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看看還不行嗎？
接下來的日子，李真在敕書閣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每天天不亮就進去，天黑才出來，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泡在了那棟三層木樓里。敕書閣的醫藥類藏書浩如煙海，從先秦的簡帛抄本到唐宋的雕版醫書，從民間偏方到宮廷秘錄，應有盡有。
別的書他可能興趣不大，但後世身為外科大夫，又出身中醫世家，看到龍虎山如此多的藥方典籍，自然忍不住要好好研究一番。
就連朱標知道後，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弟對醫術如此痴迷，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成為神醫。」徐妙錦在一旁笑了笑，沒有接話。說實話，她和李真成親多年，也是頭一次見他這個模樣。
功夫不負有心人，李真在敕書閣中收穫確實很大。那些古籍藥方中，有一小部分他在後世就看到過，家中也有記載。比如四君子湯、六味地黃丸這些經典方子，他從小就能倒背如流。
但更多的方子他從來沒見過，甚至聽都沒聽過。這其實也不奇怪，後世那些動亂的年代裡，連文化和歷史都斷代了，更何況是這些藥方。
很多珍貴的醫學典籍在戰火中被毀，在朝代更迭中失傳，在一次次浩劫中被付之一炬。而龍虎山作為一個世外之地，反倒保存了不少早已失傳的珍貴文獻。他一邊翻看，一邊記下那些有價值的方子。
不止如此，他還發現很多之前就知道的藥方，在古籍上描述的效果和後世也大不一樣。後世的藥材大部分都是人工種植的，藥性遠不如野生的。而現在的藥材基本都是野生的，生長周期長，吸收了天地間的自然之氣，藥性自然也更為渾厚。
同樣一張方子，在朱標這裡可能有效，在後世卻可能連個風寒都治不好。李真越看思路越清晰，古籍中方子的配伍邏輯和他記憶中的現代醫學知識漸漸交匯，讓他有了新的思路。
他設想，自己的血液或許可以作為藥引使用。他身體裡的血液既然給人帶來生機，就說明它能被人體吸收。按這個思路，只要以少量血液為引導，配合其他藥物來補充藥性，效果會不會不一樣？
雖然藥效可能沒那麼快，但勝在細水長流，而且通過稀釋和配伍，也許可以避免受體形成抵抗，讓藥力持續發揮作用。他越想越覺得可行，便把十幾本龍虎山的道醫典籍攤開放在桌面上，一本一本地對照著看，不斷優化心中設想的藥方。
而另一邊的朱標，已經徹底放鬆了下來，甚至十分適應山中的生活。
他已經看開了，既然已經出來了，就不再去想朝中的那些事情。每天帶著長樂和未央爬爬山，沿著青石小徑慢慢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的亭子裡歇一歇腳。看看遠處的雲海和層巒疊嶂的山影，也覺得十分愜意。
從前李真幫他帶孩子，現在輪到他幫李真帶孩子了。
朱標還跟著張宇初學了一套拳法和一些吐納調息的辦法，雖然動作不如真正的道士那般行雲流水，但也漸漸有模有樣了。
平時沒事的時候，他就和張宇初一起坐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品茶聊天，說一些道家典籍里的道理，聽張宇初講一些奇聞異事。
時間久了，他甚至會找那些普通的道士聊天，看他們劈柴、挑水、打掃院子，或者站在遠處看他們修行、打坐、煉丹。
有時候他甚至會上去搭把手，幫他們搬幾捆柴火，遞一下工具，或者乾脆蹲在旁邊看他們添炭調溫。但並不是所有道士都歡迎他，一名潛心煉丹的道士不認識他，甚至覺得他礙事，便揮手趕他走。
「你這人怎麼這麼奇怪，老帶著兩個小姑娘看著我幹嘛！去去去，別妨礙道爺我煉丹。」
朱標一愣，也不惱，拉著長樂和未央正打算離開。但長樂聽了，卻為朱標鳴不平，「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看看還不行嗎？小心我讓我爹來！」
「你爹？」道士滿不在乎，「那你讓他來啊！有爹了不起啊！」
「你！」長樂還想頂回去，但被朱標攔下了。
朱標朝著那名道士擺擺手，笑呵呵地帶著長樂和未央走了。但長樂卻不打算就這麼算了，她回去越想越氣。堂堂長樂公主，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於是她找來了李爍和李賢，讓他們晚上去把那道士的丹爐給偷走。李爍和李賢沒辦法，夜裡偷偷摸摸地去了，結果還真讓他們得手了。
道士發現丹爐丟了，當即去找張宇初理論，結果被痛罵一頓。
朱標知道後，趕緊讓蔣瓛把丹爐給送了回去，還給那名道士賠了不是。他並未覺得這會有損自己的威嚴，反而覺得十分有趣。畢竟他從未體會過這樣的生活。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普通人，家裡孩子惹了事，他作為家長去給人家賠禮道歉是應該的。朱標感覺自己的心情從未如此豁達，甚至覺得身體也一天比一天好了，連夜裡睡得都比以前踏實了。
..................
而此時，應天城外，一輛馬車順著官道穩穩駛來。
于謙掀開車簾，探出頭來，遠遠地就看到了應天城那高大的城牆，心中充滿了興奮和嚮往。他在家中時，就常聽爺爺說起應天城的繁華和應天大學的氣派。爺爺說那是一個能讓人脫胎換骨的地方，現在他終於有機會親眼見到了。
進了城後，于謙帶著自己的書童一路打聽，很容易就找到了陳豫的府邸。他來之前，於老爺子就給陳豫寫了一封信，請他幫忙照應。
書童上前敲門，門房進去通報後出來，說管家有請。
進了陳府，管家十分熱情地接待了于謙，並告訴他：「老爺早有交代，說於公子這幾日會到。不過他現在去了夾江工坊，要晚上才能回來，還請於公子先在府中稍候。」
「夾江工坊？」于謙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不知我能去夾江工坊看看嗎？」他在家裡的時候就常聽爺爺提起夾江工坊，他早就想去親眼看看了。
「這個.......」管家卻有些為難：「於公子，不是小人不願帶你去。而是那地方可不是隨便能進的地方，沒有腰牌，連門口都靠近不了。」
「原來如此。」于謙點點頭，有些失望，但也不強求，謝過管家之後，見天色還早，就帶著書童出了陳府，在街上閒逛起來。
他來的時候就發現應天城確實繁華無比，街道寬闊整潔，兩旁商鋪鱗次櫛比，賣什麼的都有，還有不少他從來沒見過的西洋貨物。
逛著逛著，他不自覺地就出了城。沒走多遠，他忽然看到前方有成片的房屋，還有一排巨大的水車，正在江邊緩緩轉動，發出嘩啦嘩啦的水聲。
于謙連忙攔住一個路過的行人：「老哥，請問那是什麼地方？」
路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臉自豪地說道：「外鄉來的吧？那是應天的夾江工坊！」
「那就是夾江工坊？」于謙心裡一動，「多謝老哥！」說完，邁步就想往前走。
「哎！」路人連忙攔了一下：「你這小子怎麼如此莽撞，那地方不能隨便進去，你小心被抓起來！」
「多謝老哥提醒，」于謙說道，「我就在外面看看，不進去。」說著就往夾江工坊的方向走去。
路人也不再阻攔，搖了搖頭，「真是個愣頭青！」
等于謙走到近處，這才發現，工坊的規模竟然如此之大，一眼望不到頭，還設有崗哨，進出的人都要查驗腰牌，守衛森嚴。
他只能順著圍欄走，時不時往裡面張望，想看看裡面的情形。書童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少爺，我們還是趕緊走吧，你看那些人都看著我們呢。」
于謙滿不在乎：「怕什麼？我們又沒進去，看看還不行嗎？」
書童沒辦法，只好在一旁陪著。
而就在這時，剛來到夾江工坊，正準備去查看火器生產情況的朱高燧，一眼就看到了圍欄外面那兩個行蹤可疑的人。
他停下腳步，眯著眼睛看了看，隨後對身旁的親兵說了一句：「你帶人，去把那兩個人給我帶過來。」
「是！殿下！」幾名親兵應聲，快步朝于謙走去。
他每天天不亮就進去，天黑才出來，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泡在了那棟三層木樓里。敕書閣的醫藥類藏書浩如煙海，從先秦的簡帛抄本到唐宋的雕版醫書，從民間偏方到宮廷秘錄，應有盡有。
別的書他可能興趣不大，但後世身為外科大夫，又出身中醫世家，看到龍虎山如此多的藥方典籍，自然忍不住要好好研究一番。
就連朱標知道後，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弟對醫術如此痴迷，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成為神醫。」徐妙錦在一旁笑了笑，沒有接話。說實話，她和李真成親多年，也是頭一次見他這個模樣。
功夫不負有心人，李真在敕書閣中收穫確實很大。那些古籍藥方中，有一小部分他在後世就看到過，家中也有記載。比如四君子湯、六味地黃丸這些經典方子，他從小就能倒背如流。
但更多的方子他從來沒見過，甚至聽都沒聽過。這其實也不奇怪，後世那些動亂的年代裡，連文化和歷史都斷代了，更何況是這些藥方。
很多珍貴的醫學典籍在戰火中被毀，在朝代更迭中失傳，在一次次浩劫中被付之一炬。而龍虎山作為一個世外之地，反倒保存了不少早已失傳的珍貴文獻。他一邊翻看，一邊記下那些有價值的方子。
不止如此，他還發現很多之前就知道的藥方，在古籍上描述的效果和後世也大不一樣。後世的藥材大部分都是人工種植的，藥性遠不如野生的。而現在的藥材基本都是野生的，生長周期長，吸收了天地間的自然之氣，藥性自然也更為渾厚。
同樣一張方子，在朱標這裡可能有效，在後世卻可能連個風寒都治不好。李真越看思路越清晰，古籍中方子的配伍邏輯和他記憶中的現代醫學知識漸漸交匯，讓他有了新的思路。
他設想，自己的血液或許可以作為藥引使用。他身體裡的血液既然給人帶來生機，就說明它能被人體吸收。按這個思路，只要以少量血液為引導，配合其他藥物來補充藥性，效果會不會不一樣？
雖然藥效可能沒那麼快，但勝在細水長流，而且通過稀釋和配伍，也許可以避免受體形成抵抗，讓藥力持續發揮作用。他越想越覺得可行，便把十幾本龍虎山的道醫典籍攤開放在桌面上，一本一本地對照著看，不斷優化心中設想的藥方。
而另一邊的朱標，已經徹底放鬆了下來，甚至十分適應山中的生活。
他已經看開了，既然已經出來了，就不再去想朝中的那些事情。每天帶著長樂和未央爬爬山，沿著青石小徑慢慢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的亭子裡歇一歇腳。看看遠處的雲海和層巒疊嶂的山影，也覺得十分愜意。
從前李真幫他帶孩子，現在輪到他幫李真帶孩子了。
朱標還跟著張宇初學了一套拳法和一些吐納調息的辦法，雖然動作不如真正的道士那般行雲流水，但也漸漸有模有樣了。
平時沒事的時候，他就和張宇初一起坐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品茶聊天，說一些道家典籍里的道理，聽張宇初講一些奇聞異事。
時間久了，他甚至會找那些普通的道士聊天，看他們劈柴、挑水、打掃院子，或者站在遠處看他們修行、打坐、煉丹。
有時候他甚至會上去搭把手，幫他們搬幾捆柴火，遞一下工具，或者乾脆蹲在旁邊看他們添炭調溫。但並不是所有道士都歡迎他，一名潛心煉丹的道士不認識他，甚至覺得他礙事，便揮手趕他走。
「你這人怎麼這麼奇怪，老帶著兩個小姑娘看著我幹嘛！去去去，別妨礙道爺我煉丹。」
朱標一愣，也不惱，拉著長樂和未央正打算離開。但長樂聽了，卻為朱標鳴不平，「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看看還不行嗎？小心我讓我爹來！」
「你爹？」道士滿不在乎，「那你讓他來啊！有爹了不起啊！」
「你！」長樂還想頂回去，但被朱標攔下了。
朱標朝著那名道士擺擺手，笑呵呵地帶著長樂和未央走了。但長樂卻不打算就這麼算了，她回去越想越氣。堂堂長樂公主，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於是她找來了李爍和李賢，讓他們晚上去把那道士的丹爐給偷走。李爍和李賢沒辦法，夜裡偷偷摸摸地去了，結果還真讓他們得手了。
道士發現丹爐丟了，當即去找張宇初理論，結果被痛罵一頓。
朱標知道後，趕緊讓蔣瓛把丹爐給送了回去，還給那名道士賠了不是。他並未覺得這會有損自己的威嚴，反而覺得十分有趣。畢竟他從未體會過這樣的生活。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普通人，家裡孩子惹了事，他作為家長去給人家賠禮道歉是應該的。朱標感覺自己的心情從未如此豁達，甚至覺得身體也一天比一天好了，連夜裡睡得都比以前踏實了。
..................
而此時，應天城外，一輛馬車順著官道穩穩駛來。
于謙掀開車簾，探出頭來，遠遠地就看到了應天城那高大的城牆，心中充滿了興奮和嚮往。他在家中時，就常聽爺爺說起應天城的繁華和應天大學的氣派。爺爺說那是一個能讓人脫胎換骨的地方，現在他終於有機會親眼見到了。
進了城後，于謙帶著自己的書童一路打聽，很容易就找到了陳豫的府邸。他來之前，於老爺子就給陳豫寫了一封信，請他幫忙照應。
書童上前敲門，門房進去通報後出來，說管家有請。
進了陳府，管家十分熱情地接待了于謙，並告訴他：「老爺早有交代，說於公子這幾日會到。不過他現在去了夾江工坊，要晚上才能回來，還請於公子先在府中稍候。」
「夾江工坊？」于謙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不知我能去夾江工坊看看嗎？」他在家裡的時候就常聽爺爺提起夾江工坊，他早就想去親眼看看了。
「這個.......」管家卻有些為難：「於公子，不是小人不願帶你去。而是那地方可不是隨便能進的地方，沒有腰牌，連門口都靠近不了。」
「原來如此。」于謙點點頭，有些失望，但也不強求，謝過管家之後，見天色還早，就帶著書童出了陳府，在街上閒逛起來。
他來的時候就發現應天城確實繁華無比，街道寬闊整潔，兩旁商鋪鱗次櫛比，賣什麼的都有，還有不少他從來沒見過的西洋貨物。
逛著逛著，他不自覺地就出了城。沒走多遠，他忽然看到前方有成片的房屋，還有一排巨大的水車，正在江邊緩緩轉動，發出嘩啦嘩啦的水聲。
于謙連忙攔住一個路過的行人：「老哥，請問那是什麼地方？」
路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臉自豪地說道：「外鄉來的吧？那是應天的夾江工坊！」
「那就是夾江工坊？」于謙心裡一動，「多謝老哥！」說完，邁步就想往前走。
「哎！」路人連忙攔了一下：「你這小子怎麼如此莽撞，那地方不能隨便進去，你小心被抓起來！」
「多謝老哥提醒，」于謙說道，「我就在外面看看，不進去。」說著就往夾江工坊的方向走去。
路人也不再阻攔，搖了搖頭，「真是個愣頭青！」
等于謙走到近處，這才發現，工坊的規模竟然如此之大，一眼望不到頭，還設有崗哨，進出的人都要查驗腰牌，守衛森嚴。
他只能順著圍欄走，時不時往裡面張望，想看看裡面的情形。書童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少爺，我們還是趕緊走吧，你看那些人都看著我們呢。」
于謙滿不在乎：「怕什麼？我們又沒進去，看看還不行嗎？」
書童沒辦法，只好在一旁陪著。
而就在這時，剛來到夾江工坊，正準備去查看火器生產情況的朱高燧，一眼就看到了圍欄外面那兩個行蹤可疑的人。
他停下腳步，眯著眼睛看了看，隨後對身旁的親兵說了一句：「你帶人，去把那兩個人給我帶過來。」
「是！殿下！」幾名親兵應聲，快步朝于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