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颯爽英姿
馬蹄聲如驚雷般炸響在長安尚冠里的街道上，審食其一馬當先，手中馬鞭揮得獵獵作響，身後一千郎衛緊隨其後，甲葉碰撞的脆響連成一片，驚得街道兩側的百姓紛紛閉門閉戶，不敢探頭。
從未央宮到辟陽侯府的這段路，審食其只覺得漫長得像過了一輩子。戚鰓臨死前那句嘶吼，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頭，兩百名精心挑選的死士，直奔他的侯府而去，而府中常駐的護衛，滿打滿算也不過百十人，還要分守府中各處，根本擋不住這群亡命之徒。
他的妻兒，他的家人，都在侯府里。
「再快些！」 審食其厲聲喝了一句，胯下的戰馬吃痛，再次提速，風馳電掣般朝著辟陽侯府衝去。身側的馮毋擇也握緊了腰間長劍，對著身後的郎衛高聲下令：「全軍加速，圍了辟陽侯府，凡敢擅闖侯府者，格殺勿論！」
轉過街角，辟陽侯府的朱紅大門已然在望。
預想中府門被破、喊殺震天的慘狀並未出現，只見兩百餘名身著布衣、手持利刃的叛軍，正團團圍在侯府門前，叫罵聲此起彼伏，卻始終不敢往前衝鋒半步。府門緊閉，門樓上箭影翻飛，弓弦破空之聲接連響起，每一聲都伴隨著叛軍的慘叫。
審食其勒住馬韁，懸到嗓子眼的心，驟然一松，隨即又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愣在了原地。
門樓上，臧兒一身利落的勁裝，長發高束，手中握著一張強弓，正側身搭箭拉弦，眉眼凌厲，沒有半分平日裡在侯府中的溫順安靜。她指尖一松，箭矢帶著尖嘯射出，正中沖在最前面的叛軍小校的手腕，那小校手中的環首刀應聲落地，捂著流血的手腕慘叫著後退，原本要衝到門前的叛軍，瞬間頓住了腳步。
一箭射出，臧兒毫不停歇，反手從箭囊里抽出三支箭矢，連珠箭發，三箭皆中，沖在最前面的三名叛軍應聲倒地。她箭無虛發，每一箭都精準地落在叛軍的要害之處，不過片刻功夫，侯府門前就躺了十幾具叛軍的屍體，剩下的人被她的箭術徹底震懾住，只敢在遠處叫罵，再也沒人敢往前踏一步。
審食其看著門樓上那個身影，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陽光下，她拉弓的動作乾脆利落，英姿颯爽，像極了兩年前在燕地縱馬馳騁、恣意驕縱的那個少女。這兩年，她安安靜靜待在辟陽侯府里，溫順、內斂，像一隻被養在金絲籠中的雀鳥，他總以為，將她護在這四方侯府里，便是最好的安穩。可直到此刻他才恍然驚覺，她本就該是騎著駿馬，在天地間自由馳騁的，這侯府的高牆，困住了她的腳步，也藏起了她本該耀眼的鋒芒。
而在大門兩側的牆垛之後，薄昱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卻神色鎮定如常。她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府中的護衛，分配弓弩箭矢，補防牆垛的缺口，安撫著慌亂的僕婦與乳母，哪怕門外叛軍的叫罵聲震耳欲聾，她也絲毫不見慌亂。護衛們在她的調度下，守得滴水不漏，叛軍幾次組織衝鋒，都被護衛們用盾牌擋了回去，硬是憑著百十人，擋住了兩百死士的猛攻。
「好！好一個巾幗不讓鬚眉！」
身旁的馮毋擇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撫掌讚嘆，轉頭對著審食其笑道，「辟陽侯真是好福氣！兩位侯夫人，一位箭術超群，臨陣破敵；一位調度有方，穩守陣腳。區區百十人，竟擋住了兩百亡命之徒的猛攻，便是尋常沙場宿將，怕是也做不到這般臨危不亂！」
審食其回過神，眼底的震驚盡數化作了後怕與慶幸，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厲聲下令：「全軍聽令！圍剿叛賊，降者不殺，敢有頑抗者，格殺勿論！」
「諾！」
一千郎衛齊聲應和，瞬間如潮水般沖了上去。這些郎衛本就是從天下郡國精挑細選的精銳，剛經歷了未央宮的激戰，正是士氣最盛的時候，對付這群早已被打得士氣低落的烏合之眾，簡直是降維打擊。
叛軍本就被臧兒的箭術嚇破了膽，此刻見朝廷大軍從天而降，瞬間慌了神，哪裡還有半分戰意，紛紛扔下手中的兵器，四散奔逃。可郎衛早已從兩側包抄，形成了合圍之勢，不過片刻功夫，兩百叛軍要麼被當場斬殺，要麼跪地投降，無一漏網。
危機徹底解除，侯府緊閉的大門，終於緩緩打開。
薄昱快步迎了出來，臉上終於褪去了臨陣時的鎮定，露出了一絲後怕，卻還是先對著審食其與馮毋擇斂衽躬身，輕聲道：「夫君，馮將軍。」
審食其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目光飛快地掃過她全身，見她毫髮無傷，又看向她身後，乳母正護著審衡站在影壁後，孩子們雖有些受驚，卻都安然無恙，他懸了一路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拂去她鬢邊沾著的一點塵土，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是我來晚了，讓你們受驚了。」
「夫君不必自責，我們都好好的。」 薄昱搖了搖頭，回頭看向正從門樓上走下來的臧兒，眼底滿是真切的讚嘆，「今日能守住侯府，全靠臧兒妹妹。若不是她箭術超群，接連射倒了叛軍的幾個頭目，硬生生震懾住了這群人，恐怕大門早就被他們撞開了。我不過是守著府門，做了些分內的調度，算不得什麼。」
這時，臧兒也走了過來。她剛放下長弓，額角還帶著薄汗，鬢邊的碎發被風吹得微亂，握著弓弦的指尖還帶著淡淡的紅痕。可她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盛著盛夏的星光，凌厲的鋒芒還未完全散去，這是她入辟陽侯府兩年以來，審食其極少見到的模樣。
往日裡，她的眼裡總是帶著淡淡的疏離與落寞，溫順地待在侯府的一隅，像一潭不起波瀾的靜水。唯有此刻，她眼裡的光，亮得讓人移不開眼，那是屬於她的、本該肆意張揚的生命力。
審食其看著她，心頭微動，對著她輕聲道：「今日，多謝你了。若不是你，侯府今日怕是難逃此劫。」
臧兒抬眼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許久未見的、帶著幾分恣意的笑，只淡淡道：「分內之事罷了。我總不能看著這群亂賊闖進來，傷了夫人和孩子們。」
「辟陽侯，兩位夫人有勇有謀，真乃世間奇女子！」 馮毋擇在一旁再次笑著拱手，「如今宮變方平，侯府也安然無恙，皆是吉人天相。末將先回未央宮，向皇后娘娘復命，這裡就交給辟陽侯了。」
審食其回過神，對著馮毋擇鄭重拱手回禮：「今日有勞馮將軍一路相隨，大恩不言謝，改日必當重謝。」
馮毋擇笑著擺了擺手，隨即轉身下令，帶著郎衛押著投降的叛軍，朝著未央宮的方向離去。
尚冠里的街道漸漸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侯府門前未乾的血跡，和忙著清理現場的府中護衛。審食其扶著薄昱，與臧兒並肩，一同走進了侯府，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雨與血腥。
內堂之中，孩子早已被乳母帶去偏殿安撫，審食其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的薄昱與臧兒，心中百感交集。
他一直以為，這高牆深院的侯府，能為她們遮風擋雨，護她們一世安穩。可今日他才明白，真正能護著她們的，從來不是這四方院牆，而是她們自己骨子裡的鋒芒與勇氣。
從未央宮到辟陽侯府的這段路，審食其只覺得漫長得像過了一輩子。戚鰓臨死前那句嘶吼，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頭，兩百名精心挑選的死士，直奔他的侯府而去，而府中常駐的護衛，滿打滿算也不過百十人，還要分守府中各處，根本擋不住這群亡命之徒。
他的妻兒，他的家人，都在侯府里。
「再快些！」 審食其厲聲喝了一句，胯下的戰馬吃痛，再次提速，風馳電掣般朝著辟陽侯府衝去。身側的馮毋擇也握緊了腰間長劍，對著身後的郎衛高聲下令：「全軍加速，圍了辟陽侯府，凡敢擅闖侯府者，格殺勿論！」
轉過街角，辟陽侯府的朱紅大門已然在望。
預想中府門被破、喊殺震天的慘狀並未出現，只見兩百餘名身著布衣、手持利刃的叛軍，正團團圍在侯府門前，叫罵聲此起彼伏，卻始終不敢往前衝鋒半步。府門緊閉，門樓上箭影翻飛，弓弦破空之聲接連響起，每一聲都伴隨著叛軍的慘叫。
審食其勒住馬韁，懸到嗓子眼的心，驟然一松，隨即又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愣在了原地。
門樓上，臧兒一身利落的勁裝，長發高束，手中握著一張強弓，正側身搭箭拉弦，眉眼凌厲，沒有半分平日裡在侯府中的溫順安靜。她指尖一松，箭矢帶著尖嘯射出，正中沖在最前面的叛軍小校的手腕，那小校手中的環首刀應聲落地，捂著流血的手腕慘叫著後退，原本要衝到門前的叛軍，瞬間頓住了腳步。
一箭射出，臧兒毫不停歇，反手從箭囊里抽出三支箭矢，連珠箭發，三箭皆中，沖在最前面的三名叛軍應聲倒地。她箭無虛發，每一箭都精準地落在叛軍的要害之處，不過片刻功夫，侯府門前就躺了十幾具叛軍的屍體，剩下的人被她的箭術徹底震懾住，只敢在遠處叫罵，再也沒人敢往前踏一步。
審食其看著門樓上那個身影，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陽光下，她拉弓的動作乾脆利落，英姿颯爽，像極了兩年前在燕地縱馬馳騁、恣意驕縱的那個少女。這兩年，她安安靜靜待在辟陽侯府里，溫順、內斂，像一隻被養在金絲籠中的雀鳥，他總以為，將她護在這四方侯府里，便是最好的安穩。可直到此刻他才恍然驚覺，她本就該是騎著駿馬，在天地間自由馳騁的，這侯府的高牆，困住了她的腳步，也藏起了她本該耀眼的鋒芒。
而在大門兩側的牆垛之後，薄昱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卻神色鎮定如常。她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府中的護衛，分配弓弩箭矢，補防牆垛的缺口，安撫著慌亂的僕婦與乳母，哪怕門外叛軍的叫罵聲震耳欲聾，她也絲毫不見慌亂。護衛們在她的調度下，守得滴水不漏，叛軍幾次組織衝鋒，都被護衛們用盾牌擋了回去，硬是憑著百十人，擋住了兩百死士的猛攻。
「好！好一個巾幗不讓鬚眉！」
身旁的馮毋擇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撫掌讚嘆，轉頭對著審食其笑道，「辟陽侯真是好福氣！兩位侯夫人，一位箭術超群，臨陣破敵；一位調度有方，穩守陣腳。區區百十人，竟擋住了兩百亡命之徒的猛攻，便是尋常沙場宿將，怕是也做不到這般臨危不亂！」
審食其回過神，眼底的震驚盡數化作了後怕與慶幸，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厲聲下令：「全軍聽令！圍剿叛賊，降者不殺，敢有頑抗者，格殺勿論！」
「諾！」
一千郎衛齊聲應和，瞬間如潮水般沖了上去。這些郎衛本就是從天下郡國精挑細選的精銳，剛經歷了未央宮的激戰，正是士氣最盛的時候，對付這群早已被打得士氣低落的烏合之眾，簡直是降維打擊。
叛軍本就被臧兒的箭術嚇破了膽，此刻見朝廷大軍從天而降，瞬間慌了神，哪裡還有半分戰意，紛紛扔下手中的兵器，四散奔逃。可郎衛早已從兩側包抄，形成了合圍之勢，不過片刻功夫，兩百叛軍要麼被當場斬殺，要麼跪地投降，無一漏網。
危機徹底解除，侯府緊閉的大門，終於緩緩打開。
薄昱快步迎了出來，臉上終於褪去了臨陣時的鎮定，露出了一絲後怕，卻還是先對著審食其與馮毋擇斂衽躬身，輕聲道：「夫君，馮將軍。」
審食其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目光飛快地掃過她全身，見她毫髮無傷，又看向她身後，乳母正護著審衡站在影壁後，孩子們雖有些受驚，卻都安然無恙，他懸了一路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拂去她鬢邊沾著的一點塵土，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是我來晚了，讓你們受驚了。」
「夫君不必自責，我們都好好的。」 薄昱搖了搖頭，回頭看向正從門樓上走下來的臧兒，眼底滿是真切的讚嘆，「今日能守住侯府，全靠臧兒妹妹。若不是她箭術超群，接連射倒了叛軍的幾個頭目，硬生生震懾住了這群人，恐怕大門早就被他們撞開了。我不過是守著府門，做了些分內的調度，算不得什麼。」
這時，臧兒也走了過來。她剛放下長弓，額角還帶著薄汗，鬢邊的碎發被風吹得微亂，握著弓弦的指尖還帶著淡淡的紅痕。可她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盛著盛夏的星光，凌厲的鋒芒還未完全散去，這是她入辟陽侯府兩年以來，審食其極少見到的模樣。
往日裡，她的眼裡總是帶著淡淡的疏離與落寞，溫順地待在侯府的一隅，像一潭不起波瀾的靜水。唯有此刻，她眼裡的光，亮得讓人移不開眼，那是屬於她的、本該肆意張揚的生命力。
審食其看著她，心頭微動，對著她輕聲道：「今日，多謝你了。若不是你，侯府今日怕是難逃此劫。」
臧兒抬眼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許久未見的、帶著幾分恣意的笑，只淡淡道：「分內之事罷了。我總不能看著這群亂賊闖進來，傷了夫人和孩子們。」
「辟陽侯，兩位夫人有勇有謀，真乃世間奇女子！」 馮毋擇在一旁再次笑著拱手，「如今宮變方平，侯府也安然無恙，皆是吉人天相。末將先回未央宮，向皇后娘娘復命，這裡就交給辟陽侯了。」
審食其回過神，對著馮毋擇鄭重拱手回禮：「今日有勞馮將軍一路相隨，大恩不言謝，改日必當重謝。」
馮毋擇笑著擺了擺手，隨即轉身下令，帶著郎衛押著投降的叛軍，朝著未央宮的方向離去。
尚冠里的街道漸漸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侯府門前未乾的血跡，和忙著清理現場的府中護衛。審食其扶著薄昱，與臧兒並肩，一同走進了侯府，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雨與血腥。
內堂之中，孩子早已被乳母帶去偏殿安撫，審食其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的薄昱與臧兒，心中百感交集。
他一直以為，這高牆深院的侯府，能為她們遮風擋雨，護她們一世安穩。可今日他才明白，真正能護著她們的，從來不是這四方院牆，而是她們自己骨子裡的鋒芒與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