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萬萬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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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武陽!」沈凡斜眼一瞥正朝姜誠擠眉弄眼的姜武陽,沒好氣地喝道,「還不快把你爹那盤豆腐端過去?」

  姜武陽應聲而上,雙手托起盤子,穩穩擱到姜誠面前,隨後往那兒一站,像尊泥塑木雕的門神。

  沈凡眉頭一蹙,沉聲斥道:「半點眼色沒有!傻杵著當樁子?沒瞧見你爹抬手都費勁?」

  「啊?」姜武陽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慌忙撲上前,又是遞碟又是遞筷,手忙腳亂間,碗碟碰得叮噹亂響,湯汁濺了一桌。

  沈凡額角青筋一跳,厲聲喝道:「姜武陽——滾!有多遠,給朕滾多遠!」

  姜武陽眨巴著眼,一臉茫然,見沈凡面色發沉,立刻抱拳躬身:「臣這就滾!這就滾!」

  話音未落,人已閃出門外,眨眼沒了影兒。

  「小喜子!」沈凡回頭一喚,馮喜立刻會意,快步上前,朝姜誠深深一揖:「國公爺,奴才伺候您用膳。」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姜誠連連擺手。

  這等貼身服侍,向來只屬天子獨享,旁人哪敢消受?

  「國公爺只管安心吃,其餘交給奴才。」馮喜一邊溫聲應著,一邊利落地收拾殘局,再將豆腐一塊塊勻進姜誠面前的小碟里,動作輕巧如風。

  姜誠也不再推讓,慢條斯理嘗了兩口,隨即輕輕抬手,示意停下。他轉過身,朝著沈凡深深一揖:「陛下,方才您也瞧見了,犬子武陽不成器,老臣夜裡常為此輾轉難眠。故而斗膽,再求陛下開恩!」

  「哦?說來聽聽。」沈凡神色微凝,以為又要為姜武陽討寬宥。

  姜誠苦笑著搖頭:「老臣膝下唯此一子,偏又難堪大任。唯恐老臣百年之後,他承了這爵位,反倒把家底敗光、把門楣丟盡。所以懇請陛下恩准——待老臣歸天,將這爵位傳予老臣長孫。如此,老臣閉眼時,方敢抬頭見祖宗!」

  「老國公的孫子……可就在殿內?朕想先見見。」沈凡並未應允,只平靜問道。

  姜誠搖搖頭,苦笑更深:「怕是短時之內,陛下見不著了。」

  「為何?」沈凡微微挑眉。

  「半年前,那孩子已隨征西將軍馬進忠,奔赴西疆去了。」

  哦!沈凡心頭一亮,眉峰微揚,略一凝神,隨即朗聲應道:「老國公這般懇切,朕若再推辭,倒顯得刻薄寡恩了!」

  「准了!就依老國公所請!」

  姜誠一聽,渾身一震,霍然起身,膝蓋一彎便重重跪落青磚:「老臣叩謝陛下天恩浩蕩!」

  「快快請起!」沈凡連忙抬手示意,馮喜早已搶步上前,一手托臂、一手扶肘,穩穩將姜誠攙了起來。

  沈凡此前從未見過姜誠那孫子的面,原以為也不過是錦衣玉食里泡大的紈絝,整日鬥雞走馬、醉臥花叢,渾渾噩噩混日子罷了。

  可聽姜誠這麼一提,心裡頓時活泛起來——眼下大周勛貴家的兒郎,十個里有九個沾酒就醉、見事就躲,叫他們尋歡作樂,能翻出十八般花樣;可真要辦差辦事,十有八九連門朝哪開都摸不著。

  偏生這孩子卻跟著征西將軍馬進忠遠赴西疆,風沙裹身、刀鋒舐血,早把那些膏粱子弟的浮氣甩在了千里之外。

  甭管他是去歷練還是鍍金,是熱血報國還是另有所圖,單憑這份敢往邊關去的膽氣與腳力,已勝過滿朝朱紫之後大半。

  正因如此,沈凡才毫不猶疑點了頭。

  忽地,場外炸開一陣嘈雜!

  沈凡眉頭一蹙,側首低喚:「小福子,去瞧瞧外頭鬧什麼?」

  「奴才這就去!」話音未落,小福子已拔腿疾奔而去……

  賽場門外,沈致遠不管不顧,直衝大門而去。

  守門士卒壓根不識得他,伸手一攔,順勢一搡,沈致遠猝不及防,仰面栽倒在石階上。

  「老爺!您可摔著了?」隨行僕從慌忙撲上,一邊攙人,一邊瞪圓雙眼,沖那士卒厲喝:「瞎了你的狗眼!這是內閣首輔沈大人,你也敢推?活得不耐煩了!」

  沈致遠騰地站起,一把甩開僕從的手,大步逼至士卒跟前,鬚髮微張:「老夫乃沈致遠!你竟敢攔駕?」

  士卒冷笑一聲,抱臂而立:「廚神賽的規矩——認帖不認人。沒帖子,便是天王老子也別想邁進一步!」

  「你說你是沈閣老?誰信?萬一是江湖騙子冒充,我等擔得起驚駕之罪?」


  「你……」沈致遠氣得指尖發顫,喉頭滾動幾下,終是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老夫確是沈致遠。放我進去,見了陛下,真假立辨!」

  「放你進去?」士卒嗤笑出聲,「萬一是刺客、反賊混進來驚了聖駕,老子掉腦袋都不夠賠!」

  話音未落,腰間長刀「鏘」地出鞘,寒光一閃,刀鋒已橫在沈致遠頸側:「再不滾,休怪刀口不留情!」

  「你……」沈致遠怒火沖頂,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咽了回去——秀才碰上兵,講理講不通,只能咬牙吞氣。

  「外頭吵什麼?」一聲清喝自場內傳來。

  沈致遠與士卒同時抬頭望去。

  只見小福子站在門邊,目光如電。

  士卒立馬收刀歸鞘,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邀功:「福公公,有個老傢伙硬闖賽場,奴才正要押他下去盤查,怕是奸細!」

  「找死!」小福子臉一沉,反手就是一記響亮耳光,「沈閣老親臨,你們這群腌臢貨也敢伸手?是嫌命太長?」

  轉頭又一個箭步躥到沈致遠身前,躬身疊腰,連聲賠罪:「奴才該死!不知沈閣老大駕,底下人狗眼看人低,求閣老寬宥則個!」

  那士卒一聽,臉霎時慘白,雙腿一軟,「噗通」癱坐於地。

  小福子冷哼一聲,看也不再多看他一眼。

  沈致遠拂了拂袍角塵土,目光沉定:「帶老夫見陛下。」

  「閣老請隨奴才來!」小福子躬身引路,腳步輕快,一路領著沈致遠穿廊入內。

  場中,沈凡抬眼望見小福子陪在沈致遠身側緩步而來,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沈致遠剛踏進賽場,沈凡便抬眼迎上:「沈閣老怎的親自來了?」

  沈致遠拱手一揖,袖袍微揚:「臣特來恭請陛下回宮——有緊要國事,須當面陳奏!」

  「什麼要緊事,非得挪回宮裡說?這兒又沒外人,直說便是。」沈凡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陛下非要臣在此開口?」沈致遠目光掃過四周攢動的人頭、鼎沸的喧嚷,眉峰微蹙。

  沈凡環顧一圈,也覺此處人聲嘈雜、耳目混雜,當即起身:「隨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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