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別院開,天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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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霄別院一戰,驚天動地。魔師宮大長老「血手」厲工,攜數家魔道精銳夜襲,卻於太湖之濱,被紫霄宮主李玄清真人預留手段,隔空一指,誅殺當場,形神俱滅!余者或死或擒,潰不成軍。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藉由僥倖逃脫的零星魔徒、暗中窺探的各路耳目、以及紫霄宮自身有意無意的散播,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天下每一個角落。

  「血手」厲工,凶名赫赫,縱橫西域漠北近百載,金丹後期的修為,便是少林、武當這等千年大派的掌教、長老,也輕易不願招惹。如此人物,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隔空一指抹殺,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這已非武林爭雄,近乎仙神傳說!

  「紫霄真人李玄清,竟有如此神通?!厲工連他一招都接不下?」

  「哪裡是一招?那是李真人留在別院的一道法旨!是多年前留下的手段!本尊都未親至!」

  「一道預留法旨,便能誅殺金丹後期?那他本尊修為,該是何等境界?元嬰後期?還是……更高?」

  「紫霄宮……仙道……原來傳言非虛!這世間,真有這般人物!」

  「經此一戰,紫霄宮威名,怕是要與少林、武當這等千年聖地並駕齊驅,甚至……猶有過之了!」

  江湖沸騰,廟堂震動。恐懼、敬畏、好奇、嚮往、算計……種種情緒,在天下各方勢力心頭交織翻滾。但有一點,已成共識:紫霄宮,已非尋常武林門派,乃是一尊擁有「真仙」坐鎮、可定鼎一方的無上道統!與其為敵,需慎之又慎,甚至……絕不可為敵!

  三日後,太湖之濱,「小蓬萊」。

  與前幾日的肅殺沉寂截然不同。經楊瑤琴帶領弟子、工匠連夜搶修,莊園外圍的破損已基本修復,陣法重新穩固運轉,甚至因「法旨」道韻殘留,靈光愈發溫潤祥和。莊園大門已然洞開,門前一片開闊地帶被打掃得乾乾淨淨,豎起了一根高達三丈的木桿。

  木桿之上,懸掛著十數顆經過簡單處理、面目尚可辨認的首級,正是此次夜襲中被擒殺的部分魔道頭目,包括「銅臂」羅摩、「幽影」韓無赦等人。首級下方,立著一塊木牌,上書八個血淋淋的大字——「犯我紫霄,雖遠必誅!」

  字跡凌厲,蘊含一絲若有若無的劍意,令人望之膽寒。這是周芷若親手所書,以劍氣刻就。

  木桿周圍,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姑蘇城的百姓、聞訊趕來的江湖豪客、各門各派的探子、乃至一些好奇的文人士子,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眾人對著木桿上的首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臉上有驚懼,有快意,更有深深的好奇與敬畏。

  「看!那就是金剛門的『銅臂』羅摩!當年橫行西域,聽說一雙銅臂能生裂虎豹,沒想到也落得如此下場!」

  「百損門的韓無赦,陰毒無比,如今腦袋掛在這裡,真是大快人心!」

  「紫霄宮好生霸道!不過,對付這些魔道妖人,就該如此!」

  「快看!別院裡面有人出來了!」

  莊園大門內,周芷若、楊瑤琴並肩走出。周芷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淡紫色宮裝,長發挽起,插著一支木簪,容顏清麗,神色肅穆。楊瑤琴則是一身水藍道袍,氣質空靈,手持拂塵(臨時找來充門面)。兩人身後,跟著四名同樣身著淡紫服飾、精神抖擻的外門弟子,以及兩名沉默肅立、氣息沉凝的黃巾力士。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她們身上。尤其是周芷若,這位親手擒下汝陽王府暗探頭子、又在夜戰中力拒毒瘴、如今主持大局的「紫霄別院主事」,已然成為江南武林津津樂道的神秘人物。

  周芷若走到莊園門前台階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清冷的聲音以內力送出,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江南父老,武林同道。我紫霄宮於太湖之濱設立別院,本為接引有緣,傳播道法,清淨修行,不惹塵埃。然,樹欲靜而風不止。前有元廷鷹犬窺探,後有魔道妖人夜襲,意圖毀我道場,害我門人。幸賴我紫霄宮主真人庇佑,宵小伏誅,邪魔授首!」

  她一指身後木桿:「此等首級,懸於此地,既為告慰我別院護衛英靈,更為警示天下:我紫霄宮,不惹事,亦絕不怕事!凡犯我山門,擾我清靜,害我弟子者,無論天涯海角,無論身份高低,必誅之!」

  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配合著那木桿上猶自滴血的首級,令人心神震顫,再無半分輕視。

  「經此一事,我紫霄別院(姑蘇)根基已固。今日,便在此宣告天下,紫霄別院,正式開院!」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自即日起,凡心懷向道之誠,欲探尋長生之秘,修行正法之人,無論出身貴賤,無論年齡長幼,無論過往善惡(唯大奸大惡、心性無可救藥者除外),皆可前來我別院,參加『問道』之試。」

  「問道之試,不考武功高低,不重資質優劣,只問本心,只察向道之誠,心性之堅。通過者,可為別院記名弟子,得授基礎道法,於別院修行。若表現優異,心性資質俱佳,或有機緣,被引薦至崑崙紫霄宮本宗,拜入真人門下,得傳大道!」

  此言一出,人群徹底沸騰了!

  基礎道法!甚至有機會拜入紫霄宮本宗,得紫霄真人親傳!這是何等機緣?!

  無數卡在後天、先天瓶頸多年的武者,無數對傳說中「仙法」心馳神往的年輕人,乃至一些家道中落、心懷不甘的世家子弟,眼中都燃起了熾熱的光芒。

  「敢問周主事,這『問道』之試,何時開始?有何要求?」 有人高聲問道。

  「三日之後,辰時開始,於別院門前設『問心台』。凡欲參加者,皆可前來,無需引薦,無需財物。然,需謹記,道法莊嚴,非誠勿擾。若心存僥倖,或意圖不軌,我別院陣法,認得來人,手中劍,卻認不得!」

  周芷若聲音轉冷,目光如電,掃過幾個眼神閃爍、氣息陰晦之人,那幾人頓時如芒在背,冷汗涔涔,連忙低下頭去。

  「另外,」 楊瑤琴上前一步,聲音柔和,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我紫霄別院初立,百廢待興。需招募些許雜役、管事,處理日常俗務。也需收購各類藥材、礦物、古籍、乃至奇物。凡有此類門路,或身懷一技之長,願為我別院效力者,亦可前來洽談,待遇從優。」

  這是要將別院的日常運轉與資源收集,也正式納入正軌了。

  宣告完畢,周芷若與楊瑤琴不再多言,對眾人微微頷首,便在弟子與力士的護衛下,轉身返回莊園。大門並未關閉,而是留有兩名弟子值守,態度不卑不亢。

  人群卻久久不散,議論聲、驚嘆聲、謀劃聲,交織成一片。

  紫霄別院,以一種極其強勢、鐵血的方式,正式在江南登台亮相。懸首立威,開院納賢,招工購貨……每一步,都彰顯著強大的自信與不容置疑的規矩。

  消息如同最猛烈的旋風,從太湖之濱,刮向整個江南,刮向中原,刮向四海。

  武當山。

  張三丰聞訊,撫須長嘆,對宋遠橋道:「玄清此舉,剛柔並濟,威德並施。懸首立威,震懾屑小;開院納賢,廣播道種。紫霄宮氣象,已成矣。遠橋,以武當名義,備一份厚禮,遣人送往姑蘇,正式道賀,並言明武當與紫霄,永為同道。」

  「是,師父!」

  少林寺。

  空聞神僧召集眾僧,默然良久,方道:「阿彌陀佛。紫霄宮以雷霆手段誅魔,以慈悲心懷納眾,已得『降魔』與『度人』之妙諦。我佛門亦當自省。傳令下去,凡我少林弟子,不得與紫霄宮主動交惡。江南分寺,可嘗試與之接觸,探討佛法道法互通之處。」

  「謹遵方丈法旨。」

  明教光明頂。

  楊逍大笑:「好!好一個紫霄宮!殺得好!立得好!傳令五行旗,在江南的弟兄,暗中關照紫霄別院,若遇元廷或魔道餘孽尋釁,可便宜相助!另備重禮,以恭賀別院開院之名,由我親自送往姑蘇!」

  「是,左使!」

  丐幫、古墓派、峨眉派等與紫霄宮有舊的勢力,也紛紛做出反應,或遣使道賀,或傳訊交好。

  元廷大都,汝陽王府。

  氣氛卻壓抑得如同冰窟。

  王保保臉色鐵青,坐在太師椅上,一言不發。面前的案几上,攤開著數份密報,皆是關於紫霄別院開院、懸首、納賢的詳細描述。

  國師桑格靜立一旁,枯瘦的臉上無悲無喜,只有眼中幽光閃爍不定。

  「厲工死了……羅摩、韓無赦死了……我們好不容易聯絡的幾家魔道,精銳盡喪……」 王保保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如今,紫霄別院不僅未倒,反而借勢立威,開院收徒,江南人心,隱隱向其靠攏!我們數年經營,幾近毀於一旦!」

  「小王爺息怒。」 桑格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兩塊骨頭摩擦,「李玄清此子,確是天縱奇才,心機深沉,更有鬼神莫測之能。硬碰硬,非智者所為。」

  「那該如何?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在江南坐大,傳播那蠱惑人心的仙法,動搖我大元根基?!」 王保保低吼道。


  「自然不能。」 桑格眼中幽光一閃,「然,對付這等人物,需從長計議,另闢蹊徑。明面上,我們不能再直接出手。但暗地裡……江南富庶,人心貪利。紫霄別院要收購物資,招募人手,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國師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通過控制的商號、世家,以正常交易為名,與其接觸,摸清其所需,甚至……在其所需的某些關鍵、稀有的物資上,做些手腳,或哄抬價格,或暗中下毒,或安排我們的人混入其中。」 桑格陰惻惻地道,「另外,江南武林,門派林立,利益糾葛。紫霄宮強勢崛起,必然觸動某些人的利益。我們只需稍加挑撥,許以重利,自有『熱心』的江湖朋友,去給紫霄別院找些『麻煩』。比如……爭奪靈地,質疑道法,甚至製造些『意外』衝突。」

  王保保聞言,眼中怒色稍平,露出思索之色:「國師是說,以商制之,以江湖勢力擾之?」

  「正是。此乃溫水煮蛙,鈍刀割肉。不求一時之功,但求亂其心,疲其力,損其財,耗其神。待其露出破綻,或與江南本土勢力矛盾激化,我們再尋良機,一擊必殺。或者……等待更好的『刀』。」 桑格語氣森然。

  「更好的刀?」

  「小王爺可還記得,當年厲工被李玄清隔空一劍重創,閉關前曾言,他魔師宮有一卷上古傳承的《魔典》殘卷,似乎記載了某種針對元嬰以上修士的詭異咒法,只是需付出極大代價,且條件苛刻……」

  王保保眼睛一亮:「國師是說……」

  「老衲會設法,尋到魔師宮殘存的知情者,或可從中得到線索。即便不成,這江南之地,也並非鐵板一塊。李玄清再強,終究是人,只要是人,便有弱點,有牽掛,有……因果。」

  一場更為隱秘、更為陰險、針對紫霄宮的長遠陰謀,在汝陽王府深處,再次悄然醞釀。只是這一次,他們變得更加謹慎,更加隱蔽,將矛頭從直接的武力對抗,轉向了經濟、滲透、挑撥、乃至尋找更詭異手段的層面。

  崑崙,紫霄宮。

  李玄清獨立觀星台,遙望東南。江南別院開院的消息已然傳來,各方反應,亦在他神識感應與情報匯總之中。

  「立威已成,門戶已開。接下來,便是深耕與篩選了。」 他低聲自語,「江南富庶,人心靈巧,正是傳播道法、篩選良才的沃土。至於那些暗處的老鼠……」

  他並指,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便讓這江南之水,在攪動中,自行沉澱吧。是金是沙,時間會給出答案。」

  「而我,」 他目光轉向崑崙更深處,那被雲霧與冰雪覆蓋的古老山脈,「也該去會一會,這裡真正的主人了。」

  紫霄別院的開院,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漣漪擴散,天下皆動。

  而投石之人,目光已投向更幽深、更神秘的水域。

  新的篇章,即將在崑崙深處,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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