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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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應危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台下眾人的反應,那些強壓下去的恐懼,不敢表露的驚惶,在他眼中成了這無聊宴席上難得的調味品。

  他的目光掃過楚斯年,卻發現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小太醫,此時臉上並無懼色,反而正微微蹙著眉,目光專注地打量著殿中怒罵不休的耶律雄。

  這反應倒是新鮮。

  謝應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忽然開口:「楚斯年。」

  被點到名字,楚斯年立刻收斂心神躬身應道:「陛下。」

  「你箭術如何?」

  謝應危的問題來得莫名其妙。

  楚斯年如實回答,聲音清晰:「回陛下,微臣未曾習過箭術。」

  他前世病弱連弓都拉不開,今生更是還沒來得及接觸這些。

  「哦?」

  謝應危挑眉,似乎更覺有趣。

  「沒碰過?那正好,過來,朕賞你個機會試試。」

  他指了指被丟在地上的那張強弓。

  「你來射,若射中那狂徒,朕賞你黃金千兩,若射不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案上的酒盞:

  「便罰酒一杯,如何?」

  這分明是戲弄,將一場血腥的虐殺變成了更帶羞辱意味的遊戲。

  耶律雄胸膛劇烈起伏,鐵鏈隨著他的動作哐當作響,好似困獸最後的掙扎。

  他那隻完好的獨眼赤紅如血死死盯住楚斯年,目光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燒穿。

  「謝應危——!」

  嘶吼聲如同砂石磨礪,充滿屈辱和暴怒。

  「你這孬種!廢物!只會耍弄這等下作手段!」

  他猛地向前沖了一步,儘管鐐銬限制住他的行動,但那股悍不畏死的氣勢依舊駭得近處的官員連連後退。

  「要殺就殺!給爺爺來個痛快的!老子耶律雄縱橫草原二十年,刀口舔血,死在你謝應危的算計下算老子栽了!可你……你竟讓這麼個玩意兒來辱我?!」

  他粗壯的手指猛地指向楚斯年,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著。

  楚斯年粉白的髮絲,清瘦的身形,在耶律雄這沙場宿將眼中簡直是對他戎馬生涯最大的褻瀆。

  他能接受敗亡甚至能接受酷刑,因為那是強者之間的較量,是成王敗寇的規則。

  但他無法忍受被一個小小的醫官折辱!

  謝應危卻渾不在意,甚至愜意地靠回龍椅,慢悠悠道:

  「能讓朕的愛卿展顏一笑,便是你這蠻虜的造化。」

  楚斯年心知這是謝應危的惡趣味,但他沒有選擇。

  他依言上前,彎腰拾起那張對他而言過於沉重的強弓。

  入手冰涼沉重,他確實不知該如何持握,姿勢顯得十分彆扭笨拙,拉弦的手指更是用不上力,弓弦只被拉開一個小小的弧度,箭矢搭得歪歪扭扭。

  耶律雄見謝應危竟真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官來射自己,這比殺了他還難受,怒吼聲幾乎震破殿宇:

  「謝應危!你要殺便殺!如此折辱老子,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楚斯年眉頭皺得極重,他是真的不會射箭。

  裝模作樣地瞄準片刻,最終還是手腕一軟,箭矢輕飄飄地飛出去,飛了不到一半距離便無力地墜落在光潔的金磚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偷偷觀察謝應危的臉色,生怕這荒唐的一幕會引燃天子的怒火。

  然而謝應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殿宇中迴蕩,帶著一種近乎暢快的意味:

  「好!射得真好!看來朕這千兩黃金,是賞不出去了。」

  他指了指內侍早已斟滿的酒杯:「楚愛卿,罰酒可不能賴。」

  楚斯年看著滿滿一杯酒,胃裡微微發緊。

  他前世體質孱弱,飲食被嚴格管控,莫說酒,便是生冷之物都極少觸碰,可謂滴酒不沾。

  如今這具身體雖是健康的,但對酒精的耐受度卻是個未知數。

  君命難違。


  楚斯年深吸一口氣,走上前端起酒杯。

  辛辣刺鼻的氣味沖入鼻腔,他閉了閉眼仰頭一飲而盡。

  液體如火線般從喉嚨燒灼至胃腹,帶來一陣劇烈的灼熱感。

  不算難喝,卻因為喝得太急,烈酒嗆入氣管,引得他放下酒杯後便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蒼白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眼角也逼出生理性的淚花,模樣看上去更加脆弱可憐。

  謝應危看著他這副狼狽又強撐的樣子,眼底興味更濃。

  他站起身緩步走下御階,來到楚斯年身邊。

  強大的壓迫感隨之而來,楚斯年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和酒氣。

  「連弓都拉不開,怎麼行?」

  謝應危的聲音近在耳邊,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他伸出手,從背後幾乎是圈住楚斯年,大手覆上他握著弓的手,另一隻手則扶住他拉弦的手臂。

  楚斯年身體瞬間僵住。

  謝應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強大而具有侵略性。

  他被籠罩在謝應危的陰影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膛的震動和呼吸的氣息。

  「手要穩,臂要直,眼要准。」

  謝應危低沉的聲音引導著,帶著楚斯年的手重新搭箭、開弓。

  他的力量透過手臂傳來,強弓被輕鬆拉滿,弓弦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箭簇穩穩地對準殿中仍在怒罵的耶律雄。

  「愛卿且看。」

  他在楚斯年耳邊低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得令人膽寒:

  「有些人,總學不會管住自己的舌頭和耳朵。」

  下一刻,弓弦震響,箭矢如電光般撕裂空氣!

  只聽一聲悽厲短促的慘嚎,耶律雄猛地捂住頭側,指縫間瞬間湧出殷紅。

  那支狼牙箭並未取他性命,而是緊貼著他的頭皮掠過,鋒利的箭簇竟生生削去他半隻左耳!

  箭矢去勢未絕,「鐸」的一聲,將那點血肉模糊之物牢牢釘在耶律雄身後的盤龍金柱之上,箭尾兀自劇烈震顫。

  殿內眾人更是嚇得大氣不敢出。

  謝應危鬆開環住楚斯年的手,那股強大的壓迫感和體溫驟然撤離。

  楚斯年仍保持著被引導的射箭姿勢,手臂還殘留著被掌控的力道。

  烈酒的後勁開始上涌,沖得他頭腦有些發暈,臉頰耳根一片滾燙,心跳也失了平穩。

  「愛卿現在,可算學過一點了。」

  謝應危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滿意,他目光掃過楚斯年泛紅的臉頰,像是在欣賞一件由自己親手弄出趣味的器物。

  楚斯年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低聲道:「謝陛下指點。」

  他放下弓,指尖還有些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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