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春色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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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樓外,夜色漸深。

  東市的喧囂早已散去,只剩下更夫打梆的聲音遠遠傳來,在空曠的街巷間悠悠迴蕩。

  檐角懸掛的銅鈴在晚風中發出細碎清音,與遠處隱約可聞的蟲鳴交織成一片寧靜的夜曲。

  樓內,燭火溫黃。

  大堂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整潔雅致,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地面光可鑑人。

  角落裡那尊錯金博山爐中燃著沈烈特調的清塵香,裊裊青煙升騰,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安詳靜謐的氛圍之中。

  但二樓的那間臥房,此刻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房門虛掩,門縫間隱約透出暖黃的燭光。

  房中陳設簡單雅致——一張紫檀架子床,一張書案,幾把椅子,牆角立著一人多高的書架,上面堆滿了各種雜書和帳本。

  但此刻,這一切陳設都已無關緊要。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只會被床上那兩道身影吸引。

  紫檀架子床上,紗帳半垂。

  沈烈仰面躺著,衣衫凌亂,露出精壯的胸膛。

  那八塊腹肌在燭光下泛著健康的蜜色光澤,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雙手隨意地搭在身側,臉上掛著一絲痛苦的表情,但眼底深處,分明藏著一絲愉悅。

  他的上方,是慕晚棠。

  這位威震大陸的昭雪女帝,此刻褪去了那身玄黑帝袍,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月白中衣。

  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欺霜賽雪的肌膚。

  長發披散,如潑墨般垂落,有幾縷落在沈烈胸膛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那張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絕美容顏,此刻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鳳眸半闔,眼波流轉間,儘是慵懶的饜足與毫不掩飾的愛意。

  她的右手撐在他胸膛上,指尖在他腹肌上輕輕划過,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酥癢。

  左手拈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朱紅靈果,送到自己唇邊,貝齒輕啟,咬住一半。

  然後,她俯下身。

  朱唇含著一半靈果,貼上他的唇。

  沈烈很自然地張開嘴,接過了那另一半靈果。

  果肉在唇齒間化開,甘甜的汁液流淌,混雜著她唇齒間獨有的、清冷中帶著一絲灼熱的香氣。

  慕晚棠沒有立刻起身。

  她就著這個姿勢,舌尖輕輕掃過他的唇瓣,將那溢出的汁液舔淨,然後才緩緩抬起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甜嗎?」

  她的聲音,帶著情事後的微微沙啞,卻比平日裡更加撩人心魄。

  沈烈嚼了嚼,咽下靈果,咂了咂嘴。

  「還行。」他懶洋洋地評價,「就是有點酸。」

  慕晚棠挑眉,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意味。

  「酸?」

  她的手,從他胸膛緩緩下滑,划過腹肌,繼續向下——

  「那我讓它變甜一點?」

  沈烈瞳孔微微一縮,連忙按住她的手。

  「別!夠了!本大爺已經夠甜了!」

  慕晚棠輕輕笑出聲,那笑聲如同清泉擊玉,在這曖昧的燭光中格外動人。

  她沒有再繼續進攻,而是順勢趴了下來,將臉埋在他頸側,整個人如同一隻慵懶的貓,窩進他懷裡。

  沈烈的手,很自然地環上她的腰。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享受著激戰後的溫存。

  許久。

  慕晚棠的聲音,從他頸側悶悶地傳來:

  「那個楚百川的事,你聽說了?」

  沈烈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聞言輕笑一聲:

  「聽說了,來了三百多號人,從太初禁地出發,浩浩蕩蕩往這邊趕,一路上百姓見此,只能被迫夾道歡迎,好不熱鬧。」

  慕晚棠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鳳眸里,沒有心虛,沒有躲閃,只有一片坦然的清明。

  「我連他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三百年前,太初禁地的人來過一次宮宴,應該就在那次好像被他惦記了。」

  沈烈看著她,不說話。

  慕晚棠繼續道:「後來,太初禁地送過幾次信,想談聯姻的事,我連拆都沒拆,直接讓人退回去了。」

  「再後來,就沒後來了。」

  她頓了頓,抬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微涼,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

  「沈烈,你別多想。」

  「我等了三百年的人,是你。」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落進他心裡。

  沈烈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柔,帶著一絲三百年前銀牙灣竹屋裡的溫度。

  「本大爺沒多想。」他說,抬手握住她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我只是在想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傻缺,帶著舔狗大軍跑來丟人現眼。」

  慕晚棠唇角微微揚起。

  但下一刻,她又微微蹙眉:

  「舔狗是什麼意思?」

  沈烈眨了眨眼。

  「……就是仰慕者的另一種說法。」

  「為什麼叫舔狗?」

  「……這個嘛,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

  沈烈沉默片刻,決定轉移話題。

  「那個什麼楚百川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慕晚棠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她微微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冷芒——那是屬於昭雪女帝的、俯瞰眾生的冷漠。

  「我自會解決。」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與威嚴:

  「三百多號人,浩浩蕩蕩往天虞來,沿途必然驚動各地官府,我已傳令沿途州府,不必阻攔,放他們通行。」

  「等他們到了帝都……」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會親自出面,當著他們的面,說清楚。」

  「三百年的等待,是他們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若有誰不服,大不了直接殺了便是。」

  沈烈挑了挑眉:

  「萬一真有人比你強呢?」

  慕晚棠斜了他一眼:

  「那你難道不會上來保護我麼?」

  沈烈笑了

  「那是,本大爺的女人,誰敢動,一拳干碎。」

  慕晚棠看著他,眼底的冰霜漸漸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軟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情意。

  她俯下身,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那就說定了。」

  她的聲音,在他唇邊呢喃:

  「你幫我解決他們。」

  「我……」

  她頓了頓,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好好獎勵你。」

  沈烈渾身一個激靈。

  他還沒反應過來,慕晚棠已經直起身。

  然後,她雙手撐在他胸膛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那抹狡黠的笑意,比剛才更加明顯。

  「不過,那是之後的事。」

  「現在——」

  她頓了頓,目光從他臉上緩緩下滑,滑過胸膛,滑過腹肌,滑向更下方:

  「先把眼前的獎勵,領了。」

  沈烈:「……」

  沈烈:「等等,剛才不是已經——」

  「剛才?」慕晚棠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剛才那只是開胃菜。」

  「主菜,還沒上呢。」


  她俯下身,再次吻住他。

  這一次,比剛才更加熾烈,更加霸道,更加不容抗拒。

  沈烈的反抗,只持續了不到半息。

  然後——

  他認命了。

  ……

  燭火搖曳,紗帳輕晃。

  床榻之上,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喘息聲與呢喃聲交織成一片曖昧的樂章。

  良久。

  沈烈忽然翻身,將慕晚棠壓在身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燃燒著與平日裡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是只有在她面前,才會顯露的、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情慾。

  「剛才都是你主動。」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喘息,「現在——」

  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一字一頓:

  「該本大爺了。」

  慕晚棠看著他,鳳眸之中,光芒流轉。

  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抬起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

  紗帳,終於徹底垂下。

  遮住了裡面的一切。

  只有隱約的聲響,在夜風中輕輕迴蕩。

  ……

  不知過了多久。

  紗帳重新被掀開一角。

  慕晚棠慵懶地靠在沈烈懷裡,長發凌亂地散在他胸膛上,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的潮紅。

  她閉著眼,睫毛微微顫動,嘴角噙著一抹饜足的笑意。

  沈烈的手,輕輕撫著她的長髮。

  兩人都沒有說話。

  享受著這份寧靜。

  窗外,夜色正濃。

  遠處,更夫打梆的聲音,隱隱傳來。

  而在更遠的地方——

  三百多道流光,正朝著天虞帝都的方向,浩浩蕩蕩,日夜兼程。

  為首的那道月白身影,手中握著一束不知從哪弄來的、已經蔫了的靈花,眼神執著而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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