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冰清玉潔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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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大街上,原本喧囂的圍觀人群,此刻已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兩道對峙的身影。

  一個白衣勝雪,俊逸出塵,周身散發著隱世宗門聖子獨有的矜貴與傲然。

  一個雖然模樣英武陽剛,但形象狂野,儀態中有著一股天然的痞氣,跟對面比簡直是兩個極端。

  楚百川在聽到「黃毛」那兩個字時,瞳孔微微一縮。

  黃毛。

  原來這個人,就是沈烈。

  就是那個搶走了他等了三百年的晚棠的——

  魔域鬼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身為太初禁地聖子,三萬年修養,八百次歷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豈能被一個黑道出身的粗鄙之徒的氣勢壓倒?

  他挺直脊背,目光如電,直視沈烈。

  「沈烈。」他開口,聲音清越,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久仰。」

  沈烈叼著菸斗,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久仰。」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剛才你包酒樓那事兒,本大爺聽說了,挺有錢啊。」

  楚百川眉頭微皺。

  這人說話怎麼這麼……市井?

  但他沒有糾結這個。

  他來找沈烈,不是為了討論包酒樓的事。

  他往前踏了一步,直視沈烈的雙眼,一字一頓:

  「沈烈,我來找你,只為一件事。」

  「你立刻離開晚棠。」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三百多舔狗,齊刷刷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盯著沈烈。

  沈烈挑了挑眉。

  「離開她?」他重複著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憑什麼?」

  楚百川昂起頭,聲音鏗鏘有力:

  「因為你配不上她。」

  沈烈眯了眯眼。

  楚百川繼續道:「晚棠是何等人物?天虞女帝,凰炎玄龍血脈,大帝巔峰,威震大陸,

  她冰清玉潔,超凡脫俗,是九天之上的鳳凰,是雲端之上的仙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昂:

  「而你呢?」

  他抬起手,指向沈烈,眼中滿是鄙夷:

  「魔域出身,黑道起家,滿口粗話,行事蠻橫。你憑什麼站在她身邊?

  你憑什麼染指她的衣角?你憑什麼——」

  「說完了?」

  沈烈的聲音,輕飄飄地打斷了他。

  楚百川一噎。

  沈烈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在旁邊的石階上磕了磕菸灰,然後重新叼回嘴裡。

  他抬起頭,看著楚百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說本大爺配不上她?」

  「那你倒是說說,你憑什麼配得上?」

  楚百川胸膛一挺:「本聖子乃太初禁地聖子,得數百年傳承年,根正苗紅,

  幾千年修行,上百次歷練,道心穩固,品行端正。

  三百年前,宮宴之上,晚棠曾遠遠看過我一眼,那一眼,便是三百年緣分!」

  他越說越激動,眼中光芒大盛:

  「這三百年,我為她守身如玉,為她拒絕宗門聯姻,為她寫下三百首情詩,畫下三百幅畫像,

  我的道心,就是她,我的執念,就是她;我的一切,都是——」

  「行了行了行了,別別別別說了,夠了夠了。」

  沈烈抬起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臉上的表情,嫌棄得像在看一個傻子。

  「三萬年修行,就修出這麼個玩意兒?」他搖了搖頭,「詩啊畫的,有屁用?能當飯吃?」

  楚百川臉色漲紅:「你——」

  沈烈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在手裡轉了轉,語氣依舊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什麼:


  「你剛才說,晚棠冰清玉潔,本大爺染指不得?」

  楚百川咬牙:「不錯!」

  沈烈點了點頭。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楚百川,嘴角那抹笑意,露出「你是不是傻」的憐憫。

  「那本大爺告訴你一件事,你聽後,千萬別激動。」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本大爺這黃毛已經和晚棠——」

  他頓了頓,眼一眯:

  「你懂的。」

  死寂。

  整條東大街,陷入了徹底的、絕對的、如同時間凝固般的死寂。

  楚百川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那雙原本滿是鬥志的眼睛,一點一點,失去了焦距。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然後——

  「你……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沈烈歪了歪頭,像是在看一隻被車碾過的貓。

  「沒聽清?」他好心地重複了一遍,「本大爺說,我和晚棠,已經睡過了。」

  「不止一次。」

  「怎麼,你有意見?」

  轟——

  楚百川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天旋地轉,感覺腳下的地面在塌陷,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離他而去。

  睡過了……

  睡過了……

  不止一次……

  這三個詞,如同三道驚雷,一道接一道,劈在他心口,將他那堅守了三百年的執念,劈得粉碎。

  他想起那年在宮宴上,遠遠看到的那道身影。

  那清冷的容顏,那高不可攀的氣質,那讓他魂牽夢縈了三百年的一眼。

  冰清玉潔。

  超凡脫俗。

  九天之上的鳳凰。

  雲端之上的仙子。

  睡過了。

  不止一次。

  他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晚棠她……她冰清玉潔……她怎麼可能和你這種黃毛上床……」

  沈烈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同情。

  「冰清玉潔?」他重複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是在別人面前。」

  「在本大爺面前——」

  他頓了頓,笑得更加燦爛:

  「她可一點都不冰。」

  「也不清。」

  「而是潤!」

  「畢竟我是黃毛嘛,不做點黃毛該做的事怎麼行?」

  他當然不會說九幽之巔是慕晚棠強了自己六天五夜……

  說出去簡直丟人,甚至為此在鬼王座內部嚴禁杜絕這件事提及,直接讓管家打斷他的腿。

  楚百川的身體,猛地一晃。

  他身後的舔狗大軍,此刻也徹底炸了鍋。

  「什麼?!」

  「睡過了?!」

  「不止一次?!」

  「很潤!!!」

  那穿著大紅袍子的男子,捧著那束已經徹底蔫了的靈花,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花,嘴唇顫抖:

  「我……我養了三百年的花……還沒送出去……就已經……」

  旁邊一人扶住了他:「兄弟,挺住,要堅強……」

  「挺不住!」那紅袍男子猛地甩開他的手,仰天長嘯,「我挺不住啊——!」

  他跪倒在地,雙手捶地,嚎啕大哭。


  另一個方向的葉無雙,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滿是絕望。

  「一百七十三首情詩……」他喃喃道,「三百幅畫像……」

  「原來……原來從一開始,就……」

  他說不下去了。

  角落裡,雲中鶴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肩膀抽動。

  「我當年……我當年為了看她一眼,被追了三天三夜……」

  「我以為……我以為只要我足夠誠心,總有一天……」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被哭聲淹沒。

  北冥海的冷無霜,臉色依舊冰冷,但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碎裂。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轉過身,背對著人群,望向遠方。

  他的背影,孤獨而蕭瑟。

  還有那三百多舔狗,此刻一個個捶胸頓足,哀嚎遍野。

  有人捂著臉蹲在地上,肩膀劇烈抽動。

  有人仰天長嘆,眼中滿是絕望。

  有人癱坐在地,雙眼空洞,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還有人,已經開始懷疑人生:

  「三百年……我守了三百年……就為了等一個已經……」

  「我到底在等什麼……」

  「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東大街上,哀鴻遍野,哭聲震天。

  圍觀的百姓們,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小聲議論:

  「這些人……都是來向女帝求婚的?」

  「好像是……」

  「那現在這是……」

  「受刺激了唄。聽說女帝已經和那個鬼王……那啥了。」

  「臥槽,怪不得。」

  「嘖嘖嘖,三百年的夢,一朝碎成渣,換誰誰不崩潰?」

  人群中,甚至有人掏出了瓜子,開始邊嗑邊看。

  這場面,比戲班子演的還精彩。

  沈烈站在人群中央,看著眼前這一幕幕崩潰大戲,臉上的表情,淡定得像是在看一群螞蟻搬家。

  他叼著菸斗,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圈。

  然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楚百川身上。

  楚百川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蒼白如紙。

  他的眼,空洞無神。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喃喃自語著什麼。

  沈烈走近幾步,側耳傾聽。

  「……晚棠……你怎麼能……你怎麼能……」

  「……我等了你三百年……三百年……」

  「……冰清玉潔……怎麼可以……」

  沈烈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餵。」

  楚百川沒有反應。

  沈烈提高音量:

  「喂,姓楚的。」

  楚百川緩緩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沈烈。

  沈烈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

  但這一次,那笑意里,多了幾分認真的意味。

  「本大爺問你一句話。」

  楚百川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沈烈一字一頓:

  「你喜歡的,到底是晚棠這個人,還是你腦子裡那個冰清玉潔的幻象?」

  楚百川愣住了。

  沈烈繼續道:

  「你說你等她三百年,為她寫詩作畫,為她守身如玉,但你有沒有想過,她壓根不知道你是誰?」

  「你所謂的三百年緣分,不過是你自己的一場獨角戲。」

  「你喜歡的是她嗎?還是你喜歡的是喜歡她的自己?」

  楚百川的嘴唇,微微顫抖。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

  沈烈看著他這副模樣,搖了搖頭。

  「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是白搭。」

  他把菸斗叼回嘴裡,轉身,朝來路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向那群依舊在哀嚎的舔狗們。

  「對了,提醒你們一句。」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晚棠現在是我女人,誰再敢打她的主意——」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本大爺不介意,讓他親自體驗一下,什麼叫物理超度,都回家吧,別跟一群傻子一樣站在這裡讓人當樂子看。」

  說完,他轉過身,大步離去。

  只留下滿街的哀嚎,和那三百多顆碎成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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