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雨夜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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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如注,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深夜的清河縣城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唯有更夫的梆子聲偶爾穿透雨幕,顯得格外淒清。

  陳平身披蓑衣,腰懸官刀,領著兩名哈欠連天的捕快巡視在城西的巷道中。

  雨水順著斗笠的邊緣滑落,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珠簾。

  自從突破到練氣一層,即便不刻意運轉《長春功》,他的五感也敏銳得驚人。

  那種感覺很奇妙,腦海中便多了一隻無形的觸角,能隨著他的心意向外延伸。

  雖然目前這觸角只能探出十丈左右,且模糊不清,但對於凡俗武者而言,這已經是降維打擊。

  「頭兒,這雨太大了,前面的『老王酒肆』還開著門,要不咱們去避避?」

  身後的捕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縮著脖子提議道。

  陳平腳步微頓。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兩條街外的「葫蘆巷」里,正蟄伏著十幾道冰冷的殺氣。

  這些氣息雖然極力收斂,但在他的神識雛形下,便如黑夜裡的燭火般刺眼。

  尤其是巷口那兩道氣息,呼吸綿長,心跳沉穩,定是手上沾過血的硬茬子。

  「金震山,你終究還是沒忍住。」

  陳平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一柄柳葉飛刀。

  「你們去吧,順便幫我打二兩燒刀子,要熱乎的。」

  陳平轉過身,隨手拋出一塊碎銀,「我去前面那條巷子看看,好像有些動靜。」

  兩名捕快接過銀子,喜出望外,連連道謝後便朝著酒肆跑去,根本沒多想。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陳平臉上的溫和斂去,神情變得漠然。

  他緊了緊身上的蓑衣,獨自一人,腳步平穩地走向那條充滿殺機的葫蘆巷。

  雨越下越大,雷聲隱隱。

  陳平剛走進巷口,周圍的空氣便陡然一滯。

  「殺!」

  一聲暴喝炸響,混雜在雷聲中。

  十幾道黑影從兩側的屋檐、牆角暴起,手中的利刃在閃電的映照下泛著森寒的藍光。

  刀刃上淬了劇毒。

  若是換作以前,陳平或許還需要拔刀格擋,利用身法遊走。

  但現在。

  在神識的籠罩下,這些人的動作在他眼中慢得像是在水底揮拳。

  陳平沒有拔刀。

  他只是腳尖輕點,身形一晃,已鬼魅般融入雨幕之中。

  幾把鋼刀砍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激起一片泥水,卻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人呢?!」

  領頭的殺手驚駭欲絕,四下張望,卻只看到茫茫大雨。

  就在這時,陳平站在巷尾的陰影處,丹田內那縷微弱卻精純的法力微微一顫。

  一縷青色的氣流順著經脈湧入指尖,附著在指間那柄薄如蟬翼的飛刀之上。

  「去。」

  陳平輕叱一聲,手腕一抖。

  飛刀離手,悄無聲息。

  那柄飛刀如有靈性,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弧線,如雨燕穿林,無視了雨水的阻力。

  噗!噗!噗!

  三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三名領頭的江湖高手捂著咽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鮮血從指縫間噴涌而出,瞬間被雨水沖刷成淡紅色。

  直到倒地氣絕,他們都沒看清那把刀是從哪裡飛來的。

  剩下的殺手立時崩潰了。

  這根本不是武功,這是妖法!

  「鬼……有鬼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下的人丟下兵器,狼狽逃竄。

  陳平沒有追趕。

  這些不過是拿錢辦事的嘍囉,殺之無味。

  他走到一具屍體前,拔出飛刀,在屍體的衣服上擦去血跡。

  「凡俗武學,在修仙者面前,真如孩童舞棒。」


  陳平收起飛刀,抬頭看向城東的方向。

  那是鐵掌武館的位置。

  既然動手了,就要斬草除根。

  ……

  鐵掌武館。

  大堂內燈火通明。

  金震山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拿著一塊磨刀石,正一下一下地磨著那把跟隨他幾十年的厚背開山刀。

  刀鋒雪亮,映照出他那張蒼老而扭曲的臉。

  自從獨子金世傑死在擂台上,這位曾經威震清河縣的館主,一夜之間白了頭。

  他恨。

  恨陳平那個小畜生,更恨自己無能。

  「算算時間,那邊也該得手了。」

  金震山停下手中的動作,用拇指試了試刀鋒。

  為了今晚的圍殺,他變賣了祖產,請來了黑道上最有名的「追魂手」。

  即便陳平有三頭六臂,在那種狹窄的巷弄里,面對十幾名高手的圍攻,也必死無疑。

  咚。

  大門忽然發出一聲悶響。

  門未被撞開,倒像是被風輕輕吹開。

  一股濕冷的風夾雜著雨水灌入大堂,吹得兩側的燭火瘋狂搖曳。

  金震山霍然抬頭,瞳孔一縮。

  只見大堂門口,已站著一個身穿蓑衣的年輕人。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張平靜得過分的臉。

  身上乾乾淨淨,別說血跡,裡面的衣衫竟是滴水未沾。

  「陳……平?!」

  金震山霍然起身,手中的開山刀噹啷一聲撞在桌角。

  「你怎麼可能還活著?追魂手他們人呢?」

  陳平沒有回答,只是反手關上了大門,將風雨隔絕在外。

  他一步步走向大堂中央,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金館主,你若是安享晚年,我也未必會來找你。」

  陳平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金震山的耳朵里,「可惜,你非要找死。」

  看著毫髮無傷的陳平,金震山心中的驚駭化為了絕望,繼而化作了瘋狂。

  「好好好!看來你藏得比我想像的還要深!」

  金震山怒極反笑,渾身氣血如烘爐般爆發,原本佝僂的身軀隨之膨脹了一圈。

  「老夫練武四十載,今日就用這畢生功力,拉你這小畜生墊背!」

  吼!

  金震山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腳下的青磚寸寸碎裂。

  他狀若瘋虎,雙手握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朝著陳平當頭劈下。

  這一刀,匯聚了他所有的精氣神,隱隱竟有了幾分先天宗師的威勢。

  刀風呼嘯,竟壓過了屋外的雷聲。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刀,陳平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直到刀鋒距離頭頂不足三寸。

  陳平抬起了右手。

  沒有使用《碎石掌》,也沒有動用兵器。

  他只是調動丹田內那縷法力,覆蓋在手掌之上,然後隨手一揮。

  像在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那把精鋼打造的開山刀,剛一接觸到陳平手掌,直接崩碎成十幾塊鐵片。

  緊接著,一股沛然巨力撞在金震山的胸口。

  噗——

  金震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被轟得倒飛而出。

  轟隆!

  他的身體重重地撞在大堂正上方的神龕上,將那尊供奉了百年的祖師爺雕像撞得粉碎。

  木屑紛飛,煙塵四起。

  金震山癱軟在廢墟中,胸口塌陷,口中不斷湧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大堂中央、依舊負手而立的年輕人。

  眼神中早已沒了憤怒,只剩下深深的恐懼和迷茫。


  「這……這是……什麼……功夫?」

  金震山斷斷續續地問道。

  他一生習武,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力量遠超內力,是更高層次、足以碾壓凡俗的存在。

  陳平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館主。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陳平沒有折磨他,手指微彈,一枚飛刀倏地貫穿了金震山的眉心。

  這位稱霸清河縣武林數十年的梟雄,就此氣絕。

  大堂內復歸沉寂。

  陳平看著金震山的屍體,心中平靜無波。

  曾經讓他如履薄冰、需要步步為營算計的大敵,如今在他面前,脆弱如螻蟻。

  「這就是修仙者嗎?」

  陳平喃喃自語。

  這種掌控生死的快感很容易讓人迷失,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他熟練地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將裡面的化屍粉倒在金震山的屍體上。

  滋滋滋——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和刺鼻的黃煙,屍體迅速化為一灘黃水。

  陳平又偽造了一些打鬥的痕跡,製造出仇家尋仇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走向金震山的書房。

  那裡有一間密室,是金家藏寶的地方。

  憑藉著神識的感應,陳平輕易地找到了機關,打開了密室大門。

  密室不大,裡面堆放著幾個箱子,裝著金銀珠寶和一些武功秘籍。

  陳平看都沒看那些金銀一眼。

  凡俗的錢財,對他來說已經足夠用了。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黑鐵盒子上。

  神識掃過,盒子裡並沒有機關。

  陳平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一塊殘破的獸皮。

  獸皮泛黃,邊緣參差不齊,顯然是從某張大地圖上撕下來的一角。

  上面繪製著一些山川河流的線條,雖然簡陋,但依稀能辨認出地形。

  在地圖的右上角,用硃砂標記著一個紅點,旁邊寫著四個古篆小字——

  【太行坊市】

  陳平隨即從懷中摸出那塊從邪修老道身上搜來的赤色令牌。

  令牌背面刻著的山川紋路,竟然與這張殘圖上的某處地形完全吻合。

  「太行坊市……」

  陳平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四個字,眼中透出熾熱。

  坊市,那是修仙者交易聚集的地方。

  只要找到了坊市,就意味著真正踏入了修仙界的大門。

  那裡有靈石,有丹藥,有能讓雲娘延壽的仙法,更有他夢寐以求的長生大道。

  陳平將殘圖和令牌鄭重地收進貼身衣袋。

  走出鐵掌武館時,雨已經停了。

  烏雲散去,一輪清冷的下弦月掛在天邊。

  陳平站在金家的廢墟前,深吸了一口雨後濕潤的空氣。

  身後的血腥與恩怨,也隨著這場雨煙消雲散。

  「清河縣的水太淺,養不出真龍。」

  陳平緊了緊身上的蓑衣,大步融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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