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西哨站,土匪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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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臉漢子被張圖一句話整懵了。

  他身後跟著二十來號土匪,個個手裡攥著傢伙,可往眼前瞅——哨站呢?剛才還看得真亮兒的石頭屋子,這會兒黑黢黢一片,跟讓啥玩意兒吞了似的。

  「裝神弄鬼!」疤臉漢子啐了口唾沫,端起駁殼槍,「給老子滾出來!」

  張圖還真從黑影里走出來了,就他一人兒,空著手,連把刀都沒拎。

  「座山雕沒來?」張圖問。

  「收拾你們這幫癟犢子,用不著大當家親自出馬!」疤臉漢子槍口對準張圖,「把那孩子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張圖樂了:「你眼瞎啊?瞅瞅你周圍。」

  疤臉漢子下意識左右看——啥也沒有。

  就這工夫,張圖動了。

  胸口紋路一燙,秩序強化發動。他腳下跟裝了彈簧似的,三步竄到疤臉漢子跟前,左手一抬,「啪」一下把槍口架開,右手攥拳,照著下巴就是一下。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兒,聽著都牙酸。

  疤臉漢子連叫都沒叫出來,直挺挺往後倒。後頭那幫土匪這才反應過來,剛要開槍,四周黑影里「呼啦」竄出十幾號人——刀疤劉領著東哨站的弟兄們圍上來了。

  「別動!」刀疤劉吼,「誰動打死誰!」

  獨眼龍被兩個漢子押著,鼻青臉腫,一看就是剛挨完揍。他瞅見疤臉漢子躺地上,臉都白了。

  戰鬥結束得比想像中快。

  土匪這邊群龍無首,東哨站這邊以逸待勞,加上陣法掩護,打了對面一個措手不及。十分鐘不到,二十來個土匪全撂倒了,死了五個,剩下的全綁了。

  張圖蹲在疤臉漢子旁邊,這貨下巴碎了,說不出話,光哼哼。

  「留活口。」張圖對刀疤劉說,「問問西哨站的情況。」

  刀疤劉點頭,讓弟兄們把俘虜押進地窖。獨眼龍也被拖進去,臨走前這孫子還喊:「大哥!俺錯了!饒俺一回——」

  刀疤劉沒搭理他。

  院裡清靜了。張圖讓白姨撤了陣法,哨站重新顯形——其實就在原地,剛才全是障眼法。

  「兄弟,」刀疤劉遞過水壺,「你這招絕了。」

  「小把戲。」張圖灌了口水,「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頭——座山雕丟了二十號人,肯定得找上門。還有南哨站那幫雜交體,指不定啥時候冒出來。」

  「那咋整?」

  「先審俘虜,摸清西哨站底細。」張圖抹了把嘴,「然後...得派人去西哨站摸摸情況。」

  「我去。」耗子從旁邊湊過來,「頭兒,這活兒俺熟。」

  張圖瞅了他一眼。

  耗子偵察是把好手,但西哨站是土匪窩,風險太大。可眼下沒人比他更合適——雷豹得守家,白姨得研究陣法,刀疤劉得鎮場子。

  「帶兩個人,」張圖最終點頭,「瘦猴算一個,他眼尖。再挑個機靈的,今晚就動身。」

  「得令!」

  夜裡,耗子帶著瘦猴和另一個弟兄「泥鰍」(外號,溜得快)出發了。

  三人沒走大路,鑽林子。黑風崖到西哨站三十里地,按說天亮前能到,但林子難走,得繞道。

  路上,瘦猴小聲說:「耗子哥,俺聽說座山雕那伙人...吃人。」

  「扯犢子。」耗子啐道,「都啥年月了,還信這個?」

  「真的,」泥鰍接話,「東哨站有個弟兄,以前跟座山雕幹過,後來逃出來的。他說座山雕把那啥...火屬性殘片,改成了熔爐,專門煉人油點燈!」

  耗子心裡一咯噔。

  末世里啥變態都有,吃人這事兒,他不是沒聽說過。但要真這樣,西哨站就是龍潭虎穴。

  「到了地方,多看少動。」耗子叮囑,「摸清情況就撤,別貪功。」

  三人走到後半夜,離西哨站還有五里地時,耗子讓停下。

  「俺先去探探,」他說,「你倆在這兒接應。」

  「耗子哥,太危險——」

  「人多目標大。」耗子擺擺手,貓腰往前摸。

  西哨站建在一處山坳坳里,三面環山,就一條道能進去。耗子爬到側面山坡上,往下瞅。


  這一瞅,頭皮發麻。

  西哨站比東哨站大得多,石頭屋子有十幾間,外圍還壘了土牆。牆上插著火把,火光通亮,能看見上頭有人巡邏。

  但最嚇人的不是這個——是哨站當間兒那玩意兒。

  那是個...熔爐。

  三米多高,石頭壘的,爐膛里燒著熊熊大火。火不是正常的紅色,是暗紅色,裡頭混著點金光——應該就是火屬性殘片的力量。

  爐子旁邊立著根木樁,樁子上綁著個人。

  耗子眯眼細看,那人頭髮花白,年紀不小,身上衣服破破爛爛,但臉還算乾淨。最怪的是,那人眼睛是銀白色的,在火光下反著光。

  古代守護者後裔。

  爐子前頭,坐著個光頭大漢。這漢子光著膀子,一身橫肉,臉上有道疤從額頭劃到下巴,看著就凶。他手裡拎著個酒壺,一邊喝一邊瞅爐火。

  座山雕。

  耗子數了數巡邏的人——牆上四個,院裡六個,屋裡應該還有。加起來,四十人左右,跟情報對得上。

  他正琢磨咋靠近點兒,忽然聽見下頭有人說話。

  是座山雕。

  「老東西,」他對著木樁上那人說,「再給你一晚上考慮。把『試煉口訣』交出來,老子留你全屍。不交...」他指了指熔爐,「明天就拿你添火。」

  那人抬頭,銀白色的眼睛盯著座山雕,不說話。

  「操,啞巴了?」座山雕起身,走過去就是一耳光。

  那人嘴角流血,但還是不吭聲。

  座山雕火了,從旁邊抄起根燒紅的鐵釺,抵在那人胸口。「滋滋」的烤肉聲傳來,那人身子一顫,愣是沒叫。

  耗子看得手心冒汗。

  就在這時,院門開了,一個土匪慌慌張張跑進來。

  「大當家!不好了!疤臉他們...沒回來!」

  座山雕扔下鐵釺:「啥叫沒回來?」

  「說好半夜發信號,這都過時辰了!剛才派人去接應,到地兒一看...一個人影沒有,就地上有血!」

  座山雕臉色陰沉下來。

  他走到熔爐前,伸手從爐膛里抓出個東西——是塊拳頭大的紅色石頭,正冒著火光。這就是火屬性殘片。

  「東哨站那幫礦工,沒這本事。」座山雕盯著殘片,「肯定來外人了。」

  「那咋整?」

  「明天,老子親自去。」座山雕把殘片塞回爐膛,「帶上傢伙,把東哨站平了。至於那孩子...」他咧嘴,露出滿口黃牙,「老子要活的。」

  耗子心裡一驚。

  他們知道孩子的事!獨眼龍那王八蛋,連這都說了!

  正想著,腳下一滑——踩鬆了塊石頭。

  「咕嚕嚕...」

  石頭順著山坡往下滾。

  「誰?!」座山雕猛地扭頭。

  耗子趴地上不敢動。

  牆頭上,一個土匪舉起火把往這邊照。火光越來越近,耗子都能聽見自己心跳。

  就在火把要照到他藏身的灌木叢時,木樁上那人忽然開口:

  「東南方向,三里地,有火光。」

  座山雕一愣:「啥?」

  「我說,」那人聲音沙啞,「東南方向,三里地,有火光。可能是你們的人發的信號。」

  所有土匪全往東南瞅。

  耗子趁機往後縮,一點一點挪出火光範圍。等退到安全距離,他頭也不回,撒腿就往回跑。

  一口氣跑回瘦猴和泥鰍藏身的地方。

  「快走!」他喘著粗氣,「暴露了!」

  三人連夜往回趕。

  天亮時分,回到東哨站。

  張圖一夜沒睡,在院裡等消息。見耗子三人回來,立刻迎上去。

  「咋樣?」

  「座...座山雕...」耗子累得直不起腰,「明天...親自來...」

  張圖讓人拿來水,耗子灌了幾口,緩過勁,把看見的一五一十說了。


  熔爐,火屬性殘片,座山雕的狠辣,還有...那個被綁著的古代守護者後裔。

  「那人說試煉口訣,」耗子最後道,「座山雕逼他交出來。」

  張圖想起守墓人的話——四個殘片拼合後,能開啟秩序試煉,需要守墓人主持。但試煉具體咋進行,需要啥條件,守墓人沒說。

  現在看來,試煉需要「口訣」,而口訣掌握在守護者後裔手裡。

  「那人還說啥沒?」白姨問。

  「就說了一句,幫俺引開注意。」耗子道,「俺瞅他那眼睛...銀白色的,跟正常人不一樣。」

  秩序之力的特徵。

  張圖心裡有數了。這人八成真是古代守護者後裔,而且知道試煉的秘密。要是能救出來,對接下來的計劃大有幫助。

  但問題是——咋救?

  西哨站四十號土匪,有槍,有熔爐(武器工坊),易守難攻。硬打,東哨站這點人不夠看。

  「頭兒,」刀疤劉走過來,「俘虜審完了。西哨站確實四十人左右,有七桿槍,子彈不多,但夠用。座山雕這人...確實吃人。」

  張圖眉頭一皺:「真的?」

  「真的。」刀疤劉臉色難看,「俘虜說,座山雕信那套『吃啥補啥』。他覺得火屬性殘片的力量能融進人肉里,吃了...能變強。」

  院裡一片死寂。

  「畜生。」雷豹罵出聲。

  「所以這人必須弄死。」張圖說,「不為別的,就為那些被他吃了的人。」

  「可咋弄?」刀疤劉問,「咱們滿打滿算三十號人,能打的不到二十。對面四十,還有槍。」

  張圖沒說話,走到院中間,蹲地上撿了根樹枝,開始畫。

  「西哨站三面環山,就一條路。座山雕要來,肯定走這條路。」他在土上畫了條線,「咱們在這兒設伏。」

  「哪兒?」

  「黑風崖西邊的『一線天』。」張圖畫了個狹窄的山谷,「那地方窄,只能過兩人並排。咱們在兩邊山上堆石頭,等他們進來,往下砸。」

  「那要是他們不來呢?」

  「他們會來。」張圖肯定,「座山雕丟了二十號人,面子掛不住。而且他知道這兒有孩子,有殘片——貪心會讓他來。」

  「可萬一他分兵,或者繞路——」

  「所以咱們得給他個理由,必須走一線天。」張圖扔了樹枝,「耗子,你再跑一趟。」

  「啊?」耗子臉苦了,「還去啊?」

  「這次不用進哨站。」張圖說,「你在西哨站外圍,弄點動靜,假裝是東哨站派去的探子。讓座山雕以為咱們要偷襲他老家。他一急,肯定走最近的路——就是一線天。」

  「那要是他留人守家呢?」

  「那更好。」張圖咧嘴,「他分兵,咱們壓力小。要是他全帶來...那就一鍋端。」

  計劃定下,眾人分頭準備。

  刀疤劉帶人去一線天堆石頭,布置陷阱。白姨用剩下的秩序粉塵,在谷口布了個小型迷陣——不強,但能讓人迷糊一會兒。

  雷豹帶著東哨站的弟兄,趕製弓箭、削尖木樁。槍只有兩桿,子彈金貴,得省著用。

  張圖自己,去了關俘虜的地窖。

  疤臉漢子已經醒了,下巴包著布,哼哼唧唧。見張圖進來,眼神兇狠。

  「想活不?」張圖問。

  疤臉漢子點頭。

  「座山雕明天啥時候出發?」

  漢子猶豫。

  張圖掏出刀,抵在他脖子上:「不說,現在死。說了,事後放你走。」

  漢子哆嗦著,用手指在地上寫:辰時(早上七點)。

  「帶多少人?」

  漢子寫:全部。

  「熔爐帶不?」

  搖頭。

  「那個銀眼睛的老頭呢?」

  漢子猶豫了下,寫:帶,當人質。

  張圖明白了。

  座山雕不傻,知道那老頭有價值,要帶在身邊。這也好——省得他們再去西哨站救人。


  「最後一個問題,」張圖盯著他,「座山雕吃人,真的假的?」

  漢子眼神躲閃,最終還是點頭。

  張圖收刀,起身往外走。

  「頭兒,」疤臉漢子嘶啞著喊,「你真放俺走?」

  「放。」張圖頭也不回,「但別再讓老子看見你。」

  出了地窖,張圖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冒。

  吃人。

  這世道是爛,但有些底線不能破。座山雕這種玩意兒,多活一天都是罪過。

  他走到翠花和孩子住的屋子外頭。

  孩子醒了,正趴在炕上玩一個小布偶。翠花在邊上縫衣服,見他進來,起身要倒水。

  「不用。」張圖擺擺手,坐到炕沿上,瞅著孩子。

  孩子扭頭看他,咧嘴笑,小手伸過來。

  張圖握住那隻小手,心裡那股戾氣慢慢散了。

  「圖叔,」翠花小聲說,「明天...要打大仗了?」

  「嗯。」

  「孩子他...」

  「放心。」張圖說,「你們留哨站里,哪兒也別去。雷豹會帶人守著。」

  翠花點頭,眼圈有點紅。

  張圖摸摸孩子腦袋,起身出門。

  院裡,所有人都在忙活。磨刀的磨刀,綁箭的綁箭,沒人說話,但眼神都透著股狠勁兒。

  刀疤劉走過來:「兄弟,石頭堆好了,夠埋一個連的。」

  「陷阱呢?」

  「挖了二十個陷坑,底下插了尖樁。」刀疤劉咧嘴,「夠那幫畜生喝一壺的。」

  張圖拍拍他肩膀:「謝了。」

  「謝啥。」刀疤劉嘆氣,「獨眼龍那事兒...是俺沒管好弟兄。」

  「人心隔肚皮,不怪你。」張圖頓了頓,「等這事兒了了,你跟你的人...有啥打算?」

  刀疤劉沉默了一會兒。

  「要是還能活著,」他說,「俺們跟你們走。這鬼地方,待夠了。」

  張圖笑了:「成。」

  夜幕降臨。

  哨站里點起火把,映著一張張緊張又堅定的臉。

  明天,一線天。

  要麼座山雕死,要麼他們死。

  沒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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