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直接鎖人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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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門剛合,馮喜便長長吁出一口濁氣,湊近孫勝,壓著嗓子問:「孫公公,您說萬歲爺這到底是何用意?咱家可把錢度那些腌臢勾當全抖落乾淨了,怎的還不下旨鎖拿?」

  「你呀——」孫勝搖頭輕笑,眼角微彎,「太急了。」

  馮喜一怔,忙道:「莫非……萬歲爺已看出咱們要動錢度,反倒存了提防之心?」

  孫勝擺擺手,笑意未減:「倒也不是。錢度只要踏進京城,就等於一腳踩進了鬼門關。」

  他頓了頓,目光微沉:「我方才搖頭,是嫌你太莽撞。萬一讓萬歲爺覺出你在借勢推局、暗中驅策天威,那下場,怕比錢度還慘三分。」

  「其實啊,有些事根本不必你點破——萬歲爺心裡早有明鏡。不然,為何專派東廠的人盯著錢度一舉一動?」

  話音未落,他抬手在馮喜肩頭重重一拍,轉身便走。

  馮喜僵在原地,渾身未動,額角卻已沁出密密一層冷汗。

  他猛然醒過味來:自己一心只想扳倒錢度,竟忘了分寸,險些成了借龍威行私慾的蠢貨。

  而天子最厭的,正是被人牽著鼻子走。眼前這位萬歲爺,又豈是好糊弄的主兒?

  念頭一轉,馮喜只覺膝蓋發虛,後背涼津津一片……

  揚州那邊,因賈道存被捕入獄,錢度正與李廣泰在知府衙門裡針鋒相對。

  錢度端坐堂上,眸光如刀,直刺對面的李廣泰:「李御史,您這手筆,未免太不留餘地了!」

  「下官親口向賈道存許諾——只要他供出幕後主使,便可免罪開釋。」

  「您倒好,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鎖人下獄!」

  「李御史,您這一棍子掄下去,日後還有誰敢向聖上坦白?錦衣衛往後還能辦得了差嗎?」

  李廣泰卻不慌不忙,慢悠悠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擱下時杯底磕在几案上,發出清脆一聲響:「錢指揮使這話,倒叫本官糊塗了。」

  「本官奉的是聖諭欽差,行事何須向錦衣衛報備?」

  「您這麼盤問本官,是把朝廷法度、把當今萬歲,當成擺設了?」

  「李御史此言,可就誅心了。」錢度唇角一扯,冷笑浮面,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話音未落,忽聽門外靴聲急促,一人旋風般闖入:「聖旨到!左都御史李廣泰、錦衣衛指揮使錢度,速速接旨!」

  「臣李廣泰(錢度)叩見皇上!」

  兩人聞聲立起,疾步離座,俯身跪伏於大堂正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命左都御史李廣泰、錦衣衛指揮使錢度即刻啟程,將揚州所有涉鹽案人犯悉數押赴京師候審,不得遲延,欽此!」

  「臣等接旨!」

  聖旨入手,錢度立馬起身,朝傳旨小太監拱手問道:「公公,敢問陛下所指『人犯』,究竟涵蓋哪些人?」

  小太監側身避禮,賠笑道:「不敢當指揮使這聲『公公』。萬歲爺的意思很明白——凡與揚州鹽務案子沾邊的,一個不漏,全得進京!」

  「那賈道存、劉文軒,也在其中?」

  「自然!」小太監點頭,「連秦思傑,也一併隨行入京。」

  錢度面色如常,紋絲不動;李廣泰卻眉峰微揚,唇角悄然一翹:「還是陛下聖明!」

  雖說劉文軒也被帶走,稍違他本意,

  但比起此人,賈道存和秦思傑,才是真正的硬骨頭、關鍵釘子。

  特別是秦思傑,從前李廣泰哪怕對錦衣衛或東廠發號施令,兩邊都推三阻四,誰也不願碰這顆帶刺的鐵蒺藜,結果秦思傑至今仍如閒雲野鶴,毫髮無損。

  如今聖諭白紙黑字擺在眼前,李廣泰嘴角一翹,笑意未達眼底:「錢指揮使,聽清楚了?秦思傑也在欽點名單里——還不速帶人去拿?」

  「下官即刻動身!」錢度咬著牙應下。縱然心頭翻江倒海,可天子手詔壓頂,由不得他挑三揀四。

  等錢度一走,傳旨的小太監與李廣泰客套兩句,便拱手告辭,直奔當初隨李廣泰同赴揚州的兩名東廠檔頭落腳處。

  見了面,小太監毫不繞彎,開門見山:「廠公有令——錢度恐生歹心,半道殺人滅口。命你二人押送途中,貼身盯緊賈道存、劉文軒,務必活人進京,少一根汗毛都不行。」


  原來馮喜早料到錢度會狗急跳牆,才特意讓小太監捎這句狠話給檔頭。

  揚州大牢深處,錢度面沉如水,踏進關押賈道存的囚室。

  此時的賈道存衣不蔽體、瘦骨嶙峋、兩眼渾濁無光,活像一截被抽乾精氣的枯柴。

  忽聞腳步聲由遠而近,他猛地抬頭,一眼認出是錢度,頓時手腳並用,連滾帶爬撲到牢門邊,額頭死死抵住粗木柵欄:「錢大人!小人願傾盡家產求您搭救!只求一條活命啊!」

  錢度沒吭聲,只朝領路的獄卒掃了一眼。那獄卒立馬會意,低頭退得乾乾淨淨。

  等腳步聲徹底消散,錢度才緩緩開口:「賈先生不必慌,本官保你出去。」

  「但有一條,你得刻進骨頭裡——該咽下的話,寧可嚼碎吞下去,也不能漏一個字。」

  「否則,別說你性命難保,你滿門老小,怕是要一塊兒填了亂葬崗!」

  他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刀鋒刮過鐵板;眼神更似淬了冰的鉤子,只要賈道存稍露遲疑,下一瞬就能剜掉他的舌頭。

  「錢大人放心!小人懂!就是剮了小人,小人也不敢攀扯大人半句!」賈道存渾身打顫,頭磕得砰砰響,哪還敢多喘一口大氣?

  錢度這才微微頷首,轉身欲走,又頓了頓:「聖上已下明旨,命本官與李廣泰一同押解你們回京。到了京城,自有人找你接頭。」

  話音落地,他袍袖一拂,再沒回頭,大步跨出牢門。

  不多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立在牢前,笑得和氣,眼裡卻不見半分暖意:「賈道存,想好了沒有?」

  賈道存仿佛溺水之人攥住浮木,撲通跪倒,額頭緊貼地面:「公公若肯拉小人一把,小人願把背後所有黑手,全抖出來!」

  那人點點頭,又輕輕搖頭:「誰是誰的人,咱家不稀罕聽;咱家只想知道——錢度跟你說了什麼?讓你辦了哪些事?還有,他在揚州,到底揣了多少銀子進自己腰包?」

  賈道存臉上剛浮起一絲猶疑,那人立刻補了一句:「賈道存,別怪咱家沒提點你——錢度看你的眼神,早當你是具死屍了。沒咱們東廠護著,你連城門都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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