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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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麟德殿內燈火璀璨如晝,琉璃盞映照著金樽玉液折射出迷離炫目的光暈。

  絲竹管弦之音悠揚悅耳,身著霓裳的舞姬翩躚起舞,水袖翻飛間帶起香風陣陣。

  珍饈美饌如流水般呈上,觥籌交錯,表面看去一派盛世華章君臣同樂的景象。

  楚斯年坐在離御座不算太遠,但也並非中心的位置。

  這是他第一次參加如此規格的宮宴。

  他身著符合身份的青色官袍,粉白色的長髮用一根玉簪簡單束起,在滿殿珠光寶氣中顯得格外清冷獨特。

  他微微睜大了那雙淺色的眼眸,近乎好奇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雕樑畫棟的殿宇、衣香鬢影的人群、精緻得如同藝術品的器具……

  這一切對他而言都新奇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前世十幾年,他幾乎被禁錮在那張病榻之上,連自家府門都難得踏出。

  所謂的繁華盛景,不過是通過兄長們偶爾興致勃勃的描述和冰冷書信上的隻言片語在腦中拼湊。

  如今親身置於這恢弘奢靡的宮宴之中,他眼底流露出的驚嘆與好奇純粹而明亮,毫不作偽。

  御座之上,謝應危斜倚著,玄色龍袍上的金線龍紋在燈光下隱隱流動。

  他神情淡漠,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酒杯邊緣,對眼前的歌舞昇平興致缺缺。

  目光偶爾掃過台下那些強裝笑臉,言行拘謹的臣子家眷,更添幾分厭煩。

  這些人在他面前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說出的每句話都像是精心排練過的頌詞,無趣至極。

  然而,當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掠過那個角落裡的青衫男子時,卻稍微起了些興致。

  楚斯年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與其他人的戰戰兢兢或刻意逢迎形成鮮明對比。

  謝應危唇角細微牽動了一下,竟覺得有些好笑。

  若這楚斯年真是哪個對手派來的探子,派這麼個心思幾乎寫在臉上的傢伙來,也未免太不上檯面了。

  「楚斯年。」

  謝應危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讓殿內微弱的交談聲徹底消失。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集中到楚斯年身上。

  楚斯年回過神來,連忙起身躬身:「陛下。」

  「坐那麼遠做什麼?近前來。」

  謝應危語氣隨意甚至有幾分調笑感,但卻無人敢放鬆下來。

  內侍立刻在御階下,離龍椅更近的位置添設一張小案。

  楚斯年在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緩步上前,依言坐下。

  這個位置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來自謝應危的壓迫感,也能將殿中情形盡收眼底。

  他心中微凜,知道這看似恩寵的舉動實則將自己更直接地置於風口浪尖和皇帝的視線之下。

  酒過三巡,氣氛在曼妙歌舞和諂媚祝賀聲中逐漸推向高潮。

  樂師奏起一曲《慶善樂》,舞姬水袖翻飛姿態婀娜,席間眾臣紛紛面露陶醉之色,頌揚之聲不絕於耳。

  時間流逝,晚宴已近尾聲。

  就在眾人暗自鬆了口氣,以為這場煎熬即將結束時,謝應危卻緩緩放下手中金杯。

  杯底與玉桌相碰,發出一聲清脆卻不合時宜的輕響。

  環視全場,臉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打破殿內勉強維持的平靜。

  「今日盛宴,眾卿盡歡,然朕總覺得還少了些助興的節目。」

  他聲音慢條斯理,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謝應危拍了拍手,對殿外吩咐道:

  「把朕為諸位愛卿準備的『助興之物』帶上來。」

  片刻沉寂後,殿外傳來沉重鐵鏈拖曳地面的刺耳聲響。

  伴隨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和污穢之氣,一個高大的身影被兩名魁梧的侍衛押解入殿。

  那是一個壯碩的漢子,即便形容狼狽不堪,依舊能看出昔日的彪悍。

  他頭髮糾結粘連著暗紅的血塊,臉上污垢遍布,一隻眼睛只剩下空洞的黑窟窿,另一隻眼則布滿血絲。

  他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契丹風格皮裘,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裸露的皮膚上布滿新舊交錯的傷痕,雙手雙腳都戴著沉重的鐐銬,每走一步都哐當作響。


  此人一出現,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幾位膽小的女眷更是嚇得以袖掩面幾欲作嘔。

  那漢子身上散發出的野蠻惡臭,與這金碧輝煌的宮殿格格不入。

  楚斯年也心頭一震,他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濃烈的殺氣和不甘。

  這就是謝應危所說的「助興」?

  這算哪門子助興。

  楚斯年暗暗吐槽道。

  獨眼漢子猛地抬起頭,用剩下那隻完好的眼睛死死盯住御座上的謝應危,隨即用生硬的官話破口大罵:

  「謝應危!你這陰險狡詐的小人!畜生!只會在背後放冷箭的懦夫!有本事放開老子,跟老子真刀真槍再打一場!」

  污言穢語響徹大殿,所有臣子都嚇得面無人色,冷汗直流。

  竟有人敢在陛下面前如此辱罵,簡直是自尋死路!

  有些人已經下意識縮起脖子,等待天子雷霆震怒血濺五步。

  然而謝應危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了起來,笑聲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冰冷:

  「耶律雄,朕的手下敗將,階下之囚,也配與朕談光明正大?」

  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御階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名叫耶律雄的契丹將軍。

  「當年在北境,你用詭計擒住朕,將朕用馬拖著游營,刀劃胸膛,囚於馬廄,以餿飯污水辱朕之時,可曾想過今日?」

  謝應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

  耶律雄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狂笑道:

  「只恨當初沒能直接拖死你!讓你這狼崽子有機會反咬一口!射瞎我一隻眼,挑斷我手筋,謝應危你夠狠!但老子不服!」

  「服不服由不得你。」

  謝應危語氣轉冷。

  「朕留你一條狗命,就是要讓你親眼看著,朕是如何將你的部落,你的族人,一個個碾碎踏平。你想死?沒那麼容易。」

  他轉身,對內侍吩咐道:「取朕的弓來。」

  很快,一張造型古樸透著煞氣的強弓被恭敬地呈上。

  謝應危握弓在手,試了試弓弦,發出嗡鳴之聲。

  他看向被鐵鏈鎖住,兀自怒罵不休的耶律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

  「今日,朕便與諸位愛卿玩個遊戲。」

  謝應危拉弓搭箭,箭簇閃爍著寒光對準殿中的耶律雄。

  「朕射他一箭,若他躲開或者朕射偏了,便賞他一口酒喝。若射中了……那便是他命該如此,給諸位助興了。」

  殿內死寂一片,空氣仿佛凝固。

  這哪裡是遊戲,分明是赤裸裸的虐殺!耶律雄雙手手筋已斷,腳戴重鐐,如何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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