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紅梅山莊,暗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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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武連環莊深處,一間清雅的靜室中,檀香裊裊。李玄清坐在紫檀木椅上,神色平靜,品著香茗。對面,朱長齡、武修文相陪,神色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與不安。何太沖夫婦被安置在另一處廂房療傷,未曾前來。

  「朱莊主,武莊主,請。」 李玄清放下茶盞,開門見山,「貧道此行崑崙,只為尋幽探勝,別無他意。驚神峰所在,於旁人而言,或許是險地絕境,於貧道,不過是一處風景。貧道以道心起誓,絕無非分之想,亦不會泄露半分。二位若能告知路徑,貧道感激不盡,日後必有回報。若是不便,貧道亦不強求,自會離去,絕不糾纏。」

  他語氣平和,目光清澈,既無威脅,也無哀求,仿佛只是陳述一件事實。

  朱長齡與武修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驚神峰,是朱、武兩家守護了數百年的秘密,更是關乎一門驚天動地的傳承。但眼下,這秘密似乎已非秘密。眼前的年輕道人,武功深不可測,手段詭異,絕非易與之輩。對方既然問起,顯然已是知道了些什麼。強硬拒絕,恐怕會引來雷霆之怒,適才莊前的教訓,猶在眼前。

  況且,對方只是詢問路徑,並非索要傳承,還以道心起誓。若他真能信守諾言……

  朱長齡沉吟良久,終於長嘆一聲,道:「既然道長以道心起誓,朱某便信你一回。只是此事牽連甚大,還望道長聽後,守口如瓶。」

  「朱兄!」 武修文低聲喚道,似有疑慮。

  「武賢弟,事到如今,瞞不住了。」 朱長齡擺擺手,苦笑道,「道長神功蓋世,我二人聯手亦非敵手。他若用強,我等又能如何?不若坦誠相告,或可結個善緣。」

  武修文默然。朱長齡所說,乃是實情。

  「朱莊主明鑑。」 李玄清微微頷首。

  朱長齡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來:「不瞞道長,這驚神峰,確實存在。它位於崑崙山脈極深處,一座名為『絕龍嶺』的山脈腹地,常年被雲霧籠罩,地勢險絕,毒蟲猛獸、天然絕地數不勝數,更有上古遺留的陣法殘痕,詭異莫測,自古以來,便被視為絕地。我朱、武兩家先祖,曾受一位異人囑託,世代守護此峰,防止外人擅入,打擾山中清靜,也防山中凶物為禍世間。」

  「異人囑託?」 李玄清心中一動,問道,「是何等異人?」

  「先祖手札中語焉不詳,只道是一位道法通玄、神通廣大的隱世奇人。那位異人似乎與山中某物有所約定,故而託付我先祖,世代看守,不得有失。」 朱長齡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與迷茫,「先祖手札中還提到,驚神峰內藏有驚天大秘,非有緣、有德、有能者,不得擅入,否則必遭不測。故而祖訓有言,我朱、武子弟,不得探尋,更不得泄露其所在。數百年來,一直恪守此訓,不敢有違。」

  「原來如此。」 李玄清瞭然。看來,朱、武兩家先祖,是那「異人」安排的守山人,守護的或許就是《九陽真經》,或是與經書有關的秘密。這也能解釋,為何朱長齡等人對驚神峰如此緊張。

  「只是……近些年來,此事似乎已非秘密。」 朱長齡臉色凝重起來,「不僅道長問起,前些時日,亦有多批來歷不明之人,在附近出沒,暗中打探驚神峰下落。我派莊丁暗中查探,竟發現……其中竟有明教高手的身影!」

  「明教?」 李玄清目光一閃。

  「不錯。明教勢力龐大,近年不斷滲透崑崙,與崑崙派衝突不斷。我懷疑,他們也是衝著驚神峰而來!」 武修文接口道,神色擔憂,「今日道長與何掌門夫婦前來,又打探此事,我還以為是……」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懷疑李玄清也與明教有所瓜葛。

  「貧道與明教並無干係。」 李玄清坦然道,「至於何掌門夫婦之事,確是適逢其會。不過,明教既然也覬覦驚神峰,二位莊主,怕是已難置身事外了。」

  朱長齡、武修文臉色更加難看。這正是他們最擔心的事。明教勢大,絕非朱武連環莊所能抗衡。若對方真要大舉來犯,後果不堪設想。

  「道長……有何高見?」 朱長齡試探著問道。

  「高見談不上。」 李玄清淡然道,「只是,若驚神峰真有重寶,明教又勢在必得,避是避不開的。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應變。」

  「這……」 朱、武二人面面相覷,面露難色。主動應變?談何容易?

  「貧道可以承諾,若驚神峰中確無傷天害理之物,貧道只是前往一觀,絕不妄動。若明教來犯,貧道亦可酌情出手相助。但前提是,二位需告知驚神峰確切方位,並……告知進入之法。」 李玄清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著二人。


  這既是條件,也是威懾。他展現了實力,也表達了誠意,現在,就看朱、武二人的選擇了。

  朱長齡與武修文交換了幾個眼神,顯然在用眼神交流。片刻後,朱長齡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罷了!先祖遺訓,是防歹人,非防高人。道長武功蓋世,心性磊落,又對何掌門夫婦有恩,想來非是奸惡之徒。今日我便將驚神峰所在,以及進入路徑,告知道長。但其中兇險,遠超想像,道長務必小心!」

  「多謝。」 李玄清拱手。

  朱長齡取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地圖,在桌上展開。圖上線條古樸,描繪著崑崙山脈的複雜地形。他手指一點,落在圖中一處極為偏僻、被重重山巒包圍的位置:「此處,便是絕龍嶺。驚神峰,就在絕龍嶺腹地,這裡……」 他指向一處標註著特殊符號的山峰,「但要去往此處,需先過『一線天』、『萬蛇谷』、『冰風澗』三處天險。一線天是絕壁裂縫,僅容一人通過,上有落石,下有深淵。萬蛇谷毒蟲遍地,更有異種毒蟒盤踞。冰風澗則終年寒風如刀,冰棱如劍,寒氣蝕骨。這三處,皆是九死一生之地。至於如何通過,先祖手札中有些許記載……」

  朱長齡低聲講述著各處險地的特點與通過之法,以及一些先祖留下的標記、暗記。武修文在一旁補充,神色肅穆。

  李玄清凝神細聽,將每一處細節都記在心中。他神識強大,過耳不忘。聽完之後,心中對驚神峰之行,有了更清晰的認識,亦知其中兇險,遠超先前想像。

  「除此之外,據先祖手札零星記載,驚神峰本身,似乎有某種天然禁制,或為陣法,或為力場,進入其中,會產生種種幻象,干擾心神,甚至引動心魔,極為可怕。非心智堅毅、靈台清明者,不可入內。至於山中是否還有其他機關陷阱,手札未載,不得而知。」 朱長齡最後鄭重提醒。

  「貧道記下了,多謝二位莊主坦誠相告。」 李玄清將地圖仔細收起,放入懷中。這份地圖與信息,價值連城。

  「道長客氣了。」 朱長齡苦笑,「只望道長此行順利,莫要……驚擾了山中那位前輩的安寧。」

  「貧道自有分寸。」 李玄清起身,「既已得知路徑,貧道不便久留,明日一早便動身。二位莊主,也請早作準備。明教之事,絕非空穴來風。」

  「道長這就要走?何掌門夫婦的傷勢……」 朱長齡道。

  「何掌門夫婦留在貴莊,比隨貧道同行安全。況且,貧道此去,前途未卜,帶他們反是累贅。有勞二位莊主代為照看。」 李玄清道。他本就無意與何太沖夫婦一同尋經,帶上他們,反而麻煩。

  朱長齡、武修文點頭應下。他們巴不得李玄清早些離去,這等煞星留在莊中,實在讓人寢食難安。

  「道長明日便行,不如在莊中歇息一晚,養精蓄銳,我讓下人備些乾糧清水。」 武修文道。

  「有勞。」

  是夜,李玄清在朱武連環莊安排的客房中靜坐調息。他腦海中,反覆推演著朱長齡所述的地形與險關,思索著應對之策。一線天、萬蛇谷、冰風澗,以及那神秘莫測的天然禁制……每一步,都需謹慎。

  「明教……他們也盯上了驚神峰。看來,此行不會太平。」 李玄清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紫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既已決定前往,便不會退縮。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李玄清辭別朱、武二人,又去探望了何太沖夫婦。二人傷勢已穩定,對李玄清千恩萬謝,並表示會留在朱武連環莊養傷,日後再圖後計。

  李玄清不再多言,背好行囊,離開朱武連環莊,按照地圖指引,向著絕龍嶺方向,獨自踏上了行程。

  朱武連環莊漸漸消失在身後雲霧之中。前方,是更加險峻、更加神秘莫測的崑崙深處。

  李玄清施展御風術,身法如電,在山林間穿行。越是深入,人跡越是罕至,山勢愈發險惡。行了約莫兩日,已接近絕龍嶺外圍。這一日午時,他翻過一道山樑,眼前出現一片相對平緩的山谷地帶。

  谷中積雪覆蓋,寒風凜冽。然而,就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卻有一片建築群赫然矗立,紅牆黛瓦,飛檐斗拱,在一片素白中格外醒目。建築四周,竟有大片梅林環繞,此刻正值隆冬,紅梅怒放,如火如荼,在這苦寒之地,顯得極為突兀而詭異。

  「紅梅山莊?」 李玄清心中一動,想起朱長齡曾提過,絕龍嶺外圍,有一處廢棄的山莊,名喚「紅梅山莊」,據說是前朝一位避世的王公所建,後因戰亂荒廢。此地已是人跡罕至,山莊竟還有人居住?看那建築,雖顯老舊,但並非完全荒廢,似乎有人打理。


  他本想繞行,不欲節外生枝。但神識掃過,卻隱約感覺到山莊之內,有一股陰冷、晦澀、帶著血腥氣的波動,時隱時現,與周圍冰天雪地、紅梅傲雪的景象格格不入。更隱約聽到山莊深處,似有金鐵交鳴、壓抑的慘呼之聲傳來,卻又極為微弱,仿佛被什麼東西隔絕了。

  「有古怪。」 李玄清停下腳步,眉頭微皺。他本想直接前往絕龍嶺,但這山莊的詭異氣息,卻讓他心中生疑。尤其那血腥氣與廝殺聲,絕非尋常。

  「莫非,是明教的人,已搶先一步,在此設伏?或是……與朱武連環莊、驚神峰有關?」 李玄清目光閃動。他沉吟片刻,決定前去探查一番。若真是明教在此,或許能探聽到一些關於驚神峰的消息。若只是尋常恩怨,他也無意插手。

  他收斂全身氣息,將身形融入風雪之中,如同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向紅梅山莊潛去。離得近了,那股陰冷血腥的氣息更加明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屍臭?

  山莊大門緊閉,門前積雪平整,似乎無人進出。但李玄清敏銳地發現,牆頭、檐角有幾處新添的痕跡,像是有人翻越留下的細微腳印,而且不止一人。

  他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繞到山莊側面,選了一處僻靜矮牆,足尖輕輕一點,身形如一片雪花般飄起,無聲無息地落入院內。

  院內,寂靜無聲。積雪覆蓋著庭院,幾株老梅在風雪中綻放,更添詭異。血腥氣,正是從前廳方向傳來。

  李玄清如同狸貓,貼著廊柱,悄無聲息地靠近前廳。廳門虛掩,內中光線昏暗。他運足目力,透過門縫向內望去。

  只見廳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盤碎裂,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皆身著統一服飾,看打扮像是山莊僕役、護衛,死狀極慘,或咽喉被割,或胸腹洞穿,鮮血染紅了地面,已然凝固。血腥氣混合著淡淡的屍臭,瀰漫開來。

  而在大廳中央,一個身穿錦衣、面色慘白、氣息奄奄的中年男子,正被兩名黑衣人挾持著。那男子約莫四十來歲,面容儒雅,此刻卻滿臉血污,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周圍,還站著五六名黑衣人,個個眼神陰鷙,手持兵刃,氣息冷厲,顯然都是好手。

  「說!那東西藏在哪裡?!」 一名黑衣人首領模樣的老者,聲音嘶啞,厲聲喝問。他手中拿著一柄彎刀,刀刃上還滴著血。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東西……」 中年男子聲音微弱,斷斷續續。

  「不見棺材不落淚!」 老者眼中凶光一閃,彎刀一揮,旁邊一名被挾持的丫鬟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中。

  「爹!姐姐!」 一個稚嫩的哭喊聲從角落傳來。只見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被另一名黑衣人抓住,嚇得瑟瑟發抖,淚流滿面。

  「不要傷害我女兒!我說!我說!」 中年男子目眥欲裂,嘶聲喊道,「東西……東西在……」

  就在此時,李玄清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大廳後堂的陰影中,還潛伏著數道更加晦澀、強大的氣息!其中一道,氣息陰冷如毒蛇,隱而不發,赫然是先天高手!而且,這氣息……與當日武當山上,襲擊張無忌的玄冥二老,有幾分相似!是玄冥神掌的陰寒內力!

  「是玄冥二老的人?還是……明教中人?」 李玄清心中一凜。此事果然不簡單!這紅梅山莊,恐怕牽扯到某個巨大的秘密,才引來這等高手。

  他心中念頭急轉。是悄然退走,還是出手相救?救,則暴露行蹤,可能捲入更大的麻煩。不救,於心何安?況且,那中年男子即將吐露的秘密,或許與驚神峰有關?

  就在他猶豫的剎那,廳中異變突起!

  那氣息奄奄的中年男子,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猛地抬頭,看向挾持他女兒的黑衣人,厲聲道:「你們永遠也得不到!一起死吧!」

  話音未落,他不知從何處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掙脫挾持,撲向那黑衣人,同時,左手狠狠拍向自己胸口!

  「不好!他要自毀心脈!」 老者驚呼。

  「攔住他!」

  廳中黑衣人紛紛撲上。後堂陰影中,那幾道隱晦的氣息也瞬間波動,似要出手。

  電光火石之間,李玄清眼神一凝,做出了決斷。

  「罷了,既然遇上了,便是因果。」

  他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撞開虛掩的廳門,踏入大廳!

  「什麼人?!」

  廳中黑衣人驟然遇襲,齊齊一驚,厲聲喝問。


  李玄清不言不語,右手虛抬,五指微張,掌心紫芒一閃,一道無形無質,卻帶著凜冽鋒銳之意的劍氣,已破空射出!

  劍氣無聲,卻快如閃電,精準地射向那正準備對小女孩下手的黑衣人手腕!

  「嗤!」

  血光迸現!黑衣人慘叫一聲,彎刀脫手飛出,手腕上已多了一個對穿的血洞!

  「敵襲!殺!」 黑衣人首領反應極快,厲喝一聲,揮刀撲上。其餘黑衣人也是訓練有素,瞬間散開,呈合圍之勢,刀光劍影,籠罩向李玄清。

  李玄清神色不變,身形如風,在刀光劍影中穿梭,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他並指如劍,紫氣繚繞,每一次點出,必有一名黑衣人慘哼倒地,或穴道被制,或兵刃脫手,竟無一人是他一合之敵!

  「點子扎手!用暗青子!」 首領見勢不妙,厲聲喝道。

  數名黑衣人探手入懷,便要發射暗器。

  「哼。」 李玄清冷哼一聲,左手衣袖拂出,一股柔韌卻又沛然的力量湧出,將射來的飛鏢、袖箭盡數卷飛。同時,他身形一閃,已欺近那首領身前,一指虛點其眉心。

  首領駭然失色,只覺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鎖定了自己,竟生不出半點抵抗之心,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手指在眼前放大。

  「住手!」

  一聲陰冷沙啞的厲喝,自後堂陰影中響起。同時,一股冰寒刺骨、陰毒霸道的掌力,如同毒蛇出洞,無聲無息,直襲李玄清後心!

  玄冥神掌!

  李玄清早有防備,點向首領的一指驟然收回,身形滴溜溜一轉,如同風中柳絮,飄然後退,堪堪避開了那陰毒的一掌。掌風掃過,廳中溫度驟降,地面竟凝結出一層薄霜!

  「玄冥二老?」 李玄清站定,目光平靜地看向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的兩道身影。

  那是兩個身著黑袍、面容枯槁、眼神陰鷙的老者,一高一矮,氣息相連,冰冷如九幽寒冰。正是玄冥二老,鹿杖客與鶴筆翁!

  「小輩,好俊的身手。」 鹿杖客(高者)陰惻惻地開口,聲音如同夜梟,「報上名來,為何要多管閒事?」

  鶴筆翁(矮者)則盯著李玄清,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小子,你的內力……有些古怪。你與武當派,是何關係?」

  他們竟從李玄清出手的紫氣中,感應到了一絲純陽意境,與武當派的內功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精純玄奧。

  李玄清不答,目光掃過廳中。那中年男子已被一名黑衣人制住,昏死過去。小女孩被另一名黑衣人挾持,嚇得不敢出聲。其餘黑衣人則虎視眈眈,與玄冥二老成合圍之勢。

  「玄冥二老,不在汝陽王府享福,跑到這崑崙苦寒之地,行此殺人滅口、擄人勒索的勾當,也不怕辱沒了汝陽王的名頭?」 李玄清淡然開口,點破了對方身份。

  鹿杖客、鶴筆翁臉色一變。他們此行極為隱秘,竟被這年輕道士一口道破來歷!

  「小子,你知道的太多了。」 鶴筆翁眼中殺機畢露,「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拿下他!死活不論!」

  話音未落,玄冥二老身形同時晃動,一左一右,如同兩道鬼影,撲向李玄清!二人心意相通,配合默契,掌力一陰一寒,交織成網,籠罩李玄清周身大穴,正是玄冥神掌的合擊之術!

  廳中溫度再次驟降,冰寒刺骨!

  李玄清眼神一凝。玄冥二老皆是先天高手,聯手之下,威力倍增,絕非等閒。他不敢大意,體內紫氣瞬間催動,身形如電,向後急退,同時雙掌虛按,紫氣噴薄,化作兩道凝練的掌印,迎向玄冥二老的掌力!

  「嘭!嘭!」

  兩聲悶響,氣勁四溢,廳中桌椅被震得粉碎。李玄清借力向後飄退,卸去勁力,只覺一股陰寒之氣順著手掌經脈侵蝕而來,但瞬間便被體內精純的紫氣化去。

  玄冥二老亦是身形微晃,眼中閃過驚異。他們聯手一擊,竟被這年輕道士輕易接下?對方內力之精純雄渾,遠超他們預估!

  「好小子!果然有兩下子!看掌!」 鹿杖客怒喝一聲,與鶴筆翁再次撲上,掌影翻飛,寒氣瀰漫,將李玄清籠罩其中。

  李玄清施展御風術,在狹小的廳堂中閃轉騰挪,掌指並用,紫氣縱橫,與玄冥二老戰在一處。他武功路數博雜,時而如武當綿掌,以柔克剛;時而如少林般若掌,剛猛無儔;更多是自創的紫氣運用法門,時而凝練如劍,時而渾厚如盾,變化莫測。更兼身法詭異迅捷,玄冥二老雖功力深厚,配合默契,一時竟也奈何他不得。


  「這小子身法詭異,內力古怪,久戰不利!」 鹿杖客傳音道。

  「用玄冥毒掌!逼他硬拼!」 鶴筆翁眼中凶光一閃。

  二人掌法一變,掌力愈發陰毒冰寒,掌風中竟帶起一絲墨綠色的毒氣,腥臭撲鼻!玄冥毒掌,蘊含奇毒,中者如墜冰窟,血液凝固,歹毒無比!

  李玄清眉頭微皺,不敢讓毒氣及身。他心念一動,體內紫氣加速流轉,至陽至和的氣息瀰漫開來,隱隱克制著陰寒毒氣。同時,他並指如劍,指尖紫芒吞吐,化作道道凌厲劍氣,破空激射,逼得玄冥二老不得不分心抵禦。

  「劍氣?!你是劍宗傳人?!」 鹿杖客又驚又怒。這年輕道士手段層出不窮,內力、掌法、身法、劍法,皆臻上乘,究竟是何來歷?

  「管他是誰!今日必殺之!」 鶴筆翁厲喝,攻勢更急。

  三人激戰,勁氣四射,大廳內一片狼藉。黑衣人首領見狀,眼中凶光一閃,悄悄摸向懷中一枚黑色圓球。

  李玄清雖在與玄冥二老周旋,但神識一直籠罩全場,見狀冷哼一聲,左手屈指一彈,一道細微紫電激射而出,後發先至,正中黑衣人首領手腕!

  「啊!」 黑衣人首領慘叫一聲,黑色圓球脫手飛出,落在地上,轟然炸開,爆出一團黑煙,腥臭撲鼻,竟是毒煙彈!

  「混帳!」 鹿杖客、鶴筆翁怒罵,急忙閉氣後退。他們雖不懼尋常毒煙,但這毒煙來得突然,也需分神抵禦。

  李玄清趁此機會,身形一閃,已來到挾持小女孩的黑衣人身前,一掌拍出。那黑衣人如何能擋?慘叫一聲,吐血倒飛。李玄清已將小女孩攬入懷中,護在身後。

  「放下那女孩!否則我殺了他!」 制住中年男子的黑衣人將刀架在其脖子上,厲聲威脅。

  李玄清目光一寒,正要出手,忽聽廳外傳來一聲清越的長嘯:

  「何方宵小,敢在我崑崙地界撒野!」

  聲到人到,一道青影如電,破窗而入,劍光如匹練,直取那持刀黑衣人!

  黑衣人駭然,舉刀格擋。

  「鐺!」 金鐵交鳴,黑衣人連人帶刀被震飛出去,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青影落地,卻是一位年約三旬、面容俊朗、背負長劍的青衣道人。他目光如電,掃過廳中,看到玄冥二老,臉色一沉:「玄冥二老?是你們!」

  「崑崙派的人?」 鹿杖客、鶴筆翁臉色微變。他們此行隱秘,最忌被崑崙派撞破。

  「崑崙派玉虛子在此!邪魔外道,受死!」 青衣道人不問情由,長劍一振,化作漫天劍影,攻向玄冥二老。劍法精妙,正氣凜然,正是崑崙派絕學「正兩儀劍法」!

  玄冥二老本就被李玄清纏住,此刻又添強敵,頓時落入下風。他們交換一個眼神,同時厲嘯一聲,雙掌齊出,逼退李玄清與玉虛子,身形一晃,竟撞破後窗,飛掠而出,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雪之中。其餘黑衣人見狀,也紛紛逃竄。

  「哪裡走!」 玉虛子欲追。

  「道長且慢!」 李玄清出聲阻止,「救人要緊。」

  玉虛子聞言,停下腳步,看向廳中慘狀,又看向李玄清,抱拳道:「貧道崑崙玉虛子,多謝道兄出手相助。敢問道兄高姓大名?師承何處?」

  「貧道李玄清,山野散人,無門無派。」 李玄清還禮道,目光卻看向昏迷的中年男子。

  玉虛子顯然不信「無門無派」之說,但見他不願多說,也不強求,快步走到中年男子身邊,探了探脈息,眉頭緊皺:「是『玄冥神掌』的寒毒!還有內傷!需儘快救治!」

  他取出一枚丹藥,塞入中年男子口中,又以真氣助其化開藥力。中年男子臉色稍緩,但依舊昏迷不醒。

  「這位是紅梅山莊莊主,梅文馨先生。」 玉虛子解釋道,「我受師門之命,前來拜訪梅莊主,商議要事,不料竟遇到此事。多虧道兄仗義出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向李玄清的目光,帶著幾分感激與好奇。

  李玄清點點頭,將懷中嚇呆的小女孩交給玉虛子,道:「玉虛子道長,此地不宜久留。玄冥二老雖退,難保不會去而復返。梅莊主傷勢沉重,需儘快妥善安置。」

  「道兄所言極是。」 玉虛子點頭,抱起小女孩,又扶起梅文馨,「此處往西三十里,有我崑崙派一處別院,可暫避一時。道兄可否同行?」

  李玄清略一沉吟。他本欲前往絕龍嶺,但紅梅山莊之事透著蹊蹺,玄冥二老的出現,更讓他心生警惕。或許,能從這梅莊主和玉虛子口中,得到更多關於驚神峰、乃至明教、汝陽王府的線索。

  「也好,貧道便與道長同行一程。」 李玄清道。

  二人帶著昏迷的梅文馨和受驚的小女孩,迅速離開已成廢墟的紅梅山莊,沒入風雪之中。

  在他們離去後不久,數道黑影悄然返回山莊,仔細搜查一番,未有所獲,又悄然退去。

  風雪更急,將一切痕跡漸漸掩埋。紅梅山莊的秘密,似乎也隨著主人的離去,暫時沉入雪中。但暗流,已然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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