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黑市情報與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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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嵐宗那倆姓趙姓柳的走了之後,陳凡這心裡頭就跟湖面扔了塊石頭,雖然面上看著平靜了,可底下總覺得還在晃蕩。趙無極那貨,一看就是個鼻孔朝天的愣頭青,不足為慮。真正讓陳凡琢磨不透的,是那個從頭到尾沒說過幾句話、一身冰碴子氣的柳清影。

  那女人眼神太利,話太少,最後喊停也喊得太是時候。總感覺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能打的土著,倒像是在……觀察什麼稀罕物件?尤其是她身上那股子冰息,精純得邪乎,跟慕容雪天生帶來的那種還不大一樣,更像是一種經過千錘百鍊、體系完整的功法修煉出來的。

  「雲嵐宗……冰系功法……」陳凡摸著下巴,在院子裡踱步。他讓慕容博派人去查了,青陽城最近確實多了些外地修士,行蹤都挺低調,暫時沒發現跟雲嵐宗有明顯關聯的。但這就像大戲開鑼前的靜場,越是安靜,越讓人心頭髮毛。

  「不能這麼幹等著。」陳凡尋思著。玄陰教那邊按司徒雷的說法,使者可能還有個把月才到。但云嵐宗這突然插一腳,誰知道會不會攪和出別的變數?還有黑煞門雖然垮了,但保不齊有漏網之魚或者記仇的,在暗地裡憋著壞。

  得去摸摸情況。正規渠道,像丹鼎閣或者城主府,打聽點明面上的消息還行,真要挖點見不得光的、或者涉及大宗門隱秘的,還得去那種魚龍混雜、消息靈通、又不用太講究規矩的地方。

  青陽城有這種地方嗎?有,而且還挺有名——鬼市。

  鬼市不在城裡,在城外東北邊二十多里地的一片亂墳崗底下。那地方天然陰氣重,加上早年有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和人物喜歡在那兒扎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這麼一個地下市場。白天死寂一片,晚上才開張,燈火零星,人影幢幢,賣什麼的都有,真的假的摻半,消息也是虛虛實實。城主府對這地方也是睜隻眼閉隻眼,只要不鬧出大亂子,不太過分,也就由著它存在,有時候還能從這裡聽到些官方渠道聽不到的風聲。

  陳凡打定主意,決定去鬼市走一趟。不過他沒打算用真容,那地方認得他這張臉的人估計不少,太扎眼。他翻出了司徒擎送的「千幻面」,心念一動,臉上的肌肉骨骼微微調整,很快,鏡子裡就出現了一個臉色蠟黃、眼神渾濁、留著兩撇鼠須、看起來有些落魄的中年修士模樣,修為氣息也壓制在了鍊氣八層左右——不高不低,正好符合鬼市里最常見的散修形象。

  「夫君,你又要出去?」蘇婉看他這副打扮,就知道他又要去做些「危險」的事情,臉上滿是擔憂。她肚子已經很大了,行動越發不便。

  「嗯,去辦點事,很快回來。別擔心,我就這副樣子,沒人認得出來。」陳凡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又對一旁的慕容雪道,「雪兒,看好家,照應好婉兒。」

  「陳凡大哥,你小心。」慕容雪點頭,藍眸里同樣滿是關切。

  夜色漸濃,陳凡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慕容家,出了城,施展御風術,朝著東北方向疾行而去。

  二十里地,對於他現在的腳程,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遠遠地,就看到一片籠罩在淡淡灰色霧氣中的亂葬崗。崗子高低起伏,隨處可見殘破的墓碑和東倒西歪的枯樹,幾隻烏鴉蹲在枝頭,發出瘮人的「嘎嘎」聲。崗子深處,隱約能看到幾點搖曳的、仿佛鬼火般的幽藍色光芒。

  陳凡收斂氣息,如同一個真正的底層散修,帶著幾分警惕和幾分討生活的瑟縮,小心翼翼地走進了亂葬崗。

  霧氣比外面看著要濃,視線受阻,神識探出去也感覺黏糊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阻滯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腐土、霉味和淡淡血腥氣的怪味。

  循著那幽藍光芒,七拐八繞,穿過一片塌了半邊的墳塋,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被掏空了的天然地下洞穴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鬼市了。

  洞穴很大,約莫有十幾個慕容家前院那麼大,頭頂是倒掛的鐘乳石,滴滴答答落著水。地面坑窪不平,被人為踩出了幾條歪歪扭扭的「路」。路的「兩邊」,擺著一個個簡陋的地攤,或者乾脆就是用一塊破布鋪在地上,上面擺著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鏽跡斑斑、靈氣微弱的殘缺法器;裝在瓶子裡、顏色詭異的不知名液體或粉末;乾枯奇形、散發著異味的草藥根莖;甚至還有一些被禁制鎖住、眼神兇悍的低階妖獸幼崽。

  攤主們大多籠罩在寬大的黑袍或斗篷里,看不清面容,沉默地守著攤子,只有眼珠子在幽藍磷火(一種廉價的照明石)的光芒下,偶爾轉動一下。買家們也大多行色匆匆,低聲交談,交易完成立刻分開,絕不多做停留。整個市場光線昏暗,人影晃動,氣氛壓抑而詭異,偶爾能聽到壓抑的咳嗽聲,或者某處傳來短促、激烈的討價還價聲,又很快歸於沉寂。


  陳凡混入人流,慢慢地走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兩邊的攤位,耳朵卻豎了起來,捕捉著周圍零碎的交談。

  「……西邊『落霞谷』前幾天有異光,懷疑有古修洞府出世,去的人不少,聽說死了好幾個……」

  「……李家最近在大量收購『陰魂砂』,價格給得比市面高兩成,不知道要煉什麼邪門東西……」

  「……聽說了嗎?雲嵐宗好像有內門弟子到咱們這附近了,不知道是遊歷還是……」

  「……黑煞門垮了,西城區那塊肥肉,王家和李家爭得厲害,趙家好像也想插一腳……」

  「……最近得小心點,聽說南邊『黑沼』那邊不太平,好像有『陰屍』活動的痕跡……」

  信息很多,很雜,真假難辨。陳凡耐心地聽著,試圖從中篩選出有用的部分。

  雲嵐宗弟子確實被人注意到了,但似乎沒引起太大波瀾,可能因為趙無極他們太傲,沒怎麼跟本地勢力接觸。黑煞門垮台後的利益爭奪,倒是暗流涌動。至於陰屍、古修洞府之類的,暫時跟他關係不大。

  他需要更具體、更針對性的情報。關於玄陰教,關於可能潛入青陽城的外來高手。

  他走到一個角落裡,那裡蹲著一個看起來乾瘦乾瘦、披著破舊黑袍、面前只擺了幾塊不起眼黑色石頭的老頭。這老頭氣息微弱,只有鍊氣四五層的樣子,但一雙眼睛在兜帽陰影下,卻顯得格外靈活,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過往的每一個人。

  這種「地頭蛇」式的老油條,往往是消息最靈通的。

  陳凡走過去,蹲下身,拿起一塊黑色石頭掂了掂,入手冰涼,帶著淡淡的陰氣,是低階的「陰煞石」,通常用來餵養某些陰屬性靈寵或者布置簡單陰陣。

  「老闆,這石頭怎麼賣?」陳凡操著一口略帶沙啞的嗓音問道。

  老頭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看了陳凡一眼,慢吞吞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塊下品靈石,一塊。」

  價格偏貴。陳凡沒還價,直接掏出九塊靈石,把三塊石頭都拿了,然後看似隨意地壓低聲音問道:「老闆,跟你打聽個事。最近城裡……有沒有什麼特別扎眼、或者感覺特別『危險』的生面孔?修為高的那種。」

  老頭接過靈石,手很快地揣進懷裡,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壓得極低:「生面孔天天有。危險?這鬼市里誰不危險?」他頓了頓,似乎在掂量陳凡的分量,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前幾天倒是有兩個,感覺不太一樣。一個像塊冰,一個像把出鞘的劍,氣息都收斂著,但感覺……很不好惹。在『瘸腿劉』的藥材攤前站了一會兒,問了點關於『極寒之地』特產藥材的消息,然後就走了。」

  像塊冰,像把出鞘的劍?陳凡心中一動,這描述,很像柳清影和趙無極。他們果然也來過鬼市?打聽極寒之地藥材?這倒是符合他們冰系修士的身份。

  「還有呢?」陳凡又摸出兩塊靈石,悄悄塞進老頭手裡。

  老頭手指一捻,靈石消失,話也多了點:「再往前點,大概七八天前吧,有三個人,鬼鬼祟祟的,全身裹得嚴實,氣息也藏得好,但我在這地方混了幾十年,鼻子靈。那三個人身上,有股子……很淡很淡的腥甜味,像是某種邪功或者長期接觸陰魂才會沾上的。他們打聽的是城裡的『空置宅院』和『防禦薄弱』的區域,問得很細。我感覺……不像好人。」

  腥甜味?空置宅院?防禦薄弱?陳凡眼神一凝!這聽起來,更像是玄陰教或者其附屬勢力在踩點、選擇藏身之處或者下手目標!

  「他們長什麼樣?往哪個方向去了?」陳凡急忙追問。

  老頭搖搖頭:「裹得太嚴實,看不清。方向嘛……好像是往西城區那邊去了。具體落腳點,那就不知道了。不過……」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找『包打聽』,他專門倒賣各路消息,收費不便宜,但東西一般比較准。他今晚應該也在,就在前面拐角,那個賣『迷魂香』的攤位旁邊,蹲著抽旱菸那個瘦高個就是。」

  「多謝。」陳凡又塞了兩塊靈石,起身朝著老頭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在前面一個拐角處,一個賣著各種顏色詭異香料的攤位旁邊,蹲著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正吧嗒吧嗒抽著一桿旱菸,煙霧繚繞,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陳凡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沒說話,也摸出自己以前準備的劣質菸草(偽裝用),卷了一根,點上,抽了一口,嗆得他直咳嗽——媽的,這玩意兒比丹藥難吃多了。

  那瘦高個「包打聽」瞥了他一眼,沒吱聲。


  抽了半根煙,陳凡才用那沙啞的嗓音,仿佛閒聊般開口:「兄弟,跟你打聽點事兒。聽說西城區最近不太平,有幾處空宅子鬧『怪動靜』,你知道是哪幾家不?我有個遠房表親想租房子,怕沾上晦氣。」

  包打聽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也帶著一股子煙燻火燎的味兒:「鬧動靜?這鬼地方哪天不鬧動靜?看你想知道什麼樣的『動靜』了。便宜的,有普通遊魂野鬼路過。貴的……」他頓了頓,意有所指,「那得看你想知道的東西,值多少價了。」

  陳凡明白,這是要價了。他也不含糊,直接摸出五塊中品靈石(相當於五百下品),用袖口遮掩著,遞了過去:「我想要……『腥甜味兒』的那種動靜的地址。」

  包打聽手指一動,五塊靈石瞬間消失。他吸了口煙,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很快:「西城區,桂花巷尾,廢棄的『徐記染坊』。隔壁第三條巷子,『劉氏宗祠』後院的枯井。還有……靠近內城河的那片老柳樹林子裡,最大那棵柳樹底下,有個被雜草蓋住的盜洞。就這三處,最近十天內有『腥甜客』出沒的痕跡。具體幾個人,什麼修為,不清楚。消息就這麼多,出了這個門,我什麼也沒說過。」

  陳凡記下地址,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三條線索!雖然模糊,但總比沒有強。而且都在西城區,相對集中。看來玄陰教的人,果然已經滲透進來了,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撥!他們選擇西城區,可能是因為那裡相對混亂,家族勢力交錯,便於隱藏。

  他正準備離開鬼市,回去後讓慕容博或者司徒雷去暗中查探一下這三個地方,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一個賣雜貨的攤位前,站著兩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雖然都換了便裝,遮掩了氣息,但陳凡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是柳清影和趙無極!他們竟然還沒走?而且也在鬼市里逛?

  柳清影依舊是一身素淡的青衣,面上蒙了一層薄紗,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她正拿著一塊不起眼的、灰撲撲的、像是從什麼古建築上剝落下來的殘破玉璧,仔細端詳著。趙無極則抱著膀子站在一旁,顯得有些無聊和不耐煩,眼神四處亂瞟。

  陳凡心中一動,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將氣息收斂到極致,藉助來往人群的掩護,悄悄靠近了些,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師妹,這破玩意兒有什麼好看的?一點靈氣波動都沒有,就是塊爛石頭。」趙無極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柳清影沒理他,依舊看著那塊玉璧,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不是爛石頭。這上面的紋路……很古老,帶著一絲極淡的『玄冰道紋』殘留。雖然破碎了,但若是能拼湊齊全,或許能窺見一絲上古冰系功法的奧秘。老闆,這塊玉璧怎麼賣?」

  攤主是個乾癟的老太婆,聞言抬起昏黃的眼睛,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上品靈石。」

  「你搶錢啊!」趙無極差點跳起來。

  柳清影卻似乎並不意外這個價格,沉吟了一下,說道:「我只有三百上品靈石,再加一瓶『冰魄丹』,換你這塊玉璧,如何?」

  冰魄丹?陳凡心中微動,那可是對冰系修士大有裨益的三階丹藥!這柳清影出手夠大方的,看來對這玉璧是志在必得。

  老太婆猶豫了一下,似乎對冰魄丹有些意動,但還是搖了搖頭:「不夠。至少再加兩百中品靈石,或者等值的冰系材料。」

  柳清影皺了皺眉,她身上顯然沒有更多合適的靈石或材料了。趙無極倒是可能有,但看他那樣子,顯然不願意為這塊「破石頭」掏腰包。

  就在柳清影似乎準備放棄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這位仙子,若是不介意,在下這裡倒有一小塊『百年寒玉髓』,不知可否抵那兩百中品靈石?」

  陳凡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攤位附近,他此刻還是那副蠟黃臉、鼠須中年人的模樣,手裡托著一小塊拇指大小、散發著柔和寒氣的乳白色玉髓——正是他從李福送的玉髓精魄上,小心翼翼地切下來的一點點邊角料。這東西對冰系修士來說,也是不錯的輔助材料。

  柳清影和趙無極都轉過頭,看向這個突然插話的陌生散修。

  柳清影的目光在陳凡臉上和那塊寒玉髓上停留了一瞬,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在這種地方,一個鍊氣八層的散修,能拿出百年寒玉髓這種東西。但她很快恢復了平靜,微微頷首:「多謝道友。這塊寒玉髓,價值足夠了。」

  陳凡笑了笑,將寒玉髓遞給那老太婆。老太婆接過,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將那塊灰撲撲的玉璧交給了柳清影。


  交易完成。

  柳清影收好玉璧,看向陳凡,語氣依舊平淡,但比剛才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探究?「多謝道友相助。不知如何稱呼?」

  「萍水相逢,舉手之勞,稱呼就不必了。」陳凡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轉身就準備離開。

  「等等。」柳清影卻叫住了他。

  陳凡腳步一頓,心中微凜,難道被認出來了?他緩緩轉身:「仙子還有何事?」

  柳清影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他臉上的偽裝,聲音清冷如故:「道友身上的火氣……很特別。熾熱霸道之下,似乎……藏著一絲不該有的寒意。這種力量,不是尋常散修能掌握的。」

  陳凡心頭猛地一跳!這女人,好毒的眼睛!竟然能看出他嘗試融合冰火之力留下的、極其隱晦的氣息痕跡?

  他強作鎮定,乾笑一聲:「仙子說笑了,在下修煉的不過是普通的火系功法,許是早年受過寒毒,留下了點病根,讓仙子見笑了。」

  柳清影不置可否,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欠身:「或許吧。今日之情,清影記下了。後會有期。」

  說罷,她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鬼市外走去。趙無極莫名其妙地看了陳凡一眼,也連忙跟上。

  陳凡看著兩人消失在昏暗的通道里,後背竟然驚出了一層細汗。

  這柳清影……太不簡單了!僅僅一面之緣,一次交易,就能敏銳地察覺到他自己都差點忽略的力量特質!而且,她最後那句「後會有期」,說得意味深長。

  看來,雲嵐宗這趟水,比他想的還要深。這柳清影的目的,恐怕也絕不單純。

  他也沒心思再逛了,匆匆離開了鬼市,趁著夜色返回了青陽城。

  回到慕容家,他立刻將「包打聽」提供的三個可疑地點寫了下來,讓慕容博明天想辦法,通過可靠的人,旁敲側擊地去了解一下情況,但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然後,他把自己關進靜室,回想著柳清影最後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心中越發沉重。

  玄陰教的威脅還未解除,雲嵐宗這個龐然大物似乎也投來了意味不明的目光。

  多事之秋啊。

  他看了一眼旁邊溫潤的玉髓精魄,又感受了一下丹田內緩緩運轉的真元。

  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無論是為了應對玄陰教的報復,還是為了在這越來越複雜的局面中,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安穩。

  他盤膝坐下,開始全力吸收玉髓精魄的靈氣,溫養經脈,衝擊那已經隱隱鬆動的築基四層壁壘。

  時間,越來越緊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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