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歸途生變,魔蹤隱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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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夢澤」核心洞府中靜修調息,轉眼便是五日過去。

  此地靈氣充沛精純,又有「玄陰真水」餘韻滋養,張無忌等人傷勢盡復,修為甚至略有精進。張無忌、周芷若因化解蛇毒時煉化了玄陰真水一絲靈力,體內真元更加凝練純淨,隱隱觸及鍊氣四轉與三轉巔峰的瓶頸。楊瑤琴對水行感悟加深,氣息愈發空靈。吳長風、宋青書等人也穩固了修為。連虛竹,在眾人感應中,那慢如龜爬的氣息,似乎也「厚重」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此地雖好,終非久留。一月之期將近,我等該返回了。」 張無忌傷勢痊癒,精神飽滿,對眾人說道。他再次對那具端坐的淡藍道袍骨骸恭敬行禮:「多謝前輩賜下靈水,解我等危難。他日若有機緣,必再來拜謁。」

  眾人亦隨之行禮。他們已將那藍色令牌與玉簡原樣不動地留在骨骸身前,只將開啟石門的淚滴狀藍玉小心收起(此玉在開啟石門後光芒內斂,恢復普通,但觸手溫涼,似乎仍有靈性),又將洞府內探查了一遍,除了一些早已失效的普通陣基和零散玉簡(記載的多是些基礎的水行法術、丹方、遊記,並無高深傳承),再無更多發現。顯然,這位號「雲夢澤主」的上古修士,真正的核心傳承,或許便在那枚設有禁制的玉簡之中,非他們眼下所能得。

  穿過那扇水藍色石門(開啟後便未再關閉),回到中央溶洞。潭水依舊清澈,鐘乳石光芒柔和。休整一番後,九人循著來路,穿過那奇異的洞口通道,再次回到了外圍那被濃霧籠罩、危機四伏的沼澤山谷。

  或許是因為洞府被觸動,核心禁制發生了變化,外界的霧氣似乎比來時淡薄了些,但那股濕冷腥甜的氣息依舊令人不適。眾人不敢大意,依舊保持警惕隊形,由張無忌領頭,周芷若、楊瑤琴輔助,吳長風、宋青書等人護持左右,虛竹與受傷初愈的林平之居中,向著來時的谷口方向快速行進。

  一路出奇地順利。來時遭遇的「獨角沼蚺」、「鐵線蛇」、「嗜血妖蚊」、「刺藤妖花」等妖獸毒物,竟都蹤跡寥寥,偶有出現,也顯得萎靡不振,遠遠避開,似乎對眾人身上殘留的、來自洞府核心的純淨水靈氣息(尤其是那淚滴藍玉)頗為忌憚。眾人心中稍定,步伐加快。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谷口,已能隱約看到外界天光時,異變陡生!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厲嘯,毫無徵兆地自側前方濃霧中襲來!目標直指隊伍中央,傷勢初愈、行動略有不便的林平之!

  「小心暗器!」 張無忌神識警兆驟生,厲喝一聲,身形急閃,同時一掌拍出,淡金色真元化作掌風,卷向那襲來之物。

  「叮!」

  一聲脆響,襲來的是一枚三棱透骨釘,泛著幽藍光澤,顯然淬有劇毒!被張無忌掌風掃中,方向微偏,擦著林平之耳畔飛過,深深釘入後方一棵古木樹幹,木屑紛飛,瞬間周圍樹皮變得焦黑!

  「什麼人?!藏頭露尾,暗箭傷人!」 吳長風怒吼,持棍護在林平之身前,銅鈴大眼瞪向暗器襲來的方向。

  濃霧翻滾,數道身影,緩緩自霧中走出,呈扇形,將張無忌等人前路隱隱堵住。

  來者共有五人,皆身著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雙雙或陰鷙、或冷漠、或嗜血的眼睛。為首一人,身形高瘦,手持一柄細長彎刀,刀身泛著暗紅血光,氣息陰冷晦澀,赫然有著鍊氣四轉左右的修為!其餘四人,也有鍊氣二轉到三轉不等的修為,個個眼神凶戾,顯然非善類。

  更讓張無忌心頭一沉的是,他隱隱感覺到,在更遠處的霧氣中,似乎還潛伏著另一道更加隱晦、也更加危險的氣息,如同毒蛇窺伺,引而不發。

  「嘿嘿,等了這麼多天,總算有肥羊出來了。看你們從裡面出來,收穫不小吧?」 為首的高瘦黑衣人聲音沙啞,如同夜梟,目光貪婪地在張無忌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張無忌、周芷若、楊瑤琴這些氣息明顯強出一截的人身上停留片刻。「乖乖交出在秘境裡得到的東西,再自廢修為,或許可以饒你們不死。」

  「你們是何人?為何在此截殺?」 周芷若清冷的聲音響起,長劍出鞘,指向對方。她雖修為略遜對方首領,但峨眉劍法凌厲,又有宮主所賜「清心玉佩」護體(已收回),並無懼色。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高瘦黑衣人冷笑,手中彎刀血光一閃,「動手!除了那個穿青衣的小娘們(指周芷若)和那個拿棍的莽漢(吳長風)留活口,其餘的,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如同鬼魅,帶起一片血影刀光,直撲張無忌!刀光未至,一股濃烈的血腥殺氣已撲面而來,隱隱有冤魂厲嘯之聲,擾人心神!此人所修功法,顯然偏向魔道,狠辣歹毒。


  其餘四名黑衣人也同時撲上,兩人攻向周芷若與楊瑤琴,一人纏向吳長風與宋青書,最後一人則獰笑著殺向那兩名中年散修與虛竹、林平之。

  「結陣禦敵!」 張無忌心知遭遇強敵,不敢大意,低喝一聲,體內真元全力運轉,淡金色中帶著紫意的真元透體而出,施展出融合了武當綿掌與「破」之真意的掌法,迎向高瘦黑衣人的血刀。掌風剛柔並濟,隱隱有紫電閃爍,正是他初步嘗試將「掌心雷」意境融入掌法。

  「鐺!鐺!鐺!」

  掌刀相交,金鐵交鳴之聲炸響,氣勁四溢,捲動周圍霧氣。張無忌只覺對方刀勢狠辣詭異,力量奇大,更有一股陰寒血腥的勁力順著手掌侵蝕而來,讓他氣血微滯。他鍊氣四轉修為,本不弱於對方,但對方戰鬥經驗老辣,功法歹毒,一時間竟被壓制在下風。

  另一邊,周芷若獨斗一名鍊氣三轉的黑衣人,峨眉劍法精妙,劍光如雨,將對方逼得連連後退,但她能感覺到,對方招式雖然不如她精妙,但出手狠辣,悍不畏死,更兼有一股詭異的吸力,不斷消磨她的真元。楊瑤琴對陣另一名黑衣人,她修為最低,但身法靈動,符籙雖不熟練,偶爾激發一張「遲緩符」、「迷蹤符」,倒也勉強周旋。

  吳長風與宋青書聯手對付一名鍊氣三轉巔峰的黑衣人,吳長風棍法剛猛,宋青書劍法精妙,兩人配合漸有默契,倒也不落下風。但最後那名黑衣人殺向兩名散修與虛竹、林平之時,卻是兇險萬分。兩名散修實力不過鍊氣二轉,左支右絀。林平之腿傷未愈,戰力大減。唯有虛竹,依舊是那副呆樣,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體表金光微泛。說也奇怪,那黑衣人凌厲的刀劍攻向虛竹,竟總是莫名其妙地偏開些許,仿佛砍在了滑不留手的油脂上,氣得那黑衣人哇哇大叫,攻勢更加狂暴,卻也一時拿不下。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霧氣之中,刀光劍影,真元碰撞,呼喝慘叫聲不絕於耳。張無忌等人雖人數相當,修為也相差不大,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功法歹毒,配合默契,更兼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勁,竟隱隱佔據了上風。

  「噗!」 一名中年散修一個不慎,被黑衣人一刀劃破手臂,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淋漓。另一名散修驚呼救援,也被逼得險象環生。林平之咬牙擲出幾枚飛蝗石,卻被對方輕易磕飛。

  「堅持住!他們久攻不下,必有破綻!」 張無忌高喝,勉力抵擋高瘦黑衣人愈發狂暴的攻勢,心中焦急。他隱隱覺得,對方似乎並非單純劫財,更像是……在試探,或者說,在拖延?

  就在這時,那一直潛伏在遠處霧氣中的危險氣息,動了。

  一道灰影,快如鬼魅,無聲無息地自側面濃霧中電射而出,目標並非場中任何一人,而是——眾人身後,那通往谷口的必經之路!灰影手中,似乎還捏著一枚漆黑的、散發著不祥波動的符籙!

  「不好!他要封路!」 周芷若一直分心留意四周,見狀驚呼。

  張無忌也瞬間明悟,這些人並非真的要在此地死磕,而是要斷他們後路,將他們困死在這秘境山谷之中,或者……逼他們退回更深處?

  「攔住他!」 張無忌急喝,想要抽身,卻被高瘦黑衣人死死纏住。

  吳長風怒吼一聲,不顧對手攻擊,硬挨了一掌,將手中硬木棍當做標槍,全力擲向那灰影!木棍破空,帶著呼嘯風聲。

  那灰影冷哼一聲,身形微晃,避開木棍,速度不減反增,眼看就要將手中黑色符籙拍在谷口一塊巨岩之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阿彌陀佛。」

  一聲平和、甚至有些呆板的佛號,忽然響起。

  一直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的虛竹,不知何時,竟已擋在了那灰影與巨岩之間。他依舊閉著眼,神色呆滯,仿佛只是無意中走到了這裡。體表那層極淡的金光,此刻卻微微明亮了一絲。

  灰影身形一滯,似乎對虛竹這詭異的出現和狀態有些愕然。他手中黑色符籙已然拍出,直印虛竹胸口!

  「虛竹師弟小心!」 張無忌、周芷若等人目眥欲裂。

  然而,預料中符籙爆裂、虛竹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未出現。

  那枚散發著不祥波動的黑色符籙,在觸及虛竹胸前那層淡金色微光的剎那,如同泥牛入海,竟無聲無息地……熄滅了。靈光盡散,化作一張普通的、皺巴巴的黃紙,飄然落地。

  灰影:「???」

  虛竹緩緩睜開眼,依舊是那副茫然無辜的樣子,看了看地上的黃紙,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因為極度驚愕而忘記動作的灰影,憨厚地撓了撓頭:「施主,你……你的紙掉了。」


  灰影:「……」

  場面,有一瞬間的死寂。

  連正在激戰的眾人,動作都慢了半拍。

  「裝神弄鬼!給我死!」 灰影最先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厲嘯一聲,棄了符籙,五指成爪,帶著腥風與漆黑魔氣,直抓虛竹天靈!這一爪,威力遠超之前那些黑衣人,赫然是鍊氣五轉,甚至接近六轉的修為!爪風凌厲,空氣都被抓出五道清晰的白痕!

  虛竹似乎被嚇傻了,呆呆站著不動。

  「師弟!」

  「虛竹!」

  眾人驚呼,想要救援,卻已不及。

  然而,就在那漆黑魔爪即將抓碎虛竹頭顱的瞬間——

  虛竹體表,那一直極淡的金光,驟然變得明亮、凝實!仿佛一口倒扣的金鐘,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金鐘之上,隱隱有無數細小的、難以辨認的梵文流轉。

  「鐺——!」

  一聲宏大、悠遠、仿佛能滌盪世間一切污穢的鐘鳴,響徹山谷!

  灰影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魔爪,抓在金鐘虛影之上,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更有一股沛然莫御、至陽至正、卻又中正平和的反彈巨力傳來!

  「啊——!」 灰影慘叫一聲,如遭雷擊,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人在半空,已連噴數口黑血,手臂呈不自然的彎曲,顯然骨骼已碎!他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難以置信,死死盯著那金光籠罩、依舊一臉呆相的虛竹,仿佛見了鬼魅。

  「佛……佛門金身?!不……不可能!」

  他尖叫一聲,落地後竟頭也不回,強提一口真元,如同喪家之犬,撞入濃霧之中,瞬間消失不見。連那枚掉落的黑色符籙都顧不上了。

  「長老!」 高瘦黑衣人見狀,肝膽俱裂,哪裡還敢戀戰?虛晃一刀,逼退張無忌,厲喝道:「撤!」

  其餘四名黑衣人也是亡魂皆冒,紛紛逼退對手,緊隨那灰影(長老)消失的方向,倉皇逃入濃霧深處,轉眼不見了蹤影。

  戰鬥,以這樣一種誰都沒想到的方式,突兀地結束了。

  山谷入口,一片狼藉。眾人喘息未定,面面相覷,最後目光都落在了那個依舊站在原地,撓著頭,一臉茫然,仿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虛竹身上。

  他體表的金鐘虛影,已然消失,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呆傻模樣。

  「虛竹師弟,你……」 張無忌走上前,仔細打量虛竹,眼中充滿了震撼與疑惑。方才那金鐘虛影的氣息,浩瀚、正大、堅不可摧,絕非鍊氣期修士所能擁有!這虛竹師弟,究竟是何來歷?

  「大師兄,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虛竹憨厚地笑了笑,「剛才那人要打我,我……我一害怕,就……就那樣了。」

  害怕?一害怕就激發了佛門金身?還震飛了一個鍊氣五轉的魔道高手?

  眾人嘴角抽搐,看向虛竹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怪物。

  「此地不宜久留!那些魔道賊子未必走遠,速速離開!」 周芷若最先冷靜下來,提醒道。

  眾人心頭一凜,連忙收斂心神,攙扶起受傷的同伴,撿起那枚失效的黑色符籙(張無忌小心用真元包裹收起),迅速衝出谷口。

  直到離開那片被霧氣籠罩的山谷範圍,重新見到久違的陽光與清晰的山巒,眾人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頭的疑雲與後怕,卻久久不散。

  「那些黑衣人,功法歹毒,絕非善類。看其行事,似有針對我紫霄宮之意。」 張無忌沉聲道,回想起對方首領的話,以及那灰影長老的目標(封路),「還有虛竹師弟……」

  眾人目光再次聚焦虛竹。

  虛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搓著衣角:「我……我真的不知道。師父說我從小就有點怪,練什麼功都慢,但……但有時候莫名其妙就會這樣……」

  張無忌與周芷若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虛竹身上,顯然隱藏著大秘密。但此刻並非深究之時。

  「先回宮,將此事稟明宮主!」 張無忌做出決定。

  眾人不再耽擱,辨認方向,朝著紫霄宮傳送陣所在之處,疾馳而去。

  歸途之上,眾人心事重重。秘境收穫與兇險尚未消化,又突遭神秘魔道勢力截殺,更兼虛竹身上顯露的驚天秘密……這第一次歷練,遠比想像中更加波瀾雲詭。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倉皇逃遁的灰影長老,在遠離山谷後,於一隱秘處停下,忍著劇痛,取出一枚血色玉符,以殘存魔元激發。

  玉符血光一閃,傳來一個陰沉嘶啞的聲音:「如何?」

  「長老……任務……失敗。」 灰影聲音顫抖,充滿恐懼,「紫霄宮弟子中,有……有身負佛門大能轉世護體之人!屬下……屬下被其護體佛光所傷,險些喪命!」

  玉符那頭沉默片刻,隨即響起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佛門轉世?有點意思……繼續監視,查清其底細。至於那些廢物弟子……哼,這次算他們走運。計劃不變,紫霄宮……必須摸清其底細。」

  血光斂去,玉符碎裂。

  灰影長老癱坐在地,望著武當山方向,眼中殘留著驚悸,更有一絲怨毒。

  「紫霄宮……李玄清……還有那個小和尚……此事,沒完!」

  魔蹤隱現,暗流更急。

  紫霄宮弟子們,在渾然不覺中,已然捲入了一場更深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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