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玩意兒還能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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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雷豹貓著腰鑽回屋。

  「頭兒,」他壓低嗓門,「那獨眼龍真不是玩意兒!」

  張圖正給孩子掖被角,聞言抬頭:「見著誰了?」

  「西哨站那幫土匪!」雷豹咬牙切齒,「俺跟到黑風崖外頭那片松樹林,看見獨眼龍跟三個人碰頭。領頭的是個疤臉漢子,腰裡別兩把駁殼槍,看著就橫。」

  「說啥了?」

  「離得遠,聽不清全。」雷豹回憶,「就聽見幾個詞兒——『孩子』、『寶貝』、『三七開』。後來獨眼龍給了那疤臉漢子一包東西,看著像煙土。」

  張圖眯起眼。

  煙土這玩意兒,在末世可是硬通貨。獨眼龍能拿出煙土收買土匪,說明東哨站存貨不少——或者說,他私藏了不少。

  「還有,」雷豹補充,「俺聽那疤臉漢子說『等信號』。估摸著...他們想裡應外合。」

  「信號是啥?」

  「沒聽清。」雷豹搖頭,「但俺瞅見獨眼龍指了指哨站最高那石頭屋——就是放殘片那屋。」

  張圖明白了。

  獨眼龍想把土匪引進來,搶殘片,搶孩子。三七開,估計是他拿三,土匪拿七。

  夠狠。

  「頭兒,咱們咋整?」雷豹問,「要不先下手為強,把那獨眼龍——」

  「不急。」張圖擺手,「現在動他,刀疤劉那邊不好交代。等他自己跳出來,抓現行。」

  「那得等到啥時候?」

  「快了。」張圖瞅了眼窗外,「天快亮了,你先歇著,白天還有事兒。」

  雷豹一走,張圖躺床上琢磨。

  獨眼龍要反,刀疤劉知不知道?按理說刀疤劉不傻,應該能察覺。但刀疤劉這人重情義,獨眼龍是他二當家,一起從礦上逃出來的老弟兄,他可能下不去手。

  得想個招,讓刀疤劉自己看清。

  想著想著,胸口那金色紋路忽然一燙。

  燙勁兒來得突然,跟針扎似的。張圖掀開衣服瞅——紋路在發光,暗金色的光,一閃一閃,像在傳遞啥信息。

  緊接著,腦子裡「嗡」一聲。

  守墓人老頭的聲音直接響起來:

  「張圖,能聽見不?」

  張圖一愣,低聲回:「能。你咋——」

  「石碑共鳴,」守墓人打斷,「長話短說。東哨站殘片被激活了,我這兒感應到了。四個殘片之間都有聯繫,一激活,其他三個殘片的位置也清楚了。」

  「好事兒啊。」

  「好個屁!」守墓人罵,「你激活得太猛,殘片能量波動傳出去了!現在不光我知道,西、南、北三個哨站的玩意兒也都知道了!」

  張圖心裡一咯噔:「啥意思?」

  「意思就是,西哨站那幫土匪,南哨站那幫雜交體,北哨站...算了,北哨站暫時空著。反正它們現在都知道東哨站有寶貝,隨時可能來搶!」

  「操。」張圖罵出聲。

  「現在聽我說,」守墓人語速飛快,「四個殘片能拼成臨時秩序核心,能短暫修復你那破懷表。但拼合需要秩序純淨體引導——就是你兒子。」

  張圖瞅了眼熟睡的孩子:「引導是啥意思?」

  「就是讓他摸著殘片,用他的秩序之力當粘合劑,把四個殘片『焊』一塊兒。」守墓人說,「但這活兒有風險——拼合時秩序之力會沖刷引導者的身體。你兒子太小,可能撐不住。」

  「那不行。」張圖果斷拒絕。

  「聽我說完!」守墓人急道,「還有個法子——你用你胸口的核心碎片當緩衝。你跟你兒子不是能共鳴嗎?拼合時你倆手拉手,你分擔一部分沖刷。」

  張圖猶豫了:「我分擔...能分擔多少?」

  「不知道。」守墓人實話實說,「但你是成年人,身子骨比他硬實。而且你胸口那碎片雖然融合度低,但好歹是正版核心的一部分,比殘片強。」

  「成功率多少?」

  「五五開。」守墓人頓了頓,「但要是成了,不光懷表能修好,你跟你兒子的『共鳴連接』還能加固,以後他再用能力,你可以遠程輸送秩序之力給他,不讓他透支。」


  這話打動了張圖。

  孩子每次用能力都虛脫,他看著心疼。要真能解決這問題,值得冒險。

  「拼合後的核心,能用多久?」

  「一次性的。」守墓人說,「用完就碎。但足夠你把懷表恢復到能正常借貸的程度——注意,是正常借貸,不是瞎貸。你再亂抵押陽壽,神仙也救不了你。」

  張圖懂了。

  這是一次性的強化道具,用好了能翻盤,用不好全完蛋。

  「最後一個問題,」張圖問,「四個殘片拼合後,除了修懷表,還能幹啥?」

  守墓人沉默了幾秒。

  「能短暫開啟『秩序試煉』。」他聲音低沉,「通過試煉的人,能獲得秩序傳承——可能是知識,可能是技能,也可能是...古代守護者的力量。」

  「試煉危險不?」

  「九死一生。」守墓人說,「但通過的人,就有資格重建秩序要塞。」

  張圖心臟猛跳。

  重建秩序要塞——這不就是他跟守墓人立誓要做的嗎?

  「試煉需要你主持?」他想起耗子帶回的情報。

  「對,但我出不去。」守墓人嘆氣,「我綁在石碑上,離開超過百米就會消散。除非...」

  「除非啥?」

  「除非有人把我『請』出去。」守墓人說,「用秩序之力構築臨時載體,把我的意識轉移過去。但這需要大量秩序之力,而且載體撐不了多久,最多三天。」

  張圖腦子裡快速盤算。

  四個殘片拼合,能修懷表,能開試煉。守墓人主持試煉,需要臨時載體——載體需要的秩序之力,可能還得從拼合後的核心裡抽。

  一環扣一環,哪環都不能掉鏈子。

  「明白了。」張圖說,「等我集齊四個殘片,再聯繫你。」

  「儘快!」守墓人叮囑,「殘片波動傳出去,各方勢力都會動。你動作慢了,東西就被人搶了!」

  聯繫中斷。

  胸口紋路恢復正常溫度。

  張圖躺回床上,盯著房梁,睡意全無。

  天剛蒙蒙亮,外頭傳來敲門聲。

  是刀疤劉。

  「兄弟,」他臉色不太好,「出事兒了。」

  「咋了?」

  「昨兒後半夜,西哨站那邊有動靜。」刀疤劉壓低聲音,「我們瞭望的弟兄看見火光,還有槍聲。估摸著...西哨站可能出事了。」

  張圖心裡明鏡似的——不是西哨站出事,是西哨站的土匪準備動手了。

  「獨眼龍呢?」他問。

  「在屋裡睡覺呢。」刀疤劉說,「我早上去看過,睡得跟死豬似的。」

  裝得挺像。

  張圖穿上衣服:「走,去看看殘片。」

  兩人來到石屋。殘片還擺在台子上,光芒比昨天又亮了一點,但變化不大。

  張圖伸手摸殘片,胸口紋路再次發燙——這次不是守墓人聯繫,是殘片本身的共鳴。

  他閉眼,集中精神。

  「秩序感知,開。」

  眼前一黑,然後「看見」了——

  三個光點。

  東邊這個最亮(腳下),西邊一個中等亮度,南邊一個微弱,北邊一個...幾乎看不見,但存在。

  西邊的光點在移動,正朝東邊來。速度不快,但確實在移動。

  南邊的光點沒動,但周圍聚集著一大團黑氣——是雜交體,數量很多。

  北邊的光點...忽然閃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張圖猛地睜眼。

  「咋了?」刀疤劉問。

  「西哨站的人,朝咱們來了。」張圖實話實說,「南哨站的雜交體也在集結,但暫時沒動。北哨站...出問題了。」

  刀疤劉臉色發白:「他們咋知道的?」

  「殘片被激活,能量波動傳出去了。」張圖沒說孩子的事,「現在不光土匪,南邊那些怪物也知道這兒有寶貝了。」


  「那咋整?撤?」

  「撤不了。」張圖搖頭,「離開殘片範圍,你們那幾個半變異者馬上會惡化。而且現在撤,等於把後背亮給敵人,死得更快。」

  刀疤劉急得團團轉:「打又打不過,撤又不能撤,這不等死嗎?!」

  「打。」張圖說,「但不是硬打。土匪要來,咱們就設套,讓他們進來再關門打狗。」

  「可他們人多,還有槍——」

  「槍不是萬能的。」張圖咧嘴,「兄弟,信我一次。你負責穩住內部,尤其是...你那個二當家。」

  刀疤劉眼神一凝:「你懷疑獨眼龍?」

  「不是懷疑,是確定。」張圖把雷豹看見的說了。

  刀疤劉聽完,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這個吃裡扒外的雜種...」他咬牙,「我去宰了他!」

  「別。」張圖攔住,「宰了他,土匪就知道露餡了,可能直接強攻。留著他,將計就計。」

  「咋個將計就計法?」

  張圖湊過去,低聲說了幾句。

  刀疤劉眼睛越聽越亮。

  「成!」他拍大腿,「就這麼幹!」

  上午,哨站照常運轉。

  該做飯做飯,該放哨放哨。獨眼龍也起來了,沒事人似的跟人打招呼,還特意來跟張圖套近乎。

  「張兄弟,」他遞煙,「昨兒個對不住啊,俺這人脾氣直,說話沖。」

  「沒事。」張圖接過煙,「都是為了弟兄們好,理解。」

  「那就好。」獨眼龍咧嘴笑,露出滿口黃牙,「俺聽說你們要打災厄老巢?帶俺一個唄,俺早就想干那幫狗日的了!」

  「行啊。」張圖也笑,「等你們的人全治好,咱們就動身。」

  兩人各懷鬼胎,嘮得還挺熱乎。

  中午飯後,張圖把白姨叫到一邊。

  「有陣法能暫時屏蔽殘片波動不?」他問。

  「有是有,」白姨皺眉,「但需要材料。而且屏蔽了,對半變異者的治療效果會打折扣。」

  「暫時屏蔽,就今晚。」張圖說,「土匪要來,肯定靠殘片波動定位。咱們把波動一掐,他們就得抓瞎。」

  「材料不夠,」白姨搖頭,「缺『秩序粉塵』,就是秩序之力凝結的粉末。咱們寨子的泉水幹了,沒處弄去。」

  張圖想起孩子後背的紋路。

  昨晚治療時,孩子身上掉下過一些銀白色的光屑,落地上就散了。

  「孩子身上掉的,算不?」他問。

  白姨眼睛一亮:「算!那是最純淨的秩序粉塵!但...得讓孩子再動用能力,而且得收集起來。」

  張圖猶豫了。

  讓孩子再用能力,他捨不得。但不用,今晚可能出人命。

  正糾結,翠花抱著孩子過來了。

  孩子醒了,精神頭挺好,小手朝張圖伸,要抱抱。

  張圖接過孩子,忽然感覺胸口紋路和孩子後背紋路同時一熱——倆紋路隔著衣服產生了共鳴。

  孩子咯咯笑,小手按在張圖胸口。

  一股溫和的秩序之力順著手掌傳過來,張圖渾身一暖,連日的疲憊都減輕不少。

  同時,孩子後背的銀白紋路微微發光,一些細小的光屑飄落下來。

  白姨趕緊拿個小布袋接住。

  光屑落入布袋,發出「沙沙」的輕響,像細沙。

  接了大概一小把,孩子困了,打了個哈欠。

  「夠了。」張圖把孩子還給翠花,「這些夠不?」

  「夠!」白姨看著布袋裡的銀白光屑,眼睛放光,「這可是好東西...不僅能布陣,關鍵時刻還能當炸彈用。」

  「炸彈?」

  「秩序粉塵遇到災厄之力,會劇烈反應,產生爆炸。」白姨解釋,「威力不大,但能淨化一片區域。」

  張圖記下了。

  下午,白姨開始布陣。

  她在哨站四個角埋下秩序粉塵,又用硃砂(從刀疤劉那要來的)在地上畫陣紋。畫完,讓張圖站陣眼,用胸口紋路激活。


  陣法啟動時,整個哨站被一層淡金色的光罩籠罩,但很快消失——不是真消失,是隱形了。

  「成了。」白姨擦汗,「現在殘片波動傳不出哨站範圍,外頭感應不到了。」

  傍晚,瞭望的弟兄回報:西邊山林里有人影晃動,但沒靠近。

  獨眼龍顯得有點焦躁,一直在院門口轉悠。

  刀疤劉按計劃,把所有人都召集到院裡。

  「弟兄們,」他大聲說,「今晚可能有情況。所有人,武器不離手,守好各自崗位。但記住——沒我命令,不准開火,不准出門!」

  「是!」

  獨眼龍忍不住問:「大哥,啥情況啊?」

  「西哨站那幫土匪可能來了。」刀疤劉盯著他,「但咱們有陣法,他們找不著具體位置。等他們露頭,咱們再打。」

  獨眼龍臉色變了變,強裝鎮定:「那...那俺去守西門。」

  「不用。」刀疤劉拍拍他肩膀,「你跟我守核心屋。那裡最重要,得靠你。」

  獨眼龍眼神閃爍,最終還是點頭:「行...行吧。」

  入夜。

  哨站里靜得嚇人,只有火把噼啪作響。

  張圖、雷豹、白姨藏在核心屋隔壁的屋子,透過窗戶縫盯著外面。

  刀疤劉和獨眼龍在核心屋裡守著殘片。

  半夜,西邊終於有動靜了。

  三顆紅色信號彈升空,在黑夜裡格外扎眼。

  那是土匪約定的進攻信號。

  幾乎同時,核心屋裡的獨眼龍猛地掏出匕首,刺向刀疤劉後心——

  刀疤劉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反手就是一砍刀。

  「獨眼龍!你果然反了!」

  「反了又咋樣?!」獨眼龍猙獰,「跟著你在這破地方等死,不如跟座山雕干票大的!孩子歸他們,石頭歸我,夠老子快活一輩子了!」

  兩人在屋裡打起來。

  院外,土匪開始進攻。

  但沒走幾步,全懵了——白天看好的哨站位置,現在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見。陣法不光屏蔽波動,還扭曲了光線,從外面看,哨站跟隱身了似的。

  「媽的,咋回事?!」疤臉漢子罵娘。

  就在這時,張圖從暗處走出來。

  「等你們半天了。」他咧嘴笑,「進屋嘮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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