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澤中洞府，意外傳承
空間轉換的眩暈感散去，映入眼帘的，已非崑崙山外的荒蕪霧谷。
這是一片與外界「雲夢澤」的潮濕陰鬱截然不同的景象。眾人身處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內部。洞頂高逾十丈，有無數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鐘乳石垂下，如同倒懸的玉筍，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瀰漫著濃郁而純淨的水行靈氣，清涼濕潤，呼吸間令人精神一振，連體內因激戰和蛇毒帶來的麻痹、眩暈感都略有緩解。
腳下是光滑如鏡的淡藍色玉石地面，隱隱有符文流轉。洞穴中央，是一方數丈見方的碧綠水潭，潭水清澈見底，泛著粼粼波光，靈氣氤氳。水潭四周，散落著一些石桌、石凳、乃至一個簡陋的玉石蒲團，上面落滿塵埃，顯然已久無人跡。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對面，洞壁之上，有一扇緊閉的、非金非玉、呈水藍色的石門，門上刻畫著複雜的水波狀紋路，中心一個「澤」字古篆，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禁制波動。
「此地靈氣……好生濃郁純粹！而且，似乎沒有外面的毒霧和妖獸？」 宋青書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四周，手中長劍依舊緊握。
「這裡……便是秘境的核心所在？一處上古修士的洞府？」 吳長風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趕緊拿出止血散和避瘴丸，分給受傷的幾人。他受的傷多是皮外傷，但消耗巨大。
「應是如此。」 張無忌強撐著盤膝坐下，臉色蒼白中帶著一絲青黑。他背後的鐵線蛇傷口雖然不大，但毒性猛烈，已侵入經脈。他取出回氣丹服下，又運轉真元，試圖逼出毒素，效果甚微。
周芷若肩頭傷口同樣烏黑，她服下丹藥，默默運功，清冷的臉上帶著一絲痛楚與倔強。那被救下的機靈少年（名叫林平之）小腿被貫穿，失血不少，此刻被一名中年散修簡單包紮，服了藥，勉強撐著。
楊瑤琴、虛竹以及另一名散修受傷較輕，此刻警惕地觀察著洞內情況。
「大師兄，周師姐，你們的毒……」 楊瑤琴秀眉微蹙，看著兩人傷口周圍瀰漫的青黑之氣，面露憂色。她雖略通草藥，但對這種妖獸劇毒，並無良策。
「無妨，還撐得住。」 張無忌搖搖頭，目光落在那扇水藍色的石門上，「當務之急，是弄清此間情況。這石門之後，或許便是此間主人真正的傳承或遺寶所在。然門上禁制，非同小可。」
眾人目光也隨之聚焦於石門。那「澤」字古篆，仿佛蘊含著某種水行大道的韻律，多看幾眼，便覺心神搖曳，仿佛要被吸入無盡汪洋。
「此地主人，應是位精通水行大道的前輩。這洞府雖看似簡陋，但一磚一石，皆蘊含道韻，絕非尋常。」 周芷若忍著傷痛，冷靜分析道，「我等闖入，或許已觸動了某種機制。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管他呢！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回！」 吳長風瓮聲瓮氣道，掙扎著站起來，「先看看這石門能不能打開！」
「不可魯莽！」 張無忌連忙制止，「前輩洞府，豈是易於？強闖恐招禍端。我等需先恢復些元氣，再作計較。」
眾人點頭稱是，各自尋了地方，服丹調息。洞內靈氣充沛，又有鐘乳石光芒照耀，安全無虞，正是療傷的絕佳之地。
一個時辰後，眾人傷勢稍有穩定，張無忌與周芷若的蛇毒也被真元暫時壓制，但依舊盤踞不去，需儘快尋找解毒之法。
「大師兄，你看這水潭。」 楊瑤琴忽然指著中央的碧綠水潭。方才只顧療傷警戒，未曾細看。此刻望去，只見潭水清澈無比，靈氣氤氳，潭底似乎隱隱有光華閃爍。
張無忌凝神望去，神識探入水中。潭水清涼，靈氣濃郁，但並無危險氣息。神識觸及潭底，忽然感到一絲微弱的牽引。
「潭底……似乎有東西。」 他沉吟道。
「我下去看看！」 吳長風傷勢最輕，自告奮勇。
「小心些。」 張無忌囑咐。
吳長風脫去外袍，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潭中。潭水冰涼刺骨，但靈氣充沛，浸潤肌膚，反而有種舒泰之感。他水性頗佳，很快潛至潭底。只見潭底鋪著一層細密的白色晶砂，晶砂之中，半掩著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瑩藍、形如淚滴的奇異玉石，正散發著柔和的藍色光暈。方才所見光華，便是此物。
吳長風心中一喜，伸手去取。手指觸及玉石的剎那，一股清涼溫潤的氣息順著手臂傳來，腦中忽然響起一聲幽幽的嘆息，仿佛穿越了萬古歲月。
他不敢怠慢，連忙將玉石撈出水面。
「找到了！是塊會發光的藍石頭！」 吳長風游回岸邊，將玉石遞給張無忌。
張無忌接過玉石，觸手溫涼，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動。玉石入手，他體內因蛇毒而滯澀的真元，竟隱隱活躍了一絲。與此同時，那水藍色石門上的「澤」字古篆，忽然亮起了淡淡的光芒。
「此物……似乎是開啟石門的鑰匙，亦或是信物。」 周芷若目光落在發光的「澤」字上。
張無忌心中明悟，手持藍色玉石，緩步走到石門前。他試著將玉石貼近石門上的「澤」字。
「嗡——！」
玉石與「澤」字接觸的剎那，爆發出一陣柔和的藍色光輝！整個石門上的水波紋路如同活了過來，緩緩流動。那「澤」字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玉石之中。隨即，玉石脫手飛出，印在石門中心。
「咔嚓……」
一聲輕響，沉重的石門，緩緩向內側打開一條縫隙。更加精純、浩瀚的水行靈氣，如同決堤之水，洶湧而出，瞬間充滿了整個洞穴！眾人只覺渾身舒泰，傷口處的麻癢痛楚都減輕了幾分，連張無忌、周芷若體內的蛇毒，都被這股磅礴的水行靈氣沖刷得微微鬆動。
石門之後，並非眾人預想的藏寶庫或修煉靜室，而是一個僅有丈許見方的小小石室。石室中央，只有一個簡單的玉石蒲團，蒲團之上，端坐著一具身披淡藍色道袍、面容模糊、肌膚卻晶瑩如玉、仿佛只是沉睡的骨骸。骨骸身前，放著一枚玉簡，一方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藍色令牌，以及一個貼著符籙的玉盒。
骨骸雖已坐化不知多少歲月，但依舊散發著一種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的氣息，令人望之生畏，又心生敬意。
「晚輩張無忌，攜紫霄宮同門，誤入前輩洞府，打擾清淨，還望前輩恕罪！」 張無忌率先躬身行禮，神色恭敬。眾人也連忙跟著行禮。
禮畢，張無忌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他先看了看那玉簡，神識嘗試探入，卻被一層溫和卻堅韌的禁制阻擋。顯然，非有緣人或滿足特定條件，無法讀取。
他又看向那藍色令牌，令牌正面是一個「雲」字，背面是「夢澤」二字，材質與開啟石門的淚滴玉石相似，但氣息更加古樸內斂。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貼著符籙的玉盒上。符籙已經靈光黯淡，似乎隨時會失效。盒蓋上，以小字刻著：「玄陰真水，贈予有緣。澤被蒼生，莫墜邪道。」
「玄陰真水？」 周芷若輕聲念出，美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她曾聽師父滅絕提過，天下有幾種罕見的天地靈水，對修煉水行、陰寒屬性功法有奇效，亦可解百毒，淬鍊法寶。這「玄陰真水」似乎便是其中之一。
張無忌心中一動。他與周芷若所中蛇毒，屬性陰寒劇毒，這「玄陰真水」既然能解百毒，或許……
他看向那具骨骸，又看了看玉盒上的刻字，心中有了決斷。
「前輩留下『玄陰真水』，並言『贈予有緣』、『澤被蒼生』。我等今日闖入，得見此物，或許便是緣分。如今我與周師妹身中陰寒蛇毒，正需此物救治。晚輩斗膽，取用些許，以解燃眉之急。他日若有成，必不忘前輩遺澤，行善積德。」
說罷，他對著骨骸再次一禮，然後小心翼翼地揭下那張靈光將散的符籙。
符籙揭開的瞬間，玉盒自動開啟。一股至陰至寒、卻又純淨無比的凜冽氣息，瀰漫開來。石室內溫度驟降，眾人呼出的氣息都變成了白霧。盒中，盛放著淺淺一層幽藍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蕩漾的液體，寒意刺骨，卻又散發著驚人的靈氣與生機。
正是「玄陰真水」！
張無忌不敢多取，以真元包裹，小心翼翼地攝取了兩滴，一滴自己服下，一滴遞給周芷若。
玄陰真水入腹，初時冰寒刺骨，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凍結。但隨即，一股精純溫和的靈力化開，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所過之處，侵入經脈的陰寒蛇毒，如同積雪遇到沸湯，迅速消融、被中和、排出體外。不過片刻，兩人臉上的青黑之氣盡去，傷口流出的鮮血也恢復了鮮紅，只餘下些許皮肉傷。
「好神奇的靈水！」 張無忌長舒一口氣，只覺通體舒泰，甚至因禍得福，真元在對抗蛇毒與煉化玄陰真水的過程中，隱隱凝練了一絲。周芷若亦是如此，蒼白的臉上恢復血色，眼中神光更清亮。
「恭喜大師兄，周師姐！」 眾人見狀，紛紛道賀。
張無忌將玉盒小心蓋好，重新貼上那張殘破的符籙（雖已失效，但聊勝於無）。他知道，這等天地靈物，不可貪多，能得兩滴解毒，已是莫大機緣。剩餘的，當留待真正的「有緣」，或用於更重要的地方。
他看向那玉簡和令牌，略一沉吟，並未去動。玉簡有禁制，強行破開恐有不測。令牌或許是控制此洞府，乃至整個「雲夢澤」秘境的關鍵，但以他們現在的修為，未必能駕馭，強取或反受其害。
「前輩洞府，不可擅動。我等取了靈水解毒，已是承了天大恩情。這玉簡、令牌，當留待日後真正有緣之人，或待我等修為足夠，再來探尋。」 張無忌對眾人道。
眾人點頭，並無異議。經此一遭，他們對這位坐化的前輩，已充滿敬意，也對「機緣」、「因果」有了更深的理解。貪婪，往往招致禍端。
「不過，此地靈氣充沛，又無危險，倒是療傷和短暫修煉的絕佳之地。」 宋青書看著那濃郁的靈氣，眼中閃過渴望。他受的傷不重，此刻最想藉此寶地，鞏固修為。
「宋師弟言之有理。」 張無忌點頭，「我等便在此調息幾日，待傷勢盡復，再探索這洞府外圍，若無其他發現，便按原路返回。一月之期尚早，不必急於一時。」
當下，眾人便在這洞府石室中，尋了地方盤膝坐下，藉助此地精純的水行靈氣，療傷修煉。張無忌與周芷若因禍得福，真元更加凝練。楊瑤琴對水行靈氣感應敏銳，修煉起來事半功倍。吳長風、宋青書等人也各有精進。虛竹依舊是那副樣子，但在此地靈氣滋養下，氣息越發平和。
那具端坐的骨骸，靜默無言，仿佛在守護著這片最後的寧靜，也仿佛在等待著，下一個真正能繼承其道統的有緣人。
紫霄宮弟子們的第一次秘境歷練，在經歷生死搏殺後，竟意外尋得一處上古洞府，獲得療傷靈物，更得以在靈氣寶地修行。禍福相依，莫過於此。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於洞府中靜修的這幾日，外界「雲夢澤」的霧氣，因核心洞府被觸動，正發生著微妙的變化。一些更深處的、原本沉寂的區域，開始有甦醒的跡象……
這是一片與外界「雲夢澤」的潮濕陰鬱截然不同的景象。眾人身處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內部。洞頂高逾十丈，有無數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鐘乳石垂下，如同倒懸的玉筍，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瀰漫著濃郁而純淨的水行靈氣，清涼濕潤，呼吸間令人精神一振，連體內因激戰和蛇毒帶來的麻痹、眩暈感都略有緩解。
腳下是光滑如鏡的淡藍色玉石地面，隱隱有符文流轉。洞穴中央，是一方數丈見方的碧綠水潭，潭水清澈見底，泛著粼粼波光，靈氣氤氳。水潭四周，散落著一些石桌、石凳、乃至一個簡陋的玉石蒲團，上面落滿塵埃，顯然已久無人跡。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對面，洞壁之上，有一扇緊閉的、非金非玉、呈水藍色的石門，門上刻畫著複雜的水波狀紋路，中心一個「澤」字古篆，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禁制波動。
「此地靈氣……好生濃郁純粹！而且，似乎沒有外面的毒霧和妖獸？」 宋青書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四周，手中長劍依舊緊握。
「這裡……便是秘境的核心所在？一處上古修士的洞府？」 吳長風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趕緊拿出止血散和避瘴丸，分給受傷的幾人。他受的傷多是皮外傷，但消耗巨大。
「應是如此。」 張無忌強撐著盤膝坐下，臉色蒼白中帶著一絲青黑。他背後的鐵線蛇傷口雖然不大，但毒性猛烈，已侵入經脈。他取出回氣丹服下，又運轉真元，試圖逼出毒素，效果甚微。
周芷若肩頭傷口同樣烏黑，她服下丹藥，默默運功，清冷的臉上帶著一絲痛楚與倔強。那被救下的機靈少年（名叫林平之）小腿被貫穿，失血不少，此刻被一名中年散修簡單包紮，服了藥，勉強撐著。
楊瑤琴、虛竹以及另一名散修受傷較輕，此刻警惕地觀察著洞內情況。
「大師兄，周師姐，你們的毒……」 楊瑤琴秀眉微蹙，看著兩人傷口周圍瀰漫的青黑之氣，面露憂色。她雖略通草藥，但對這種妖獸劇毒，並無良策。
「無妨，還撐得住。」 張無忌搖搖頭，目光落在那扇水藍色的石門上，「當務之急，是弄清此間情況。這石門之後，或許便是此間主人真正的傳承或遺寶所在。然門上禁制，非同小可。」
眾人目光也隨之聚焦於石門。那「澤」字古篆，仿佛蘊含著某種水行大道的韻律，多看幾眼，便覺心神搖曳，仿佛要被吸入無盡汪洋。
「此地主人，應是位精通水行大道的前輩。這洞府雖看似簡陋，但一磚一石，皆蘊含道韻，絕非尋常。」 周芷若忍著傷痛，冷靜分析道，「我等闖入，或許已觸動了某種機制。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管他呢！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回！」 吳長風瓮聲瓮氣道，掙扎著站起來，「先看看這石門能不能打開！」
「不可魯莽！」 張無忌連忙制止，「前輩洞府，豈是易於？強闖恐招禍端。我等需先恢復些元氣，再作計較。」
眾人點頭稱是，各自尋了地方，服丹調息。洞內靈氣充沛，又有鐘乳石光芒照耀，安全無虞，正是療傷的絕佳之地。
一個時辰後，眾人傷勢稍有穩定，張無忌與周芷若的蛇毒也被真元暫時壓制，但依舊盤踞不去，需儘快尋找解毒之法。
「大師兄，你看這水潭。」 楊瑤琴忽然指著中央的碧綠水潭。方才只顧療傷警戒，未曾細看。此刻望去，只見潭水清澈無比，靈氣氤氳，潭底似乎隱隱有光華閃爍。
張無忌凝神望去，神識探入水中。潭水清涼，靈氣濃郁，但並無危險氣息。神識觸及潭底，忽然感到一絲微弱的牽引。
「潭底……似乎有東西。」 他沉吟道。
「我下去看看！」 吳長風傷勢最輕，自告奮勇。
「小心些。」 張無忌囑咐。
吳長風脫去外袍，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潭中。潭水冰涼刺骨，但靈氣充沛，浸潤肌膚，反而有種舒泰之感。他水性頗佳，很快潛至潭底。只見潭底鋪著一層細密的白色晶砂，晶砂之中，半掩著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瑩藍、形如淚滴的奇異玉石，正散發著柔和的藍色光暈。方才所見光華，便是此物。
吳長風心中一喜，伸手去取。手指觸及玉石的剎那，一股清涼溫潤的氣息順著手臂傳來，腦中忽然響起一聲幽幽的嘆息，仿佛穿越了萬古歲月。
他不敢怠慢，連忙將玉石撈出水面。
「找到了！是塊會發光的藍石頭！」 吳長風游回岸邊，將玉石遞給張無忌。
張無忌接過玉石，觸手溫涼，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動。玉石入手，他體內因蛇毒而滯澀的真元，竟隱隱活躍了一絲。與此同時，那水藍色石門上的「澤」字古篆，忽然亮起了淡淡的光芒。
「此物……似乎是開啟石門的鑰匙，亦或是信物。」 周芷若目光落在發光的「澤」字上。
張無忌心中明悟，手持藍色玉石，緩步走到石門前。他試著將玉石貼近石門上的「澤」字。
「嗡——！」
玉石與「澤」字接觸的剎那，爆發出一陣柔和的藍色光輝！整個石門上的水波紋路如同活了過來，緩緩流動。那「澤」字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玉石之中。隨即，玉石脫手飛出，印在石門中心。
「咔嚓……」
一聲輕響，沉重的石門，緩緩向內側打開一條縫隙。更加精純、浩瀚的水行靈氣，如同決堤之水，洶湧而出，瞬間充滿了整個洞穴！眾人只覺渾身舒泰，傷口處的麻癢痛楚都減輕了幾分，連張無忌、周芷若體內的蛇毒，都被這股磅礴的水行靈氣沖刷得微微鬆動。
石門之後，並非眾人預想的藏寶庫或修煉靜室，而是一個僅有丈許見方的小小石室。石室中央，只有一個簡單的玉石蒲團，蒲團之上，端坐著一具身披淡藍色道袍、面容模糊、肌膚卻晶瑩如玉、仿佛只是沉睡的骨骸。骨骸身前，放著一枚玉簡，一方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藍色令牌，以及一個貼著符籙的玉盒。
骨骸雖已坐化不知多少歲月，但依舊散發著一種淵渟岳峙、深不可測的氣息，令人望之生畏，又心生敬意。
「晚輩張無忌，攜紫霄宮同門，誤入前輩洞府，打擾清淨，還望前輩恕罪！」 張無忌率先躬身行禮，神色恭敬。眾人也連忙跟著行禮。
禮畢，張無忌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他先看了看那玉簡，神識嘗試探入，卻被一層溫和卻堅韌的禁制阻擋。顯然，非有緣人或滿足特定條件，無法讀取。
他又看向那藍色令牌，令牌正面是一個「雲」字，背面是「夢澤」二字，材質與開啟石門的淚滴玉石相似，但氣息更加古樸內斂。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貼著符籙的玉盒上。符籙已經靈光黯淡，似乎隨時會失效。盒蓋上，以小字刻著：「玄陰真水，贈予有緣。澤被蒼生，莫墜邪道。」
「玄陰真水？」 周芷若輕聲念出，美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她曾聽師父滅絕提過，天下有幾種罕見的天地靈水，對修煉水行、陰寒屬性功法有奇效，亦可解百毒，淬鍊法寶。這「玄陰真水」似乎便是其中之一。
張無忌心中一動。他與周芷若所中蛇毒，屬性陰寒劇毒，這「玄陰真水」既然能解百毒，或許……
他看向那具骨骸，又看了看玉盒上的刻字，心中有了決斷。
「前輩留下『玄陰真水』，並言『贈予有緣』、『澤被蒼生』。我等今日闖入，得見此物，或許便是緣分。如今我與周師妹身中陰寒蛇毒，正需此物救治。晚輩斗膽，取用些許，以解燃眉之急。他日若有成，必不忘前輩遺澤，行善積德。」
說罷，他對著骨骸再次一禮，然後小心翼翼地揭下那張靈光將散的符籙。
符籙揭開的瞬間，玉盒自動開啟。一股至陰至寒、卻又純淨無比的凜冽氣息，瀰漫開來。石室內溫度驟降，眾人呼出的氣息都變成了白霧。盒中，盛放著淺淺一層幽藍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蕩漾的液體，寒意刺骨，卻又散發著驚人的靈氣與生機。
正是「玄陰真水」！
張無忌不敢多取，以真元包裹，小心翼翼地攝取了兩滴，一滴自己服下，一滴遞給周芷若。
玄陰真水入腹，初時冰寒刺骨，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凍結。但隨即，一股精純溫和的靈力化開，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所過之處，侵入經脈的陰寒蛇毒，如同積雪遇到沸湯，迅速消融、被中和、排出體外。不過片刻，兩人臉上的青黑之氣盡去，傷口流出的鮮血也恢復了鮮紅，只餘下些許皮肉傷。
「好神奇的靈水！」 張無忌長舒一口氣，只覺通體舒泰，甚至因禍得福，真元在對抗蛇毒與煉化玄陰真水的過程中，隱隱凝練了一絲。周芷若亦是如此，蒼白的臉上恢復血色，眼中神光更清亮。
「恭喜大師兄，周師姐！」 眾人見狀，紛紛道賀。
張無忌將玉盒小心蓋好，重新貼上那張殘破的符籙（雖已失效，但聊勝於無）。他知道，這等天地靈物，不可貪多，能得兩滴解毒，已是莫大機緣。剩餘的，當留待真正的「有緣」，或用於更重要的地方。
他看向那玉簡和令牌，略一沉吟，並未去動。玉簡有禁制，強行破開恐有不測。令牌或許是控制此洞府，乃至整個「雲夢澤」秘境的關鍵，但以他們現在的修為，未必能駕馭，強取或反受其害。
「前輩洞府，不可擅動。我等取了靈水解毒，已是承了天大恩情。這玉簡、令牌，當留待日後真正有緣之人，或待我等修為足夠，再來探尋。」 張無忌對眾人道。
眾人點頭，並無異議。經此一遭，他們對這位坐化的前輩，已充滿敬意，也對「機緣」、「因果」有了更深的理解。貪婪，往往招致禍端。
「不過，此地靈氣充沛，又無危險，倒是療傷和短暫修煉的絕佳之地。」 宋青書看著那濃郁的靈氣，眼中閃過渴望。他受的傷不重，此刻最想藉此寶地，鞏固修為。
「宋師弟言之有理。」 張無忌點頭，「我等便在此調息幾日，待傷勢盡復，再探索這洞府外圍，若無其他發現，便按原路返回。一月之期尚早，不必急於一時。」
當下，眾人便在這洞府石室中，尋了地方盤膝坐下，藉助此地精純的水行靈氣，療傷修煉。張無忌與周芷若因禍得福，真元更加凝練。楊瑤琴對水行靈氣感應敏銳，修煉起來事半功倍。吳長風、宋青書等人也各有精進。虛竹依舊是那副樣子，但在此地靈氣滋養下，氣息越發平和。
那具端坐的骨骸，靜默無言，仿佛在守護著這片最後的寧靜，也仿佛在等待著，下一個真正能繼承其道統的有緣人。
紫霄宮弟子們的第一次秘境歷練，在經歷生死搏殺後，竟意外尋得一處上古洞府，獲得療傷靈物，更得以在靈氣寶地修行。禍福相依，莫過於此。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於洞府中靜修的這幾日，外界「雲夢澤」的霧氣，因核心洞府被觸動，正發生著微妙的變化。一些更深處的、原本沉寂的區域，開始有甦醒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