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炸藥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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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定宗神色如常,揮手下令:「傳令下去——抽五千精兵,今夜『佯襲』!手榴彈儘管甩,別替老夫省火藥!另有一條:但凡英軍出營反撲,立刻收隊回營,一個都不許戀戰!」

  「將軍放心!末將等心裡有數!」幾員將領挺胸應諾,聲如洪鐘。

  「去吧,速速安排!」

  話音落處,孫定宗目送眾人掀簾而出……

  當夜,雲南建寧衛指揮使沈安率五千將士,大搖大擺直抵英軍戰壕前沿,直至距敵兩百餘步才勒馬停步。

  「弟兄們聽著——今夜不求殺敵,就一條:把那些紅毛鬼的覺,給我徹底攪黃嘍!」

  「將軍放心,弟兄們心裡都亮堂著呢!」

  話音未落,沈安手下的兵士便如散開的雁陣,悄無聲息地朝英軍陣地潛行而去。

  先前將軍確有交代——手榴彈管夠,只管往死里扔。可眼下離敵陣還遠,誰也不傻,犯不著早早耗盡彈藥。

  待摸到距英軍戰壕三十步左右,沈安貓腰躍進自家塹壕,第一個甩出手榴彈,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轟」一聲砸進敵陣。

  爆響剛起,其餘將士立刻跟進,一枚接一枚的手榴彈劈頭蓋臉砸過去……

  「敵襲!」孟買城內,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刺破夜幕,納爾德猛地從榻上彈起。

  胡亂套上軍服,衝上城牆時,炮火已漸稀疏,只剩零星悶響在風裡飄蕩。

  恰在此時,一名從前沿撤回的參謀快步迎上來,抬手敬禮:「將軍,是大周軍的小股襲擾,已被我軍壓回去了,無甚大礙。」

  納爾德這才鬆了口氣,轉身欲下城樓。

  可腳還沒邁下台階,城外又炸開了鍋——轟!轟!轟!連珠般炸響再次撕裂黑夜。

  他三步並作兩步奔回垛口,攥緊望遠鏡朝外掃去,咬牙低吼:「這個孫定宗,到底打的什麼鬼主意?」

  那爆炸聲忽強忽弱,時而密集如驟雨,時而沉寂似死水,幾乎掐准半個時辰一輪,反反覆覆,沒完沒了。納爾德氣得胸膛起伏,卻束手無策。

  「怕是故意攪得咱們合不上眼。」參謀嘆道。

  納爾德心頭一凜,越想越像——這打法,別說親歷,聽都沒聽過。歐洲戰場雖也鬧過夜襲,可哪有這般黏糊纏人、專挑人困馬乏時下手的?活像甩不脫的牛皮癬。

  次日清晨,納爾德踏進城外陣地,眼前景象讓他心頭髮緊:士兵們眼窩深陷,眼皮浮腫,不少乾脆癱在戰壕里打盹,連槍桿子都歪斜著靠在肩頭。

  他攥緊拳頭,聲音發沉:「再這麼熬下去,人還沒見血,骨頭先散了。」

  果然,當天戰事一起,大周軍硬生生又啃下兩里地。英軍設在城外的三道防線,如今只剩最後兩道還在苟延殘喘;陣亡人數更是翻了兩番不止。

  「今夜若再這麼折騰,城外這點人,怕是要被人家包了餃子!」納爾德終於咬牙點頭,下令全軍收縮入城。

  那邊廂,孫定宗遠遠望見英軍旗號盡數退回城中,當即召集眾將議事:「賊子縮進烏龜殼了,再搞夜襲,等於往銅牆鐵壁上撞。老夫琢磨著——不如趁夜鑿開孟買城牆,諸位以為如何?」

  副將皺眉搖頭:「孟買城牆高逾三丈,磚石夯得比鐵還硬,單靠炸藥……怕是白費力氣。」

  「不必多慮,老夫早有成算。」孫定宗撫須一笑,目光篤定。

  話音未落,沈安跨前一步,抱拳朗聲道:「末將願領先鋒,為將軍撞開這堵牆!」

  在他眼裡,主帥既能逼得英軍狼狽回城,自然也有破城之策。

  孫定宗盯他片刻,頷首道:「好!今夜破牆之役,仍由沈指揮使打頭陣!」

  眾人退下後,孫定宗將沈安單獨留下,壓低聲音問:「沈指揮使,你可聽說過『炸藥包』?」

  沈安一愣,茫然搖頭:「未曾耳聞。」

  也難怪——他手下都是尋常步卒,頂多擲過幾枚手榴彈,火銃都難得摸幾回,哪聽過這等新式火器名目?

  孫定宗便耐心解釋:「手榴彈的威力,你親眼見過。若把幾十顆捆成一團,引信一點——你說,那動靜該有多大?」

  沈安眼睛倏然一亮:「那還不山崩地裂?」

  其實,大周火器司確已試製出炸藥包,只是尚未列裝各軍。孫定宗帳下,壓根沒有現成貨。


  但是早年間孫定宗一直長居京城,火器司每有新式兵刃問世,他總能第一時間獲知內情,因此那批特製炸藥包的驚人威勢,他至今仍歷歷在目。

  孫定宗雖不通曉什麼分子結構、燃燒速率,但在他眼裡,所謂炸藥包,不過是把大量黑火藥密實壓裝進油紙筒里,再引燃引爆——說白了,就是用更猛的火、更狠的力,炸出更烈的響、更碎的渣。

  他轉念一想:若將幾十枚手榴彈綑紮成束,齊齊引爆,那沖天火浪與震地巨響,怕是連城牆都能掀翻半截!主意就這麼落定了。

  為保萬無一失,當夜孫定宗親自踏進沈安大營,手把手教士卒怎麼纏麻繩、怎麼塞引信、怎麼埋設、怎麼點火、怎麼撤退。

  等所有環節一一落實,已是子夜時分。孫定宗隨即率沈安所部悄然潛至孟買城下,衣甲無聲,連馬蹄都裹了厚布。

  「聽清楚——摸過去時,腳尖先著地,屏住呼吸;引信一點著,撒腿就跑,半步都不許停!」

  臨行前,他反覆叮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釘進耳里。

  「將軍放心,末將等記牢了!」幾名抱著炸藥束的敢死士齊聲應下,隨即伏身鑽出戰壕,貓腰貼地,朝城牆陰影處疾速挪去。

  英軍連日鏖戰,又剛用過晚膳,入夜後便早早回營歇息。此刻城頭只餘零星巡哨,四下靜得能聽見風掠旗角的窸窣聲。

  依孫定宗所授之法,幾人迅速抵近牆根,將炸藥束深埋於夯土基底,引線拉長掩入溝壑,火摺子一晃,轉身狂奔!

  「轟——!!!」

  驚雷炸裂,大地猛顫,火光沖天而起,映得整段城牆如紙糊般搖晃。

  火光中,巡邏的英軍清清楚楚瞧見幾個黑影正拔足飛奔,立時扯開嗓子嘶吼:「敵襲——!!!」邊喊邊舉槍瞄準,噼啪連放數槍。

  可等槍口煙氣散開,那幾條身影早已躥出六七十步開外。

  只有一名士兵運氣太背,大腿中彈踉蹌撲倒;其餘人盡數脫身,毫髮無傷。

  孫定宗命人將傷者抬回塹壕包紮,自己則凝神細察爆破點——月光慘澹,卻照得清清楚楚:那段城牆紋絲未動,連豁口都沒啃下一塊。

  他眉峰微蹙,沉聲道:「等城上人鬆懈下來,再派幾人過去,把十捆手榴彈全塞進牆基深處,引線務必加長三尺以上,切莫再露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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