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有樂子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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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虞帝都,承天門外。

  晨曦初露,金色的陽光灑在巍峨的城牆上,將那一塊塊歷經千年風雨的城磚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守城的禁軍士兵們剛剛完成換防,正精神抖擻地站在各自崗位上,警惕地注視著城外漸漸多起來的行人。

  然後,他們看到了地平線上的那道身影。

  不,不是一道。

  是一群。

  黑壓壓一片,從天邊疾馳而來,各色靈光交織,氣勢浩蕩,如同蝗蟲過境。

  守城士兵們下意識握緊了手中長戟。

  但下一刻,那群人在城外三里處停了下來。

  為首的那道月白身影,正是楚百川。

  他一身白衣勝雪,長發以玉簪束起,腰間懸著一柄古意盎然的長劍。

  經過這些天的趕路,他的氣色反而比在萬重山上時好了許多——眼中有光,臉上有神,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志在必得的昂揚鬥志。

  他身後,是三百多號「舔狗大軍」。

  有聖子,有少主,有散修傳奇,有隱世高人。

  他們一個個昂首挺胸,目光灼灼,仿佛不是來求婚,而是來攻城掠地的。

  楚百川深吸一口氣,望向那座巍峨的帝都。

  「晚棠……」他喃喃道,「我來了。」

  然後,他大手一揮:「進城!」

  三百多道身影,浩浩蕩蕩,朝著承天門走去。

  中二氣息瞬間拉滿。

  ……

  進城之後,楚百川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皇宮,也不是去找住處。

  而是——

  包場。

  他站在帝都最繁華的東大街上,負手而立,目光掃過街道兩側鱗次櫛比的酒樓、茶肆、客棧,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來人。」

  一名太初禁地的弟子上前:「聖子有何吩咐?」

  楚百川抬手指向整條東大街:

  「去,把這條街上所有的酒樓,全都包下來。」

  那弟子一愣:「……全都?」

  「全都。」楚百川點頭,語氣不容置疑,「天字號的、地字號的、人字號的,一間都不許落下。」

  「本聖子要包下全帝都最豪華的酒樓,擺上三百桌宴席,請全城的百姓喝酒。」

  「只為一件事——」

  他頓了頓,仰頭望天,聲音帶著三分深情、三分悲壯、三分孤注一擲:

  「博晚棠一笑。」

  周圍的行人聽到這話,紛紛駐足圍觀。

  有人竊竊私語:

  「這人誰啊?這麼狂?」

  「不知道,看起來挺有錢的。」

  「包下整條街的酒樓?就為了博女帝一笑?」

  「臥槽,這是真愛啊。」

  「笑死,女帝陛下什麼沒有,會被這種落伍的炫富給吸引?你太逗了。」

  楚百川將這些議論聽在耳中,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效果。

  消息傳得越快越好,越廣越好。最好能傳到宮裡,傳到晚棠耳中。

  讓她知道,這世上,不止有那個魔域黃毛,還有一個願意為她一擲千金的、痴心等待了她三百年的——

  真命天子。

  然而。

  一刻鐘後,那名去包場的弟子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聖、聖子……」他支支吾吾。

  楚百川眉頭一皺:「怎麼了?包不下來?」

  「不是……」那弟子低著頭,「包是包下來了。」

  「那你這副表情是什麼意思?」

  那弟子抬起頭,一臉便秘般的糾結:

  「屬下包是包下來了,但……那些酒樓的掌柜,一聽說是聖子您要包場,全都不肯收錢。」

  楚百川一愣:「不肯收錢?為何?」


  「他們說……」那弟子咽了口唾沫,「他們說,聖子您遠道而來,是客,這頓他們請了,就當是提前給聖子您……送行。」

  言外之意非常明確:玩夠了就趕緊滾吧,別給我們找不自在。

  楚百川:「……」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旁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禁軍辦事!」

  一隊身穿玄甲的天虞禁軍,分開圍觀的人群,大步走到楚百川面前。

  為首的是一名年輕的校尉,面容冷峻,腰懸長刀,眼神銳利如鷹。

  他在楚百川面前站定,抱拳行禮,語氣卻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敢問可是太初禁地聖子,楚百川楚公子?」

  楚百川微微昂首:「正是本聖子。」

  校尉點了點頭,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面無表情地念道:

  「奉女帝陛下口諭——」

  楚百川精神一振,連忙凝神傾聽。

  校尉的聲音,在街道上迴蕩:

  「楚百川千里而來,心意可嘉。然朕國事繁忙,無暇接見,

  爾等可在帝都隨意遊覽三日,三日之後,自行離去。若有不遵者——」

  校尉頓了頓,抬起眼皮看了楚百川一眼:

  「以擾亂帝都治安論處。」

  念完,他收起帛書,再次抱拳:

  「楚公子,話已帶到,告辭。」

  說完,他帶著那隊禁軍,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楚百川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周圍圍觀的行人,發出低低的竊笑。

  「女帝連見都不見啊……」

  「這臉打得……」

  「包下整條街又怎樣?人家根本不鳥你。」

  「我就說吧,嗨,還是咱帝都人看的透徹,就是一個地道……」

  楚百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妨。」他喃喃道,「晚棠日理萬機,暫時不見我是正常的,我就在這裡等,等到她願意見我為止。」

  他抬頭望向皇宮的方向,眼中光芒越發熾烈:「三百年都等了,不差這三天。」

  ……

  消息傳到紫薇殿時,慕晚棠正在批閱奏章。

  聽完稟報,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然後,她抬起頭,那雙鳳眸之中,閃過一道冰冷的寒芒。

  「包下整條街的酒樓?」她的聲音很輕,輕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只為博朕一笑?」

  稟報的太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是、是的,陛下。」

  慕晚棠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放下手中硃筆,緩緩站起身。

  「來人。」

  「在!」

  「備劍。」

  她的聲音,冷得像九幽之巔的雪:

  「本宮要去親自會會這個……」

  她頓了頓,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畜生。」

  太監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就在這時——

  「別急。」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慕晚棠抬頭,只見沈烈不知何時已靠在殿門框上,嘴裡叼著那根標誌性的菸斗,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他走進殿來,擺了擺手:

  「這種小事,還用你親自出馬?」

  慕晚棠看著他,眉頭微蹙:

  「你想去?」

  沈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當然。」

  「那小子滿世界嚷嚷著要『博我女人一笑』,本大爺不去會會他,他還以為這帝都是他家開的。」

  他走到慕晚棠面前,抬手捏了捏她的臉:

  「你在這兒等著,本大爺去去就回。」


  「畢竟本大爺好久沒有樂子可看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不親眼觀瞻一次必然會懊悔終身。」

  他頓了頓,笑容更加燦爛:

  慕晚棠看著他,眼底的寒意漸漸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的笑意。

  「早去早回,別玩太過火了。」她說。

  沈烈眨了眨眼:「放心吧。」

  慕晚棠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什麼時候不過火?

  沈烈假裝沒看懂,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

  東大街,某間被包下的酒樓門口。

  楚百川正坐在一張臨時搬出來的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一壺茶,神態悠然。

  他身後,三百多舔狗三三兩兩散落在街道各處,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發呆,有的還在小聲哼著一剪梅的歌調把自己唱感動了。

  忽然,街道盡頭,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靛藍色長衫,腰間松松垮垮繫著條皮帶,嘴裡叼著根菸斗,雙手插在袖子裡,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

  他走得很慢,很隨意,仿佛只是飯後散步。

  但不知為何,楚百川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他站了起來。

  那道身影越來越近。

  楚百川看清了他的臉——

  琥珀色的眸子,稜角分明的臉龐,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看了就想一拳揍上去、卻又莫名有些發憷的表情。

  那道身影,在他面前三丈處,停了下來。

  兩人對視。

  周圍,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

  三百多舔狗,齊刷刷看著這邊。

  楚百川深吸一口氣,開口:

  「你是誰?」

  那人叼著菸斗,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圈。

  「我?」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我就是你嘴裡那個黃毛,本大爺沈烈,特意來見你們這幫子舔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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