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算命
郭大炮連珠炮似的開始說了：「你說我這人怎麼這麼倒霉，我媽去年剛去世，我爸今年又被腦血栓給拴住了，現在還半身不遂，走路一米六一米七的。我老婆前幾個月還去世了。你可不知道，在80年代，我是全市勞模啊，在副食店我外號叫「郭一刀」，我一刀下去，連10克都不會差。可現在呢，賣肉的也不吃香了，我老婆也就跑了。家裡就剩下我那半身不遂的老爸、學習啥也不是的女兒，還有我。我內心壓抑啊，上個月，我就去洗頭房找了個小姐，結果，還沒等開始呢我就被警察抓了。你說我是造了什麼孽，咋還過成了現在這樣，唉……」
算命先生微笑：「這一切的緣由，可能就在你那「一刀」上，造孽啊，血債啊這是。」
「豬又不是我殺的，我就是個賣肉的，這血債咋還算到我頭上了呢？」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聽過。不，沒聽過，啥意思？」
「……啥意思並不重要，我就問你，要是沒有你這種賣豬肉的，會有人殺豬嗎？」
「不會。」
「對！那血債就記在你身上！」
「啊？那……那怎麼辦？！」
「唉，我也不能說，我這種泄露天機太多，是要遭報應的，你看我的眼睛，哎……」
「……你就說吧，多少錢？」
算命先生伸出了食指。
郭大炮問：「100？」
算命先生晃了晃食指，表示不行。
郭大炮：「1000？」
算命先生點點頭。
郭大炮一咬牙，從兜里掏出了所有的錢，數了數，居然還真湊夠了皺皺巴巴的1000元。
算命先生接過錢，開始嘴裡念念有詞，手指頭掐來掐去開始算。
郭大炮滿眼期待地看著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一聲長嘆：「好了，有了，算你命好。就在明天，你就有逆天改命的機會。」
「真的嗎？」
「明日卯時，向震位走，遇江水而止。燒黃裱紙三封灰飛升空後，沉屠刀於江水，再以江水淨手一炷香，必然改命。」
「大師你說的是啥意思……能說中文嗎？」郭大炮確實文化水平不高。
「明天早上5點整，你準時出家門，朝東走，走到松花江邊就停下。你把準備好的黃裱紙燒了以後，再把你每天用的屠刀扔到江里，然後你再用江水洗大約半小時的手，應該就沒問題了」。
「這樣能行？能不再倒霉？」
「何止不再倒霉，我告訴你，你記住。只要你這樣做了，你一輩子必然衣食無憂！吃穿不愁！甚至說不定到晚年還可能揚名天下、大紅大紫！！」
「哎呀我！一輩子衣食無憂？！」
「肯定的。你就記住我這幾句話吧！」
「那必須，那必須。」
「時辰、方位、方法，一樣也不能記錯，聽清楚沒？」
郭大炮點頭如搗蒜：絕不錯！！
事實證明，算命先生算的絕不是算錯了，只是最終的方向似乎出現了偏差。
果然，第二天郭大炮就左手提著一個旅行包，旅行包裡面是三封黃裱紙。郭大炮右手提著一把剔骨刀。
在蒙蒙亮的清晨，郭大炮美滋滋地走在街道上，泥濘的地上留下了郭大炮的腳印。路上遇見了熟人，郭大炮還和人打招呼。
郭大炮溜達到江邊，虔誠地點燃了黃裱紙。三封黃裱紙燃燒起來，化作塵煙飄在空中。
幾個晨練的老頭路過，好奇地看著郭大炮。他們居然看見，這個在江邊燒紙的人，手中居然還有一把剔骨鋼刀。
老張很好奇，走了過去。
老張問：「你這是幹啥呢？」
郭大炮淡淡地笑笑：「洗清我的血債……」
老張不明所以，繼續跑步了。
黃裱紙終於燒完，郭大炮站起身來，口中念念有詞，把自己使用了十幾年的剔骨鋼刀奮力遠遠地扔進了松花江里。
這一幕，又被早上出來買菜的趙大娘看在眼裡。
而後，郭大炮又開始蹲在松花江邊開始洗手，時間長達半小時。目睹郭大炮洗手的人又是好幾個。
一切終於完活兒，郭大炮滿意的搖頭晃卵子的走了。
故事回到老舅這邊，在工廠里，在起碼上百個工人的圍觀中，身上帶有油漬的老舅、劉野、趙海龍從龐大無比的機器里依次鑽出。
老舅表情自信又淡定：「拉閘。」
隨著一聲轟隆隆的巨響，這個龐然大物開動了起來。室外的煙囪也冒起了煙。工人們齊齊鼓掌。
老舅像是個戰鬥英雄一樣，笑笑和大家擺擺手，帶著劉野和趙海龍走出了廠房。儘管老舅上班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但毫無疑問，老舅是廠里的技術權威，在老舅擔任工程師期間，東林機械廠從未出現任何大的問題。
出了廠房車間的老舅、趙海龍、劉野3個人哼著《風的季節》路過一個廠區的垃圾站，一陣狂風吹過，吹起了垃圾堆上的稿紙。
老舅順手抓過，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前幾天的鴻篇巨製「萬言書」。
老舅站住不動，在風中凌亂。劉野咳嗽兩聲，也不敢說什麼。有個詞叫「錯付」，在此時此刻，老舅把錯付這個詞理解得無比深刻。從這天開始，本來上班就不太著調的老舅變得更加不著調了。10年後東林機械廠的徹底倒閉證明了老舅萬言書中起碼90%是正確的。
由於自己思考了近一個月的萬言書被扔掉，老舅還是有些許的鬱悶，他這兩天的心思全在同學聚會上。老舅在高中時絕對是風雲人物，在工廠里失去的自信，他可以從同學聚會中找回。
這天早上，老舅和舅媽倆人在家的客廳里，舅媽在急匆匆地準備出門，而老舅則在鏡子前不停地試衣服。
舅媽有些納悶地走了過去：「你這是要幹啥啊？要登台領獎啊？」
算命先生微笑：「這一切的緣由，可能就在你那「一刀」上，造孽啊，血債啊這是。」
「豬又不是我殺的，我就是個賣肉的，這血債咋還算到我頭上了呢？」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聽過。不，沒聽過，啥意思？」
「……啥意思並不重要，我就問你，要是沒有你這種賣豬肉的，會有人殺豬嗎？」
「不會。」
「對！那血債就記在你身上！」
「啊？那……那怎麼辦？！」
「唉，我也不能說，我這種泄露天機太多，是要遭報應的，你看我的眼睛，哎……」
「……你就說吧，多少錢？」
算命先生伸出了食指。
郭大炮問：「100？」
算命先生晃了晃食指，表示不行。
郭大炮：「1000？」
算命先生點點頭。
郭大炮一咬牙，從兜里掏出了所有的錢，數了數，居然還真湊夠了皺皺巴巴的1000元。
算命先生接過錢，開始嘴裡念念有詞，手指頭掐來掐去開始算。
郭大炮滿眼期待地看著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一聲長嘆：「好了，有了，算你命好。就在明天，你就有逆天改命的機會。」
「真的嗎？」
「明日卯時，向震位走，遇江水而止。燒黃裱紙三封灰飛升空後，沉屠刀於江水，再以江水淨手一炷香，必然改命。」
「大師你說的是啥意思……能說中文嗎？」郭大炮確實文化水平不高。
「明天早上5點整，你準時出家門，朝東走，走到松花江邊就停下。你把準備好的黃裱紙燒了以後，再把你每天用的屠刀扔到江里，然後你再用江水洗大約半小時的手，應該就沒問題了」。
「這樣能行？能不再倒霉？」
「何止不再倒霉，我告訴你，你記住。只要你這樣做了，你一輩子必然衣食無憂！吃穿不愁！甚至說不定到晚年還可能揚名天下、大紅大紫！！」
「哎呀我！一輩子衣食無憂？！」
「肯定的。你就記住我這幾句話吧！」
「那必須，那必須。」
「時辰、方位、方法，一樣也不能記錯，聽清楚沒？」
郭大炮點頭如搗蒜：絕不錯！！
事實證明，算命先生算的絕不是算錯了，只是最終的方向似乎出現了偏差。
果然，第二天郭大炮就左手提著一個旅行包，旅行包裡面是三封黃裱紙。郭大炮右手提著一把剔骨刀。
在蒙蒙亮的清晨，郭大炮美滋滋地走在街道上，泥濘的地上留下了郭大炮的腳印。路上遇見了熟人，郭大炮還和人打招呼。
郭大炮溜達到江邊，虔誠地點燃了黃裱紙。三封黃裱紙燃燒起來，化作塵煙飄在空中。
幾個晨練的老頭路過，好奇地看著郭大炮。他們居然看見，這個在江邊燒紙的人，手中居然還有一把剔骨鋼刀。
老張很好奇，走了過去。
老張問：「你這是幹啥呢？」
郭大炮淡淡地笑笑：「洗清我的血債……」
老張不明所以，繼續跑步了。
黃裱紙終於燒完，郭大炮站起身來，口中念念有詞，把自己使用了十幾年的剔骨鋼刀奮力遠遠地扔進了松花江里。
這一幕，又被早上出來買菜的趙大娘看在眼裡。
而後，郭大炮又開始蹲在松花江邊開始洗手，時間長達半小時。目睹郭大炮洗手的人又是好幾個。
一切終於完活兒，郭大炮滿意的搖頭晃卵子的走了。
故事回到老舅這邊，在工廠里，在起碼上百個工人的圍觀中，身上帶有油漬的老舅、劉野、趙海龍從龐大無比的機器里依次鑽出。
老舅表情自信又淡定：「拉閘。」
隨著一聲轟隆隆的巨響，這個龐然大物開動了起來。室外的煙囪也冒起了煙。工人們齊齊鼓掌。
老舅像是個戰鬥英雄一樣，笑笑和大家擺擺手，帶著劉野和趙海龍走出了廠房。儘管老舅上班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但毫無疑問，老舅是廠里的技術權威，在老舅擔任工程師期間，東林機械廠從未出現任何大的問題。
出了廠房車間的老舅、趙海龍、劉野3個人哼著《風的季節》路過一個廠區的垃圾站，一陣狂風吹過，吹起了垃圾堆上的稿紙。
老舅順手抓過，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前幾天的鴻篇巨製「萬言書」。
老舅站住不動，在風中凌亂。劉野咳嗽兩聲，也不敢說什麼。有個詞叫「錯付」，在此時此刻，老舅把錯付這個詞理解得無比深刻。從這天開始，本來上班就不太著調的老舅變得更加不著調了。10年後東林機械廠的徹底倒閉證明了老舅萬言書中起碼90%是正確的。
由於自己思考了近一個月的萬言書被扔掉，老舅還是有些許的鬱悶，他這兩天的心思全在同學聚會上。老舅在高中時絕對是風雲人物，在工廠里失去的自信，他可以從同學聚會中找回。
這天早上，老舅和舅媽倆人在家的客廳里，舅媽在急匆匆地準備出門，而老舅則在鏡子前不停地試衣服。
舅媽有些納悶地走了過去：「你這是要幹啥啊？要登台領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