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宿舍
音駒的隊員們擠在二樓最東側的房間裡，地板上板板正正鋪了兩排床鋪，中間只留下夠一人通行的過道。
窗外的月光順著窗簾縫溜進來，融入了明亮的燈光里。
「今天是我第一次出來合宿！」
千星的聲音壓得很輕，卻難掩雀躍，他盤腿坐在床墊上，白色的妹妹頭軟乎乎地搭在額前，沾著點沒擦乾的水汽，白皙的皮膚像顆剛剝殼的荔枝。
他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隊服外套，指尖輕輕划過胸前的音駒標誌。
來之前姐姐特意把領口熨得筆挺，現在有些發皺。
但千星一點也不介意，反而覺得這樣才更像合宿的樣子，帶著點狼狽的真實感。
「我也是！」列夫的聲音立刻響起來。
他正舉著相機對著天花板拍，閃光燈「咔嚓」亮了一下，嚇得千星往旁邊縮了縮。
列夫的銀髮散在枕頭上，像堆揉皺的錫紙，他興奮地晃了晃相機，「我姐說合宿晚上會有試膽大會，千星要不要一起？」
「不要。」
試膽大會？
光是這四個字就讓他頭皮發麻。
小時候在廟會被面具嚇哭的記憶還歷歷在目，他這種連鬼屋都不敢進的人，還是乖乖待在房間裡比較安全。
沒有膽子，自然就不用試了吧……
「列夫，你膽子很大是嘛。」黑尾鐵朗從門口進來，手裡攥著條半乾的毛巾，正漫不經心地擦著頭髮。
一向高聳的髮型柔順的耷拉在額頭上，少了平時的銳氣，多了點居家的慵懶，像只收起爪子的大型貓科動物。
他走到列夫床邊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銀髮，指腹穿過細軟的髮絲，被劉海遮住看不清表情，「我這有一個故事……你，要不要聽……」
「……」
列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舉著相機的手停在半空，連呼吸都放輕了。
總感覺黑尾前輩這會的樣子很嚇人，尤其是說話時故意壓低的聲音，讓人心裡發毛。
他可不想聽完故事後整晚睡不著。
「乖。」
黑尾回到自己的床鋪上坐好，對著千星說：「以後我們還有很多機會一起合宿，不止這一次。」
沒有很多次了……
前輩們很多都已經三年級。
等這次合宿結束，縣大賽、全國大賽……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
既然能在一起的時光越來越短，就更應該去珍惜。
「好！」千星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浸在水裡的玻璃珠。
「等明天你們就知道了。」研磨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點沙啞，「合宿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運動量會翻倍，訓練量是平時的兩倍，晚上還要加練，會累死的。」
合宿？不過是換個地方被訓練榨乾罷了。
研磨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趁現在還有力氣，多玩兩局遊戲，明天說不定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他可沒忘記上次合宿時，自己是怎麼被貓又教練逼著在烈日下跑折返跑的，那種喉嚨冒煙，雙腿打擺的感覺，光是想想就覺得累。
「研磨……」山本猛虎坐在床沿。
他撓了撓頭，莫西干髮型支棱著，眼神里卻帶著真切的擔憂，「你肯定能堅持住的對吧？」
他記得上次集訓，研磨因為訓練量突然增大，加上天氣轉涼，發了一場低燒，提前結束訓練回家休養了。
這次合宿強度只會更大，真擔心這傢伙撐不住。
研磨沒說話，只是趁下一局遊戲開始之前，從被子裡伸出手，比了個「還行」的手勢。
堅持不住也得堅持啊。
他在心裡嘀咕：總不能拖大家後腿。
「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夜久衛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剛洗完衣服回來，手裡還拎著滴水的衣架，金屬掛鉤碰撞著發出細碎的響聲。
「明天早上的晨練是六點集合，我會提前叫你們。」
「六點？！」列夫哀嚎一聲，誇張地倒在床上，「比上學還早！」
「這還只是開始。」黑尾笑著彈了下他的額頭，「去年合宿，貓又教練讓我們凌晨五點起來繞著山跑，回來還要做一百個伏地挺身。」
千星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手指輕輕按在肱二頭肌上，那裡剛長出一點肌肉。
「一百個？」
這運動量，怪不得研磨前輩對合宿避之不及。
「別擔心。」夜久把晾好的毛巾遞給千星，他的聲音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跑不動的話，我會拉著你。」
……
烏野的宿舍在走廊另一頭，格局和音駒的差不多。
「我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合宿！」日向盤腿坐在床墊上，興奮地戳著旁邊的影山，「影山影山，你以前參加過嗎？」
影山飛雄正在給自己的指甲做護理，黑藍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有。」
他的聲音悶悶的，「以前在北川第一，和國見、金田一他們……」
影山的思緒慢慢地向過去蔓延。
他其實不是個喜歡回頭看的人，總覺得沉溺過去是弱者的行為。
可北川第一的事情總是反覆出現在他腦海里。他知道自己那時錯得離譜，把二傳當成了獨裁者的權杖，卻不知道該怎麼彌補。
來到烏野後，日向的傻氣、菅原前輩的溫柔、澤村隊長的包容，慢慢化開他外表的尖刺。
偶爾還是會想起那些被他傷害過的隊友，心裡會變得有點難受。
「欸？影山你說什麼？」日向把腦袋湊過來，橘色的發梢掃過影山的手背，帶著點潮濕的暖意，「北川第一的合宿是什麼樣的？是不是每天都能打十場比賽？」
影山猛地回過神，合上護甲油的蓋子。
「沒什麼。」他別過臉，「和這裡不一樣。」
「那肯定是這裡更好玩！」日向沒察覺他的異樣，「我們可以一起加油了！爭取這次合宿結束，能打贏青城和音駒！」
一想到未來兩天能和那些厲害的對手打個痛快，他就興奮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現在就是第二天。
「笨蛋。」影山放下鏡子，轉身瞪他，黑藍色的瞳孔里翻湧著不易察覺的認真，「打贏不是靠喊口號，要靠訓練。」
他起身走到桌子旁邊，從背包里掏出自己的排球筆記，本子邊緣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然後提筆寫下今天的一些想法。
及川前輩發球的力度又變強了，跳躍姿勢……
「影山又在寫排球秘籍了？」菅原孝支將自己的鋪蓋整理好，轉身時看見日向正踮著腳偷看影山的筆記，忍不住低笑出聲，「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影山又不會吃人。」
影山的筆尖頓了頓，卻沒把本子合上。
日向立刻得寸進尺地湊過去，下巴差點磕在桌沿上，「哇！影山你連及川前輩發球的力度都記了？還用紅筆標了重點！」
「那是因為及川前輩……」
話音未落，來自及川徹的嚎叫響徹了整個宿舍。
窗外的月光順著窗簾縫溜進來，融入了明亮的燈光里。
「今天是我第一次出來合宿！」
千星的聲音壓得很輕，卻難掩雀躍，他盤腿坐在床墊上，白色的妹妹頭軟乎乎地搭在額前，沾著點沒擦乾的水汽，白皙的皮膚像顆剛剝殼的荔枝。
他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隊服外套，指尖輕輕划過胸前的音駒標誌。
來之前姐姐特意把領口熨得筆挺，現在有些發皺。
但千星一點也不介意，反而覺得這樣才更像合宿的樣子，帶著點狼狽的真實感。
「我也是！」列夫的聲音立刻響起來。
他正舉著相機對著天花板拍，閃光燈「咔嚓」亮了一下，嚇得千星往旁邊縮了縮。
列夫的銀髮散在枕頭上，像堆揉皺的錫紙，他興奮地晃了晃相機，「我姐說合宿晚上會有試膽大會，千星要不要一起？」
「不要。」
試膽大會？
光是這四個字就讓他頭皮發麻。
小時候在廟會被面具嚇哭的記憶還歷歷在目，他這種連鬼屋都不敢進的人，還是乖乖待在房間裡比較安全。
沒有膽子，自然就不用試了吧……
「列夫，你膽子很大是嘛。」黑尾鐵朗從門口進來，手裡攥著條半乾的毛巾，正漫不經心地擦著頭髮。
一向高聳的髮型柔順的耷拉在額頭上，少了平時的銳氣，多了點居家的慵懶，像只收起爪子的大型貓科動物。
他走到列夫床邊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銀髮，指腹穿過細軟的髮絲，被劉海遮住看不清表情，「我這有一個故事……你，要不要聽……」
「……」
列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舉著相機的手停在半空，連呼吸都放輕了。
總感覺黑尾前輩這會的樣子很嚇人，尤其是說話時故意壓低的聲音，讓人心裡發毛。
他可不想聽完故事後整晚睡不著。
「乖。」
黑尾回到自己的床鋪上坐好，對著千星說：「以後我們還有很多機會一起合宿，不止這一次。」
沒有很多次了……
前輩們很多都已經三年級。
等這次合宿結束，縣大賽、全國大賽……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
既然能在一起的時光越來越短，就更應該去珍惜。
「好！」千星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浸在水裡的玻璃珠。
「等明天你們就知道了。」研磨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點沙啞，「合宿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運動量會翻倍，訓練量是平時的兩倍，晚上還要加練，會累死的。」
合宿？不過是換個地方被訓練榨乾罷了。
研磨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趁現在還有力氣，多玩兩局遊戲，明天說不定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他可沒忘記上次合宿時，自己是怎麼被貓又教練逼著在烈日下跑折返跑的，那種喉嚨冒煙，雙腿打擺的感覺，光是想想就覺得累。
「研磨……」山本猛虎坐在床沿。
他撓了撓頭，莫西干髮型支棱著，眼神里卻帶著真切的擔憂，「你肯定能堅持住的對吧？」
他記得上次集訓，研磨因為訓練量突然增大，加上天氣轉涼，發了一場低燒，提前結束訓練回家休養了。
這次合宿強度只會更大，真擔心這傢伙撐不住。
研磨沒說話，只是趁下一局遊戲開始之前，從被子裡伸出手，比了個「還行」的手勢。
堅持不住也得堅持啊。
他在心裡嘀咕：總不能拖大家後腿。
「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夜久衛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剛洗完衣服回來，手裡還拎著滴水的衣架，金屬掛鉤碰撞著發出細碎的響聲。
「明天早上的晨練是六點集合，我會提前叫你們。」
「六點？！」列夫哀嚎一聲，誇張地倒在床上，「比上學還早！」
「這還只是開始。」黑尾笑著彈了下他的額頭，「去年合宿，貓又教練讓我們凌晨五點起來繞著山跑，回來還要做一百個伏地挺身。」
千星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手指輕輕按在肱二頭肌上，那裡剛長出一點肌肉。
「一百個？」
這運動量，怪不得研磨前輩對合宿避之不及。
「別擔心。」夜久把晾好的毛巾遞給千星，他的聲音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跑不動的話，我會拉著你。」
……
烏野的宿舍在走廊另一頭，格局和音駒的差不多。
「我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合宿！」日向盤腿坐在床墊上，興奮地戳著旁邊的影山，「影山影山，你以前參加過嗎？」
影山飛雄正在給自己的指甲做護理，黑藍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有。」
他的聲音悶悶的，「以前在北川第一，和國見、金田一他們……」
影山的思緒慢慢地向過去蔓延。
他其實不是個喜歡回頭看的人，總覺得沉溺過去是弱者的行為。
可北川第一的事情總是反覆出現在他腦海里。他知道自己那時錯得離譜，把二傳當成了獨裁者的權杖，卻不知道該怎麼彌補。
來到烏野後，日向的傻氣、菅原前輩的溫柔、澤村隊長的包容，慢慢化開他外表的尖刺。
偶爾還是會想起那些被他傷害過的隊友，心裡會變得有點難受。
「欸？影山你說什麼？」日向把腦袋湊過來，橘色的發梢掃過影山的手背，帶著點潮濕的暖意，「北川第一的合宿是什麼樣的？是不是每天都能打十場比賽？」
影山猛地回過神，合上護甲油的蓋子。
「沒什麼。」他別過臉，「和這裡不一樣。」
「那肯定是這裡更好玩！」日向沒察覺他的異樣，「我們可以一起加油了！爭取這次合宿結束，能打贏青城和音駒！」
一想到未來兩天能和那些厲害的對手打個痛快，他就興奮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現在就是第二天。
「笨蛋。」影山放下鏡子，轉身瞪他，黑藍色的瞳孔里翻湧著不易察覺的認真，「打贏不是靠喊口號，要靠訓練。」
他起身走到桌子旁邊，從背包里掏出自己的排球筆記，本子邊緣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然後提筆寫下今天的一些想法。
及川前輩發球的力度又變強了，跳躍姿勢……
「影山又在寫排球秘籍了？」菅原孝支將自己的鋪蓋整理好，轉身時看見日向正踮著腳偷看影山的筆記，忍不住低笑出聲，「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影山又不會吃人。」
影山的筆尖頓了頓，卻沒把本子合上。
日向立刻得寸進尺地湊過去，下巴差點磕在桌沿上，「哇！影山你連及川前輩發球的力度都記了？還用紅筆標了重點！」
「那是因為及川前輩……」
話音未落，來自及川徹的嚎叫響徹了整個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