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直插天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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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令!」這回沈安抱拳一拱,主動請纓,親自帶隊而去……

  陽春三月,乍暖還寒。

  偏又一場冷雨飄來,洛陽城裡青瓦泛潮,風裡裹著涼意,吹得人頸後發緊。

  「啟稟陛下,兵部尚書馮左良求見!」

  宸安殿內,沈凡正伏案勾燭,忽聞通報聲,抬眼便見小福子在門邊探頭,嘴角咧到耳根,眼裡閃著藏不住的亮光。

  「莫非……天竺那邊捷報到了?」沈凡心頭一跳,筆尖懸在奏章上未落,已急聲道:「快宣!」

  「微臣兵部尚書馮左良,叩見吾皇萬歲!」馮左良跨進門便要跪拜。

  「愛卿免禮!」沈凡伸手虛扶一把,迫不及待追問:「可是前線傳來了好消息?」

  「陛下聖明!」馮左良略一拱手,朗聲稟道:「上月,孫定宗將軍於孟買城外一舉擊潰英夷援師,如今已穩控天竺全境!」

  「當真?!」沈凡霍然起身,難掩驚愕。

  在他印象里,英吉利橫跨大洋、艦炮林立,稱雄寰宇多年,豈是輕易可撼?可孫定宗竟以區區數萬兵馬,橫掃天竺,竟似探囊取物——這事聽著,實在有些恍惚。

  「千真萬確!」馮左良語氣篤定,「上月,建寧指揮使沈安親率死士,在孟買西牆根下引爆巨型炸束,轟塌兩丈余寬缺口,我軍趁勢搶入。經兩晝夜巷戰血拼,終克堅城,生擒英軍主帥納爾德!」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一下,續道:「另據塘報,孫將軍此前遣往博帕爾方向的四萬精銳,亦於同期抵達,不費一箭一矢,即迫降博帕爾守軍。」

  「好!太好了!」

  「好!太好了!」

  沈凡一聽這消息,激動得在殿內來回踱步,靴底幾乎要磨出火星子。

  誰能料到?

  誰能想到?

  稱霸大洋數十年的英吉利帝國,竟被大周一記重拳砸得踉蹌倒地,連天竺全境都丟了乾淨!

  而天竺,可是英吉利最肥的那塊肉、最硬的那根脊樑——丟了它,無異於砍斷英吉利一條大腿,元氣直接傷到骨子裡。

  沈凡原先只盼著孫定宗帶著十萬步卒、兩萬火器營,能啃下天竺東部三五個邦就算大功告成;誰知他非但拿下了孟買,還把整片次大陸攥進了掌心!這哪是驚喜,簡直是驚雷劈進朝堂!

  壓不住心頭滾燙,沈凡一拍御案,朗聲下令:「小福子,立刻擬旨!封孫定宗為武安侯,其餘將官按戰功升賞,前線將士加發半年軍餉!所有陣亡弟兄,從本月起,撫恤銀加倍發放;家中子女,特准入皇家學堂讀書!」

  「奴才領旨!」

  小福子應聲退下,提筆疾書去了。

  可馮左良卻沒走,拱手稟道:「陛下,孫將軍信中還提到:孟買一役打得慘烈,火器營折損近半,如今只剩不到萬人。更緊要的是,據英夷俘虜交代,一個月後,英吉利第二批援軍就要抵天竺。」

  「孫將軍怕守備空虛,懇請朝廷速派援兵。」

  沈凡聞言,心頭一凜,頓時收了喜色,急問:「孫定宗的原信呢?快呈上來!」

  「遵命!」馮左良雙手捧上密函。

  沈凡展開細讀,眉峰漸漸鎖緊。

  早年為防北境突厥,大周精銳火器營盡數屯在長城以北,南方幾省幾乎空有編制,不見真章。去年初冬他雖已下令調撥教習、增設工坊,可火器營不是種稻子,撒下種子就能秋收——西南各省眼下連齊裝滿員都難,更別說拉出一支能戰的隊伍。

  他沉吟片刻,果斷道:「傳朕口諭:即刻調長城沿線各衛所火器營,由西疆入境,直插天竺!」

  頓了頓,又盯住馮左良:「馮愛卿,天竺一線的糧秣、彈藥、轉運,兵部務必滴水不漏——錯一擔,斬一吏!」

  馮左良躬身回話:「陛下放心,川蜀火器司新煉的武 器彈藥已囤滿三座大倉,只待內閣用印,明日便可啟運。」

  「好!」沈凡頷首,揮手令其退下。

  隨後,他親筆修書一封,蓋上隨身玉璽,命八百里加急直送西寧侯馬進忠——著其率十萬火器營,星夜兼程入天竺!

  其實去年他就盤算過:讓緬甸的孫定宗佯攻阿薩姆,引英軍主力東顧,再命北線精銳繞道西疆,直搗天竺腹地。可誰料孫定宗勢如破竹,阿薩姆未穩便橫掃孟買,反倒打亂了整個部署,北線兵馬只好中途折返。


  如今,只得舊計重啟。

  好在眼下春深草盛,草原坦蕩,長城至西疆一路暢通無阻;大周戰馬充盈,各衛所將士個個鞍馬嫻熟,十日之內必抵西疆。

  真正耗時的,反倒是出了西疆之後那一段——翻山越嶺,棧道盤曲,騾馬難行。

  不過這一回輕裝簡從,不運糧、不帶輜重,只攜火銃與彈藥,行軍反倒利落得多。

  沈凡掐指一算:長城到西疆,快馬七日足矣;西疆入天竺,縱有山路阻隔,半月之內,前鋒必抵北部平原。

  所以,一個月內援軍到位,他並不懸心。

  真正讓他指尖發緊的,是川蜀那邊的武 qidan 藥夠不夠用。

  川蜀火器司建成整一年,天竺前線所有火藥,全靠它日夜趕工供給。孫定宗奏報里寫得明白:如今前線最缺的不是米麵,不是棉衣,而是武 qidan 藥——仗打得越狠,火銃噴得越響,藥粉就燒得越快。

  至於糧草?壓根不用朝廷操心。

  天竺本地的糧草供應綽綽有餘,就算偶有短缺,緬甸也能火速補上,根本不用發愁。

  可武 器彈藥就另當別論了——從川蜀走陸路運過去,七八日就能抵達;若調用大周其餘幾處火器司的庫存,經由官道轉運至天竺,少說也得耗掉整整兩個月,人馬未到,彈藥先涼了半截。

  這實屬無奈之舉。英軍哪怕在天竺全軍覆沒,英吉利仍是橫壓四海的海上巨擘。大周前年為奪佛郎機一處小小殖民地,硬是折損二十餘艘戰艦;如今若想跨洋直擊英吉利的咽喉命脈,無異於以竹竿捅虎口。

  所以,海上運藥?純屬痴心妄想。

  陸路呢?西南群山如浪,連綿不絕,棧道盤繞、瘴氣瀰漫,光是從洛陽啟程,沒個六十天休想把貨送到天竺前線。沈凡正是揪著這點,心頭才始終懸著塊石頭……

  念頭剛落,他便召來馮喜。

  御馬監掌印太監馮喜,身兼數職,其中最硬的差事,便是統管全國火器司。

  大周上下,別說兵部,就連工部的老尚書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只因各地火器司每月產多少火槍、煉幾爐丹藥、鑄幾門炮、備幾筐手榴彈,馮喜閉著眼都能報出個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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