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打仗才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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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左良眸光驟利,聲音壓低三分:「莫非——本公子這張臉,在軍中竟不值一碗酒?還是說……酒根本沒進庫,早被你們悄悄藏進了自己鋪蓋底下?」

  底下頓時炸開一片嚷聲:「定是這廝想獨吞!十幾車好酒,吳將軍一人喝到明年也喝不完!」

  「就是!怕不是夜裡偷摸灌了半壇,醉得連馬都牽不穩嘍!」

  校尉眼看群情涌動,臉色發白,一跺腳道:「**息怒!小人這就去!這就去!」

  話音未落,人已奔向倉房……

  酒瓮剛抬來,江左良舉碗環視一圈,笑意爽朗:「酒有了,肉有了,可光吃喝,未免寡淡——不如咱來些真章?誰敢露一手,本公子當場賞五兩銀子!若演得叫人拍案叫絕,再加五兩!」

  話音未落,滿場嘩啦起身,有人甩掉外袍挽袖,有人抄起長槍就耍,還有倆人當場撲作一團,摔得塵土飛揚……

  一個時辰過去,篝火漸弱,滿地橫七豎八躺倒一片,鼾聲如雷,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了。

  江左良面頰微醺,由隨從扶起,仰頭吸了口清冽夜風,腦子頓時清明幾分。

  他悄然踱至吳將軍帳前,屏息細聽——帳內唯有勻長鼻息,再無半點異響。

  他朝身後侍從略一頷首,低聲道:「去,把守門的幾個喚來。」

  旋即轉身,重又坐在火堆旁,火光映著他半邊沉靜側臉。

  「**!小人來了!」守門什長小跑近前,哈腰賠笑,牙關還微微打顫。

  「兄弟們守門凍了一宿,手腳都僵了,何不請進來暖暖身子、喝口熱酒?」

  「哎喲!小人這就去!這就去!」那人早被朔風颳得鼻尖通紅,話沒說完,已轉身朝營門飛奔而去,邊跑邊招手——眨眼工夫,四名守門兵卒全被拽進了火堆圈裡。

  又抿了幾口酒,江左涼忽然聽見城外寒山寺傳來的新年鐘聲,一聲聲撞進耳里。

  蘇州城裡,仗還沒打到跟前,家家戶戶卻已噼里啪啦燃起爆竹。

  那炸響一鑽進耳朵,江左良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剛記起什麼要緊事,轉身就朝守門的兵卒嚷道:「子時早過了!快把本公子拉來的三車煙花爆竹點起來——再拖下去,年味兒可就散了!」

  守軍沒起半點疑心,呼啦一下全站起身,手腳麻利地卸下馬車上的火藥貨。

  空地上擺停當,江左良親手引燃第一支竄天猴,「嗤」地一聲直衝雲霄,隨後便把火捻子往別人手裡一塞,自己揣著袖子,踱回篝火邊蹲下了……

  中軍大帳里,吳將軍正睡得沉,爆竹聲就在帳外炸開,他只微微蹙了蹙眉,眼皮都沒掀,反而把懷裡溫軟的身子摟得更緊,繼續酣眠……

  蘇州城外,孫定宗仰頭望見城頭騰起的團團焰火,瞳孔驟然一縮,厲聲喝道:「傳令!聚將!」

  此時的蘇州城牆,戰火尚未舔舐至此,除了幾十個提燈巡哨的士卒,整段牆頭靜得能聽見風擦過旗角的嘶聲。

  忽地,牆根底下傳來一陣窸窣異響,巡兵警覺低頭——

  借著微光,只見黑壓壓一片人影正貼著牆根蠕動,像潮水漫過石縫。他嗓子一緊,拔腿就喊:「敵軍破營了!快擂鼓——!」

  戰鼓「咚咚」震上半空,可軍營里仍是一片死寂,橫七豎八躺著的將士,連翻身都懶得翻一下。

  吳將軍在鼓聲里倏然睜眼,猛坐起身,一把推開身邊赤裸的女子,胡亂套上外袍就往外沖。

  剛掀開帳簾,一道陰冷勁風已撲至面門!

  他本能偏頭閃避,卻慢了半拍——

  一支羽箭裹著寒光,電射而至,「噗」地釘進他眉心。血珠子順著鼻樑滾落,他喉頭咯咯作響,手指顫巍巍指向城下:「你……江……江……」

  話音未落,人已重重栽倒。

  二十步外,江左良持弓而立,弓弦尚在輕顫,目光冷得像淬過霜的刀鋒……

  其餘營帳里的將官,也沒一個逃得掉。

  僥倖挨了一刀的不過兩三人,其餘盡數斃命,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撈著……

  原來,江左良踏進軍營前,早已布下鐵網。

  營外百餘名江家護院,早埋伏妥當;待那幾個守門兵卒被喚入營內點火,護院們便魚貫而入,如墨入水,無聲無息。

  而那幾名兵卒,火捻子剛遞出去,人就軟倒在了地上——這才有了後來江左良親挽強弓、一擊斃敵的乾脆利落。


  蘇州城外,孫定宗望著一隊隊攀上女牆的部屬,回到帳中卸下鐵甲,換上一身利落黑勁裝。

  親衛見狀,忍不住勸:「將軍,您整整熬了一宿,歇半個時辰吧!」

  雖已升任兩江總督,可親衛仍改不了口,張嘴還是「將軍」。

  孫定宗擺擺手:「答應將士們的事,一口唾沫一顆釘。」

  親衛心裡清楚,這話勸了也是白勸。

  果不其然。

  他長嘆一聲,也脫下重甲,擼起袖管,跟在孫定宗身後直奔伙房。

  「洗手!先泡手!」孫定宗把雙手浸進熱水裡,慢慢搓洗指縫,抬眼掃了親衛一眼。接過遞來的干布擦淨,他邁步到案板前,抄起菜刀,對準一塊肥嘟嘟的五花肉,「唰唰唰」幾下,厚薄勻稱,油光鋥亮。

  這年頭,甭管是穿錦袍的老爺,還是扛鋤頭的泥腿子,都愛這一口肥潤香滑。

  瘦肉反倒冷清,沒人搶。

  軍中更是如此。

  只見孫定宗手腕一抖,刀鋒翻飛,肉片如雪片般簌簌落下……

  天邊剛泛出青灰,最後一塊肥肉也切完了。

  他扶著酸脹的後腰直起身,望了眼漸亮的天色,對邊上打下手的親衛道:「加把勁!弟兄們忙活一夜,回來就得熱湯熱飯捧到手上!」

  說罷轉身扎進灶台邊,從親衛手裡奪過鍋鏟,瞅了眼爐膛里燒得通紅的炭火,低吼一聲:「起火!」

  親衛不敢怠慢,趕緊拎起油罐,往鍋里倒了半碗豬油。

  「太薄!」孫定宗眉頭一擰,扔下鏟子,劈手奪過油罐,「嘩啦」一聲,整罐豬油全潑進了鍋里。

  豬油在鐵鍋里噼啪爆裂,金黃油花四濺,孫定宗眯眼一瞧,嘴角微揚,轉身對親衛道:「灶火旺,菜味才足;兵士肚皮飽,打仗才帶勁!」

  親衛撓頭嘿嘿一笑:「將軍掌勺的飯,誰敢說一個『淡』字?」

  孫定宗懶得接這奉承話,伸手探了探鍋沿熱氣,指尖一縮,便朗聲催道:「還杵著?快把肉下鍋!」

  親衛一個激靈,端起沉甸甸的大木盆,嘩啦一聲將整盆肥膘倒進鍋里。孫定宗抄起長柄鐵鏟,咬牙翻攪,臂膀青筋隱隱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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