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豬油蒙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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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陳鋒正檢查所有準備的東西,就見二柱子就跑過來了。

  昨晚輪到他值夜,本來輪班後就準備回去睡覺的,

  誰知道,

  因為煤矸石的篩分工地出了么蛾子。

  孫大山昨晚偷偷去了水庫房,挑大塊的、含煤量高的煤矸石往自家麻袋裡塞。

  李老歪夜裡巡煤的時候撞見,當場把人按住了,繩子捆在廢棄的電線桿子上,凍了一宿。

  二柱子說完還沒好氣的啐了一口,

  「這孫大山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分狼肉的時候就被教訓了一回,這才幾天又犯。

  咱這煤矸石是許叔從公社磨破嘴皮子求來的指標,鋒哥你出車出人出力拉回來,全屯公平分,他半夜偷煤?這要是擱舊社會,偷公家東西得剁手!」

  陳鋒穿好棉襖往外走。

  二柱子跟在他身後,還在氣呼呼地踢著路邊的石子。

  「這孫大山真是屬耗子的,記吃不記打。上回分狼肉扣了他那份,這才消停幾天,又干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他就是看準了屯裡人心軟,拿他那癱老娘當擋箭牌。」

  陳鋒沒說話,腳步沒停。他本來打算今天帶黑風進山還願,天不亮就把乾糧和獵槍都收拾好了,沒想到剛要出門就被這事絆住了。

  其實李老歪抓住孫大山之後,先去敲了許大壯家的門,許大壯又連夜喊來了屯裡的老族長陳守義。

  等陳鋒到的時候,水庫房門口已經圍了不少早起的村民,

  陳守義拄著拐杖蹲在石頭上,臉沉得像鍋底。

  孫大山被繩子松松捆在電線桿子上,棉襖上結了一層白霜,嘴唇凍得發紫,看見陳守義就開始哭嚎:

  「三叔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看我娘冬天怕冷想多弄點煤給她燒炕,您饒了我這一回吧!」

  「糊塗?」陳守義拿拐杖狠狠戳了戳地,

  「我看你是豬油蒙了心!這煤是大壯辛苦跑了幾天的手續,

  是鋒子帶著人跑幾百里地拉回來的,是給全屯人過冬燒的!你倒好,半夜撬窗戶偷大塊的,你對得起誰?」

  「我知道錯了,三叔公,我再也不敢了!」

  孫大山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您千萬別把我送派出所,我要是進去了,我娘就沒人管了,她癱在炕上連口熱水都喝不上啊!」

  這話一出,周圍的村民都開始竊竊私語。

  「也是,他娘癱了快十年了,全靠他一個人伺候,也不容易。」

  「不容易也不能偷公家的東西啊,誰家不缺煤燒?」

  「就是,要是人人都學他,那屯裡的東西還不都被偷光了?」

  許大壯搓著手,一臉為難地看向陳守義:

  「三叔公,您看這事按公社的規矩,偷盜集體財物是要扭送派出所的。可他娘那個情況,真把他送走了,老太太肯定活不成。」

  陳守義嘆了口氣,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當了三十年的族長,最講規矩,可也最看重人情。

  孫大山雖然混帳,但對他老娘是真孝順,

  真要是把他送進去,屯裡人背後也得戳脊梁骨。

  「那就這麼放了他?那以後誰還把集體的規矩當回事?」

  兩人商量了半天,也沒拿出個准主意。

  周圍的村民也分成了兩派,

  有的說該送派出所,

  有的說該饒他這一回,

  吵吵嚷嚷的,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陳鋒走了過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他。

  現在的靠山屯,陳鋒雖然不是村幹部,但威望比許大壯還高。

  大棚,打狼,拉煤,哪一件不是他帶著大家乾的?

  屯裡人現在都信他,覺得他說的話,肯定錯不了。

  許大壯立刻迎了上來,

  「鋒子,你可來了。你看看這事,我們倆商量半天也沒個章程,你給出個主意吧。」


  陳守義也點了點頭,「鋒子,你腦子活,看得遠,你說怎麼處理合適,我們都聽你的。」

  陳鋒沒立刻說話,先走到那麻袋偷來的煤旁邊,伸手扒拉了兩下。

  裡面全是挑得乾乾淨淨的大塊煤矸石,黑亮黑亮的,含煤量極高,

  是專門留出來給屯裡孤寡老人和產婦的。

  他又抬頭看了看被撬開的窗戶,木板被撬得變了形,釘子都彎了。

  顯然孫大山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踩好了點,準備充分。

  他轉過身看向孫大山,開口道,

  「這堆煤是留給張奶奶,李奶奶她們幾個孤寡老人的,你把她們的煤偷了,想讓她們冬天凍著?你孝順你娘,就不管別人的娘了?」

  這話像一記耳光,扇在孫大山臉上。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頭埋得更低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點頭,「就是啊,你孝順你娘,別人的娘就不是娘了?」

  「太自私了,為了自己家不管別人死活。」

  陳鋒轉頭看向陳守義和許大壯,

  「三叔公,許叔,屯裡的規矩不能破,人情也不能不顧。

  今年的工分扣五十個,全部補到屯裡的孤寡老人醫藥費里。」

  他頓了頓,繼續說:

  「另外,讓他打掃水庫房和曬穀場一個冬天,每天把煤篩好,碼整齊。

  明天當著全屯人的面做檢討,給老人們賠罪。」

  許大壯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

  既罰了他又沒把人逼上絕路。」

  「行,就這麼辦。」陳守義也點了點頭,

  「孫大山,要是再敢犯一回,別說三叔公不給你情面,直接捆了送派出所,誰求情都沒用!」

  「聽見了,聽見了!」孫大山連忙點頭,

  「謝謝三叔公,謝謝許支書,謝謝鋒子!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打掃,好好檢討!」

  「別謝我。」陳鋒看著他,眼神很冷,

  「我是看在你娘的面子上,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回,別說你娘癱在炕上,就是天王老子來求情也不會饒你。」

  說完,

  他轉身對二柱子說:

  「讓他回家換身衣服別凍出病來,沒人伺候他娘,下午讓他來水庫房報到,開始幹活。」

  二柱子應了一聲,上前解開了孫大山身上的繩子。

  孫大山活動了活動凍僵的胳膊,低著頭,灰溜溜地走了。

  圍觀的村民也都散了,邊走邊議論,都說這個處理得公道。

  「鋒子說得對,既不能壞了規矩,也不能不管他老娘。」

  「是啊,罰他幹活讓他長長記性,比送派出所強。」

  「以後誰再敢偷公家的東西,就照這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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