,剛一落地,手中一道烏光就朝著陳凡面門激射而來!

  那烏光速度快得驚人,帶著刺耳的尖嘯,竟是一隻通體烏黑、口器猙獰的怪蟲!

  陳凡眼神冰冷,不閃不避,烈陽劍順勢一圈,赤紅的劍光如同火輪,將那怪蟲捲入其中!「滋滋」幾聲,怪蟲瞬間被焚成一小撮黑灰。

  但就這麼一耽擱,另外三個方向,同時又有三道灰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撲出!三人配合默契,一人手持淬毒短刺,直取陳凡後心;一人揮舞著一條不斷滴落腐蝕液體的骨鞭,纏向他的雙腿;還有一人則遠遠站著,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股無形的、干擾心神的波動朝著陳凡籠罩而來!

  四個!全是築基期!雖然都只是一二層的樣子,但功法詭異,配合嫻熟,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而且專挑這種時候發動突襲,心思歹毒到了極點!

  陳凡腹背受敵,但他此刻心頭的怒火早已燃燒到了極點!蘇婉在屋裡忍受生產的劇痛,這幫雜碎卻趁機來害他的家人!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都給我——死!」

  他體內《青木長生功》和《玄冰訣》殘篇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丹田內那瀕臨突破的、洶湧澎湃的真元,如同找到了宣洩口,轟然爆發!在這一刻,那層阻擋他許久的築基四層壁壘,竟然在這極致的憤怒和壓力下,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但他顧不上突破了!他眼中只剩下殺意!

  腳下御風術施展到極致,身形如同陀螺般猛地旋轉!烈陽劍劃出一道赤紅色的環形火浪,將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暫時逼退!同時,他左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冰藍寒芒驟然閃現!

  「玄冰指·千幻!」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單點的穿透和凍結,而是將那絲玄冰之力瞬間分化、爆散!無數細如牛毛、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冰晶毫針,如同炸開的冰蓮,朝著周圍四名敵人無差別地激射而去!

  這一招範圍極廣,但單體威力有所下降,主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和干擾!


  那四名玄陰教殺手顯然沒料到陳凡還有這種詭異的冰系手段,倉促間或閃躲或格擋。那冰晶毫針雖然難以造成致命傷,但其中蘊含的刺骨寒意和一絲凝滯效果,卻讓他們動作不由得一滯,配合出現了瞬間的漏洞!

  就是現在!

  陳凡的目標,鎖定了那個正在遠處施法干擾的修士!這傢伙威脅最大!

  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面青石板碎裂!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無視了側方抽來的骨鞭和身後襲來的短刺(流雲內甲和護體真元硬抗),烈陽劍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赤紅流星,直刺那名施法者!

  「攔住他!」使骨鞭和短刺的殺手驚怒交加,拼命催動法器想要阻攔。

  但陳凡的速度太快了!突破在即的真元給了他前所未有的爆發力!流雲內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擋住了大部分腐蝕液和毒刺的侵襲,他只感覺後背和肋下一陣火辣辣的疼,但劍勢絲毫未減!

  那名施法的殺手看著在眼中急速放大的赤紅劍尖,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恐之色,想要中斷法術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烈陽劍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護體灰光,從他前胸貫入,後背透出!灼熱的劍氣瞬間將他五臟六腑焚毀!他連慘叫都沒能發出,眼中的神采就迅速黯淡下去。

  第一個!

  陳凡毫不停留,抽劍反手一揮,熾熱的劍氣將抽到眼前的骨鞭盪開,同時借力轉身,一腳狠狠踹在從背後偷襲過來的短刺殺手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那殺手被踹得胸骨塌陷,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在假山上,滾落在地,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第二個!

  瞬息之間,連殺兩人!陳凡如同戰神附體,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殺氣沖天!

  剩下的兩名殺手,一個使骨鞭,一個是最先現身的那個,都被這雷霆般的手段震懾住了,眼中露出了恐懼之色。情報有誤!這小子根本不是重傷未愈的樣子!這他媽比黑煞門副門主描述的還要生猛!

  「點子扎手!撤!」使骨鞭的殺手嘶聲喊道,轉身就想跑。

  「想走?晚了!」陳凡豈能放他們離開?今夜敢來碰他的逆鱗,就必須把命留下!

  他身形再動,就要追擊。

  然而,就在此時——

  「哇——!!!」

  一聲嘹亮無比、中氣十足的嬰兒啼哭聲,陡然從後方的主屋方向,穿透夜幕,清晰地傳了過來!

  這聲音如同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讓正在激鬥中的陳凡身體猛地一僵,動作不由得慢了半拍。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向主屋的方向。

  生了?婉兒生了?孩子……哭得這麼響亮,應該……沒事吧?

  就這麼一分神,那使骨鞭的殺手已經竄出去十幾丈,眼看就要翻過圍牆。而最早現身的那個殺手,眼中卻閃過一絲狠毒和決絕,他沒有跑,反而趁著陳凡分神的剎那,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漆黑如墨、刻滿詭異符文的骷髏頭骨,一口精血噴在上面!

  「以我精魂,喚汝降臨!玄陰鬼煞,噬!」

  那骷髏頭骨瞬間爆發出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氣,黑氣翻滾凝聚,竟然化作一個張牙舞爪、面目模糊、散發著恐怖怨氣的巨大鬼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厲嘯,朝著陳凡猛撲過來!那鬼影所過之處,草木迅速枯萎,地面凝結出白霜,陰風呼嘯!

  這赫然是一種極其惡毒的、以自身精魂和生命力為代價召喚邪物的秘術!這傢伙是要同歸於盡!

  鬼影速度極快,瞬間就到了陳凡面前,那股冰冷、怨毒、直透靈魂的氣息,讓陳凡都感到一陣心悸!這玩意兒,比萬魂幡里那些被剝離了意識的怨氣,要凶戾、有目的性得多!

  「夫君小心!」

  「陳凡大哥!」

  主屋方向,傳來蘇婉虛弱卻焦急的呼喊,以及慕容雪的驚叫。

  陳凡猛地回頭,看著那撲到眼前的猙獰鬼影,眼中厲色一閃。不能退!後面就是主屋,是剛剛生產的婉兒和新生的孩子!

  他體內那沸騰的真元,在這生死關頭、在這守護家人的執念催動下,終於衝垮了最後一道堤壩!

  「轟——!!!」

  一股遠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從陳凡身上轟然爆發!狂暴的真元波動將周圍的碎石塵土盡數捲起!


  築基四層!在戰鬥中,在守護家人的執念下,突破了!

  澎湃的力量感充斥全身,經脈中真元奔流如大江!陳凡感覺自己的神識瞬間清明、強大了許多,對力量的掌控也躍升了一個台階!

  面對那撲來的鬼影,他不退反進,左手掌心,青木真元與那絲玄冰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順暢速度交融、壓縮!不再是之前的強行對撞,而是在突破後更強大的控制力下,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內斂的平衡!

  右手的烈陽劍也發出興奮的嗡鳴,赤紅劍光凝練如實質!

  「冰火……寂滅!」

  他低吼一聲,左手那團平衡到極致、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青白能量團,猛地拍向鬼影!同時,右手的烈陽劍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紅細線,後發先至,點向那鬼影核心——後面那個正在施法、臉色慘白如紙的殺手!

  鬼影與青白能量團接觸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如同陽春化雪般,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湮滅!那青白能量中蘊含的生機與寂滅、熾熱與冰寒的矛盾力量,似乎對這種陰邪鬼物有著天生的克制!

  而那道赤紅細線,則如同燒紅的鐵簽刺入牛油,輕易洞穿了鬼影后方那殺手倉促間布下的層層陰煞防禦,精準地點在了他的眉心!

  殺手身體一僵,眉心出現一個焦黑的小洞,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茫然,似乎至死都不明白,對方為何能在戰鬥中突破,還能發出如此詭異而恐怖的攻擊。

  他軟軟地倒了下去,那還未完全成型的鬼影也哀嚎一聲,徹底消散。

  第三個!

  陳凡看都沒看他的屍體,目光如電,掃向圍牆方向。那個使骨鞭的殺手,剛剛翻上牆頭,回頭正好看到同伴慘死、鬼影湮滅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就要跳下去逃命。

  「留下吧。」

  陳凡冰冷的聲音仿佛在他耳邊響起。他並指一划,一道融合了新生境界感悟、更加凝練迅疾的劍氣破空而出!

  「噗!」

  那殺手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後背被劍氣洞穿,慘叫一聲,從牆頭栽落下去,重重摔在外面的地上,抽搐了幾下,也沒了動靜。

  第四個,也是最後一個。

  夜風拂過,帶著濃郁的血腥味。

  前院和中院連接處,一片狼藉,四具屍體橫陳。

  陳凡持劍立於廢墟之中,周身氣息尚未完全平復,築基四層的威壓若隱若現。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轉頭,看向主屋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嬰兒響亮的啼哭聲一陣接著一陣,充滿了生命的活力。

  危機暫時解除,孩子平安降生。

  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絲,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掃視著黑暗中的每一個角落。

  今夜之事,絕不會是結束。玄陰教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而且,他們選擇在婉兒生產時動手,這消息……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內鬼?還是無孔不入的監視?

  陳凡的心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反而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霾。他提著劍,一步步朝著主屋走去。那裡有他的妻子,和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

  他必須去確認他們的平安。

  而更嚴峻的戰鬥,或許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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