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這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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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陳守義拄著拐杖走到陳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鋒子,還是你想得周到。三叔公老了,腦子轉不過彎了」

  「三叔公言重了,我也是屯裡的一份子,應該的。」陳鋒笑了笑。

  許大壯也鬆了口氣,

  「可算把這事解決了。剛才可把我愁壞了,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對了,你今天不是要進山嗎?還去不去了?」

  陳鋒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天氣晴朗,風也不大。

  「去,早點去早點回。」

  「那你注意安全,多帶點乾糧,要是遇上事,就放槍,我們聽見了就去接應你。」許大壯叮囑道。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陳鋒回到家,背上獵槍和乾糧,

  槍和刀都備好了。

  這是跟山神爺說好的,帶著防身,不主動打。

  真要碰上什麼不長眼的,那也不能站著挨打。

  接著又檢查了一遍背簍里的東西。

  紅松木條八根,紅布包著。

  靈氣水醃的鹿肉一大塊,用油紙裹了三層,還有一瓶獾子油,乾糧和水。

  細麻繩十丈。

  黑風脖子上掛著一個新做的牛皮護頸。

  是陳鋒拿上次打狼獾剩下的邊角料給它縫的,

  針腳粗大但結實,能護住喉管。

  黑風搖著尾巴湊了過來。

  【老大,我們今天上山?】

  「嗯,去還願。」陳鋒摸了摸它的頭,「走了。」

  往鷹嘴砬子方向,翻過北坡有一片老松林,林子裡有條山溪。

  冬天雖然凍了,但溪邊的灌木叢里有狍子冬天最愛啃的冬青葉。

  那條路他在山河墨卷里看過好幾回了,狍子腳印密密麻麻的。

  是個下套的絕佳位置。

  忙好後,一人一狗出了村。

  他們沿著上次打狼獾的河溝往上走,目的地是鷹嘴砬子方向。

  走了差不多2個多小時,

  陳鋒在鷹嘴砬子下面就找到了那條凍了冰的山溪。

  接著沿著溪邊往上走,

  果不其然在灌木叢底下發現了一串一串的狍子腳印。

  邊緣還帶著沒凍硬的泥土,看腳印還是新的。

  大概是天蒙蒙亮的時候留下的。

  他把背簍卸下來,放在一棵老紅松下,然後從裡頭取出細麻繩和獾子油。

  選了兩棵間距合適的柞樹,中間橫了一根木桿,杆上掛了三個活套。

  套索的高度正好能到狍子胸口。

  太低套不住,太高狍子能從底下鑽過去。

  繩頭上在抹點泥巴和水,這樣能把人的氣味蓋住。

  下完套後,陳鋒帶著黑風退到遠處一塊背風的巨石後面,蹲下來慢慢等。

  等了能有大半個時辰了,黑風意識里傳來一句:【來了。】

  陳鋒沒動,只是把目光慢慢移向套索的方向。

  很快,灌木叢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一隻狍子從灌木後面探出頭來。

  只見一隻角還沒長全,只冒出兩個小疙瘩的半大公狍,

  走走停停,時不時低下頭啃一口灌木根部的冬青葉,

  啃完了又抬起頭四處張望,耳朵轉來轉去,警惕得很。

  走著走著就到了那兩棵柞樹跟前。

  陳鋒屏住呼吸。

  狍子在木桿前面停下來,歪著腦袋看了看那根橫杆,

  大概覺得這東西昨天還沒在這兒,有點可疑。

  它在木桿前面猶豫了好一陣,前蹄在凍土上刨了兩下,最後還是沒忍住冬青葉的誘惑,低下頭從木桿底下往裡鑽。

  腦袋進去了,脖子進去了。

  活套猛地收緊,麻繩勒在狍子脖子上,它驚得往後退,越退套越緊。


  它開始拼命掙扎,四條腿在地上亂蹬,把灌木叢踢得嘩啦啦響。

  陳鋒站起來快步走過去,一把按住狍子的身子,另一隻手找到活扣的位置,把套索稍微鬆了半圈,讓狍子能喘氣但掙不脫。

  他把狍子翻過來,拿膝蓋壓住它的後腿,從腰間抽出侵刀。

  只用刀柄在狍子腦門上敲了一下。

  力道控制得剛好夠敲暈,不傷皮也不傷骨。

  狍子抽搐了兩下,安靜下來。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見血,沒動槍,也沒傷著皮毛。

  山神爺面前,規矩到了。

  陳鋒把狍子扛在肩上掂了掂分量。

  小一百斤,綽綽有餘。

  他讓黑風在前面探路,自己扛著狍子往回走。

  鷹嘴砬子半山腰有棵老紅松,是這一帶山里最老的樹,樹幹粗得兩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

  樹皮皴裂如鱗,枝杈遮天蔽日,樹下有一塊天然的青石板,上面落滿了陳年的松針。

  老一輩的獵人都知道這棵樹。

  管它叫山神廟。

  沒有廟也沒有像,這棵樹就是廟。

  這塊青石板就是供桌。

  陳鋒在青石板前站定,把狍子和背簍從肩上卸下來,又從背簍里取出紅布包著的紅松木條,一根一根插在青石板前的地里,

  三根一排,面向正北。

  接著取出那塊靈氣水醃過的鹿肉,擱在紅松木條的左邊。

  右邊沒帶野果,他掰了一塊烙的玉米面餅子,擱在右邊。

  肉在左,乾糧在右,

  紅松木在中間,面向老林子。

  接著陳鋒從腰間解下侵刀,連刀帶鞘放在青石板上。

  這是規矩。

  給山神爺敬供的時候,手裡不能拿鐵器。

  又把56半從肩頭卸下來,靠在紅松樹根上,槍口朝下,保險關著。

  然後他在青石板前跪下來,膝蓋落在鋪滿松針的凍土上,脊背挺直,雙手合十。

  黑風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趴下來。

  「山神爺,上回在河溝里許的願今天來還。」

  陳鋒對著老紅鬆開口,

  「說好了扛半扇狍子來,沒打折扣。這狍子是用套索下的,沒動槍沒見血,規矩到了。

  上回打狼獾動槍的事,您大人大量,別往心裡去。」

  他把合十的手放下來,從腰間掏出那罐獾子油,擱在青石板上供品的旁邊,

  「這是上回那狼獾的獾子油,給您也留一份。這東西治凍傷好使,山裡的小獸冬天受了傷用得上。」

  風又吹過一陣,老紅松的枝杈嘩啦啦響,松針簌簌地落了幾根,正好落在青石板上供品的前方。

  陳鋒看著那幾根松針,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磕了三個頭。

  磕完了站起來,把侵刀重新掛回腰間,把56半背回肩上。

  他轉身往回走,走到十步開外,又停了一下。

  黑風已經站起來等著他了,尾巴搖了搖。

  陳鋒拍了拍它的腦袋,邁步往下山的方向走。

  沒回頭。

  從鷹嘴砬子下來,要經過一片亂石坡。

  坡上堆滿了風化的碎石,大的有磨盤那麼大,小的跟拳頭差不多,走起來硌腳的很。

  陳鋒拄著一根松枝當拐杖,黑風在前面探路,時不時停下來回頭看他一眼。

  走到亂石坡中間的時候,山河墨卷忽然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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