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臨朝主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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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法過了,這本小說被平台以邏輯混亂為理由軟封禁了,不會推流了,我上表給平台請求解封,竟然不許所!以我把存稿都發出來,這本小說快要結局了)

  長樂宮長信殿,呂雉端坐於上首的席案之後,下首兩側,分別坐著右丞相蕭何與左丞相審食其。

  自劉邦回長安後,胸口箭傷便反覆不愈,連日來高熱不退,大半時日都陷在昏迷之中,根本無法臨朝理事。可關東的急報卻一日比一日兇險,邯鄲傳來的驚天變局,早已讓長安城暗流涌動,人心惶惶。呂雉屏退了所有內侍宮人,只召了這兩位最心腹的肱骨之臣入內廷密議,便是要定下方略,應對這場席捲關東的滔天巨浪。

  「左丞相,你親自核驗整理的關東軍情,便一字一句說與我和蕭丞相聽。」 呂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邯鄲到底出了什麼事,韓信叛逃之後,那群反賊到底鬧到了什麼地步。」

  審食其聞言起身,對著呂雉深深一揖,隨即手持卷宗,朗聲奏報,聲音清晰沉穩,響徹整個長信殿:

  「叛逃長安的淮陰侯韓信,已星夜遁入邯鄲趙代聯軍大營。會盟之上,趙王張敖當眾提議,推舉陳豨為代王,韓信為韓王。陳豨自立為代王,總領代地邊軍;韓信則被奉為韓王,收編原韓王信殘部,以曼丘臣、王黃為左右副將,統轄兵馬五萬餘人。此前前來會盟的趙利,被陳豨當場斬殺於帳內,其部眾盡數被韓信收編。另有一事,戰死的汝陰侯夏侯嬰,屍身被陳豨懸於邯鄲轅門示眾,叛軍藉此立威,如今士氣正盛。」

  聽到夏侯嬰的名字,呂雉握著錦帕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底瞬間閃過刺骨的恨意。夏侯嬰不僅是劉邦的沛縣兄弟,更是數次在亂軍之中救下她一雙兒女的恩人,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她心中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卻終究是強壓了下去,只冷聲道:「繼續說。」

  「諾。」 審食其應聲,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譏誚,「更荒唐的是,陳豨與蒯徹為給韓信正名,竟當眾編造謊言,宣稱韓信是戰國韓國王室韓襄王的庶孫後裔。韓信本是淮陰楚人,起於楚地行伍,與韓國王室相隔千里,毫無血脈關聯,何來韓襄王庶孫的血統?不過是一群叛臣為造勢欺世,編出來的彌天大謊罷了!」

  一旁的蕭何聞言,也忍不住皺著眉沉聲附和:「左丞相所言極是。當年臣在漢中主掌全軍戶籍與官吏檔案,淮陰侯從楚營來投,臣親自核驗過其出身履歷,從未見過他與韓國宗室有半分牽連。這等虛妄之言,不過是叛臣為給自己正名,扯的一塊遮羞布罷了。」

  呂雉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好個韓信,當年鑽淮陰屠夫褲襠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自己是韓國王室?如今造反倒給自己安了個金貴出身,真是可笑至極。」

  審食其待二人話音落下,才繼續沉聲奏報:「皇后娘娘,丞相,淮南王英布已然舉兵反叛,向東猛攻荊國。荊王劉賈率軍與英布交戰,大敗而歸,如今敗走富陵,至今生死不明,荊國大半郡縣,已落入英布手中。」

  他頓了頓,拿起餘下的急報,聲音愈發沉重:「除此之外,梁王彭越、齊王田廣,皆已公然宣稱不奉朝廷號令。此前朝廷下詔,令二人率軍北上征討趙代叛軍,二人皆按兵不動,回書稱『藩王不聽朝廷之令』,已然是擺明了與趙代合流。」

  「還有長沙王吳芮,也已發布檄文,隨同女婿英布一同起事,如今正調集長沙國兵馬,北上攻打南郡。」 審食其放下竹簡,沉聲道,「據前線斥候回報,這些諸侯王背後,皆是項羽麾下舊部、第一辯士武涉在四處奔走鼓動,串聯關東諸王。」

  「武涉!」 呂雉敲向審食其說,「當年你去齊國說降田廣,就該當場一刀砍了這個巧舌如簧的豎子!」

  審食其也沒想到,讓武涉從齊國全身而退,如今果然成了心腹大患。

  殿內的氣氛瞬間沉到了谷底,蕭何眉頭緊鎖,憂心忡忡道:「如今趙、代、韓、齊、梁、淮南、長沙七國合縱反叛,關東之地,大半已不在朝廷掌控之中。唯有燕王劉建、楚王劉交,依舊奉朝廷號令,可這二國兵力薄弱,只能固守封國,根本無力出兵平叛。若是強令二人出戰,只怕會落得和荊王劉賈一樣的下場,白白折損了僅存的宗室力量。」

  呂雉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意與焦躁,再睜眼時,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她看向審食其,緩聲道:「食其,你是左丞相,總領平叛事宜,如今局勢糜爛至此,你可有應對之策?」

  審食其早已在心中盤算了無數遍,聞言立刻躬身回道:「皇后娘娘,當務之急,不是立刻出兵平叛,而是先守住關中的東大門,絕不能讓叛軍西進,威脅長安。」

  他抬眼看向二人,一字一句道:「滎陽乃是中原第一堅城,當年楚霸王項羽率數十萬大軍,圍攻滎陽一年之久都未能攻破。只要守住滎陽,便能將叛軍擋在中原,保關中無虞。如今御史大夫周苛,正在潁川郡巡視地方,臣懇請皇后娘娘即刻下旨,命周苛統率潁川郡郡兵,即刻進駐滎陽,全權主持滎陽防務。周大夫當年能在滎陽硬抗項羽一年之久,最熟悉守城戰法,由他鎮守滎陽,萬無一失。」


  這話一出,蕭何立刻點頭附和:「食其所言極是!周苛忠勇可靠,又深諳守城之道,由他守滎陽,是最好的選擇!」

  呂雉也沒有半分猶豫,當即頷首:「好!就依你所言,我即刻擬旨,加急送往潁川,命周苛即刻進駐滎陽,有先斬後奏之權,務必守住此城!」

  定了守住滎陽的核心方略,殿內眾人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許。

  蕭何隨即又開口道:「皇后娘娘,如今七國皆反,天下動盪,長安城內人心惶惶,必然有心懷不軌之人趁機作亂。為防宮中生變,內外隔絕,須有重臣坐鎮宮中,隨時能與皇后娘娘商議決策,應對突發狀況。臣以為,可讓左丞相食其在長樂宮開設官署,就近辦公,隨時聽候娘娘傳詔;臣則坐鎮丞相府,安撫百官與長安百姓,調度糧草軍械,保證後方安穩。」

  這個安排,既讓最得呂雉信任的審食其守在宮中,掌控中樞,又讓蕭何穩住朝堂與後方,分工明確,萬無一失。

  呂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當即應允:「蕭丞相所言甚是,就這麼辦。食其,長樂宮偏殿我已讓人收拾出來,你便在此處辦公,宮中宿衛也一併歸你節制,有任何突發之事,可先處置後奏報。」

  「臣,遵旨。」 審食其躬身領命,隨即又開口道,「皇后娘娘,宮中宿衛,核心乃是郎官,分掌未央、長樂兩宮防衛,向來由郎中令統率。如今臣身任左丞相,總領平叛事宜,無暇分身執掌郎官,臣舉薦中大夫馮毋擇,接任郎中令一職,鎮守兩宮宿衛。」

  蕭何聞言,心中瞭然。馮毋擇是呂澤麾下的舊部,早年便隨同劉邦在豐邑起兵,反秦之時隨軍攻打雍丘,立下戰功;楚漢爭霸時,更是在滎陽之戰中,拼死護衛呂澤殺出重圍,作戰勇猛,軍功足以封侯,更是呂家絕對的親信。審食其舉薦此人,既是選了個能勝任的宿將,更是徹底安了呂雉的心。

  果不其然,呂雉聽完,沒有半分遲疑,當即點頭:「馮毋擇忠勇可靠,戰功卓著,堪當此任。准奏!即刻下詔,拜馮毋擇為郎中令,總領兩宮宿衛,護衛皇后、太子與陛下安全!」

  幾項關鍵事宜敲定,殿內的凝重氣氛稍稍緩和,可看著關東七國合縱的局勢,呂雉依舊難掩心頭的沉重。她看著案上的輿圖,指尖划過關東大片的反地,聲音裡帶著一絲難掩的疲憊:「如今七國之亂,關東盡叛,難道我們還要像當年的秦國一樣,歷經六代君主,才能再定關東,拿回這天下嗎?」

  「皇后娘娘不必如此悲觀。」 審食其上前一步,語氣沉穩篤定,「七國合縱,看似聲勢浩大,百萬大軍齊聚,實則成也容易,散也容易。諸王各懷心思,皆想保全自身實力,沒人願意真的拼死打頭陣,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當年六國合縱攻秦,數次聚兵函谷關,最終不還是土崩瓦解?請娘娘給臣一些時間,臣定能想出辦法,瓦解這七國聯盟,平定叛亂。」

  他的聲音平靜有力,像一顆定心丸,讓呂雉焦躁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她看著審食其,點了點頭,緩聲道:「好,我信你。平叛之事,全權託付給你與蕭丞相,有任何需要,只管開口,我與太子,永遠是你們的後盾。」

  議事至此,便告一段落。蕭何躬身告退,回丞相府處置政務,安撫百官;審食其則留在了長樂宮,搬進了收拾好的偏殿,開始處置堆積如山的軍報與政務。

  時間一晃,便到了深夜。

  長樂宮偏殿的燈火依舊亮著,審食其身著常服,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密密麻麻的軍報與輿圖,指尖划過關東的郡縣,眉頭緊鎖,依舊在推演著平叛的方略,連殿門被輕輕推開,都未曾察覺。

  直到一陣清淡的香氣飄來,伴隨著輕微的腳步聲,他才回過神,抬頭看去,只見呂雉一身素色常服,手中端著一個食盒,正緩步走了進來。身後的內侍想要跟進,卻被她揮手屏退了。

  「皇后娘娘?」 審食其連忙起身,對著呂雉躬身行禮,「夜深了,娘娘怎麼還未安歇?」

  「看你這偏殿的燈一直亮著,知道你還在為軍務操勞,便讓御膳房燉了一碗雞羹,給你送過來。」 呂雉將食盒放在案上,打開蓋子,溫熱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她抬眼看向審食其,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平叛之事急不得,你也要顧著身子,別熬壞了。」

  「臣謝娘娘隆恩。」 審食其心中一暖,連忙躬身道謝,伸手接過那碗羹湯。

  他低頭舀了一勺羹湯,抬眼時,正好對上呂雉的目光。殿內燭火搖曳,暖黃的光落在二人身上,四周寂靜無聲,只有窗外的夜風輕輕吹過。

  四目相對的瞬間,二人腦海里,竟不約而同地想起了許負當年的批命。

  一個人如今真的 「臨朝稱制」,那另一個人的「男寵」之相還會應驗嗎。

  緊接著,當年在楚營之中,呂雉說出那句 「做我面首」的記憶,也隨之湧上心頭。

  一瞬間,二人皆是心頭一跳,臉上不約而同地泛起了紅暈。審食其連忙低下頭,避開了呂雉的目光,握著湯勺的手微微發緊;呂雉也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看向窗外的夜色,耳根悄悄泛紅,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又尷尬。

  寂靜持續了片刻,還是呂雉先回過神,輕咳了一聲,打破了這份沉默:「羹湯要趁熱喝,涼了就失了味道。你也別熬太晚了,早點歇息,明日還有一堆軍務要處置。」

  說罷,她不等審食其回話,便轉身快步走出了偏殿,回自己的寢宮去了。

  審食其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碗裡溫熱的羹湯,指尖微微發燙,心頭五味雜陳。他放下湯勺,重新看向案上的輿圖,可腦海里,卻總是揮之不去方才呂雉泛紅的耳根,還有那句跨越了數年的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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