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密不外傳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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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宇初帶著李爍和李賢,穿過幾道迴廊,繞過一處僻靜的院落,來到他自己的練功房。

  房間不大,但很整潔,地上鋪著平整的青磚,牆壁上掛著一幅祖師像,畫像下方擺著一張供桌,桌上香爐里的香火還未燃盡。

  房間的一角立著兵器架,上面放著幾把法劍、一根拂塵、幾根長短不一的木棍,還有幾柄銅錢劍。

  李爍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目光在那面祖師畫像上停了一下,才轉向張宇初:「道長要教我什麼?」

  張宇初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把法劍,拿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回去,轉過身來看著李爍。

  「師弟來信說,世子在道法上的領悟天賦異稟。雷法和一些奇門遁甲之術,貧道也沒什麼好教你的了。」

  他看著李爍,微微一笑,「現在貧道想傳授世子一些防身的法門,世子可願意學?」

  「防身法門?」李爍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這些我爹也會教我,而且二哥(朱高煦)也教過我不少。道長所說的,有什麼不同嗎?」

  張宇初搖了搖頭,「靖王殿下和高陽王殿下的一身功夫,貧道也有所耳聞。他們被稱為大小人屠,完全是天賦異稟。那是天生的,常人想學也基本不可能。」

  「但龍虎山這幾門功法,卻十分適合世子。」他看著李爍,「世子的底子好,天賦也高,只是缺一個合適的法子把這些東西串起來。」

  「串起來?」李爍想了想,拱了拱手:「還請道長示範。」

  張宇初點了點頭,走到房間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自然下垂,微微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演示一套拳法。

  他的動作舒展大方,大開大合,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順暢感,手臂划過空中帶起一陣微風,腳步在青磚上移動,發出沉穩的聲響。房間裡的光線隨著他的動作變幻著,像是一幅流動的畫。

  李爍一下子就看得入了迷,目光緊緊跟隨著張宇初的每一個動作,連呼吸都放輕了。站在一旁的李賢也看入了神,雖然他看不太懂,但是覺得很厲害。

  一套拳打完,張宇初收勢站定,氣息平穩,面不改色:「世子!這就是天師拳,講究『非圓即弧,環環相套』。」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剛才的起手式,「它既是武術,也是一種修行的法門。練到深處,整個人都會沉靜下來,追求的是『物我兩忘』的境界。」

  他看著李爍繼續說道:「天師拳不止可以用拳法來練,也可以用在器械上。不管是劍、刀、棍、拂塵,都能套用進去。只要掌握了其中『圓轉』的要領,萬物皆可為器。」

  他又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把法劍,手腕一翻,劍身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光。

  張宇初開始演練青萍劍法,動作比剛才更快,也更流暢,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每一招都銜接得恰到好處,既像在舞劍,又像在寫字,看得人眼花繚亂,又覺得賞心悅目。

  他一邊施展,一邊向李爍講解每一招的要領和變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生怕李爍記不住。

  李爍看了一遍,就已經記住了大概的框架。他雖然沒有當場出手嘗試,但腦子裡已經把那套劍法的起承轉合過了一遍。

  張宇初收起法劍,放到一旁,又從架子上取下一根拂塵,開始演示如何在器械上運用天師拳的「圓轉」之道。拂塵的塵尾在空中飄散開來,像是活了一樣,纏繞、捲動、擊打,看似輕飄,實則暗含力道。

  這套動作雖然是為了演示器械用法而臨時編排的,卻也流暢合理,一氣呵成。

  張宇初放下拂塵,又教了李爍一套八段錦:「這是道家養生功法,側重於調理氣血、強身健體。」他做得不快,但動作之間有一種舒緩的韻律感,呼吸深長而平穩。

  八段錦動作比較簡單,李爍跟著做了一遍,雖然動作還有些生澀,但已經能感受到身上在發熱。他不知不覺放慢了呼吸,跟著張宇初的動作緩緩舒展身體。

  李賢站在一旁也跟著學了起來,動作也有模有樣。

  李爍做完一遍八段錦,收勢站定,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著張宇初,有些疑惑地問道:「掌門把這些都傳授給我,是想收我為徒嗎?」

  「收徒?」張宇初笑著搖了搖頭,「貧道可沒這個福氣。世子殿下將來註定會成為一方諸侯王,只要能將我道門的思想帶到遙遠的西方,貧道就心滿意足了。」


  「西方?」李爍愣了一下:「掌門,我爹雖然封了王,但也沒有去西方啊?」

  張宇初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未來的事,誰說得准呢?我們拭目以待吧!」

  李爍微微皺眉,也沒再糾結。不告訴我就算了,大不了我自己算。

  他看著張宇初又問了一句:「掌門,您剛才教了這麼多東西,可是我們在這也待不了多久,恐怕也學不了多少。」

  一旁的李賢也湊過來,「是啊掌門,您剛才練得太快了,我還沒看明白。」

  張宇初笑笑,「不要緊,貧道的師弟張宇清不是在應天嗎?他都會。只要你在他面前演練一番,他就明白了。」

  李爍點點頭,心裡默默記下。李賢則是撓了撓頭,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學會。

  張宇初看著兩人,又想了想,像是下了什麼決定。

  「也罷,你們現在年紀還小,這幾門功夫也需要長年累月的練習才能掌握。雖然平時不用與人搏鬥拼殺,但為了安全起見,貧道還是再傳授一些速成的護道本領給你們。」

  「速成的本領?」李爍看著張宇初,有些疑惑,「這還能速成嗎?」

  「當然!」張宇初走到房間中央,又拿起一把法劍,雙手握住劍柄,劍尖朝下,微微彎腰,做出一副拱手行禮的樣子。

  「比如這招,『恭敬祖師』。」他的動作很自然,看起來像是在行禮,但在彎腰的同時,他的手腕輕輕一翻,劍尖從下方斜著向上挑起。

  張宇初一邊做動作,一邊講解:「別人以為你要拱手行禮,你就可以在彎腰的同時,用劍刺他的腳面。」

  李賢站在旁邊,眼睛一下子亮了:「這招好啊!」

  張宇初直起身,把法劍放回架上,又走回房間中央,蹲下身子:「再比如,尋常的掃堂腿。」他伸手撐地,猛地一掃,雙腿貼著地面劃出一道弧線。

  「雙手撐地的同時,還可以抓一把沙土。」他做了個往旁邊撒的動作,「要是腿沒掃到對方……」

  李賢搶答:「就用沙土扔他的眼睛!」張宇初站起身來,看著李賢,讚許地點了點頭:「李公子悟性很高啊。」

  李爍有些古怪地看著張宇初:「掌門,這也是道家真傳嗎?」

  張宇初拍了拍手上的灰:「這不算,祖師爺可不認!這只是平時總結的經驗罷了,都是私下裡教的。一般人我都不說,也就你們來了,我才露兩手。」

  他走回供桌前,拿起那把拂塵,塵尾已經有些磨損,邊緣發毛:「像我們一些弟子在世上行走,還會在拂塵里加點東西。」

  李爍的目光落在那把拂塵上:「加什麼?」張宇初沒有細說,只是輕輕撥了撥拂塵的塵尾:「都是為了在亂世保命罷了。畢竟要是連命都保不住,還修什麼道?」

  李賢湊過來,壓低聲音對李爍說:「爍弟,這掌門是有真東西的!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李爍卻微微皺起了眉頭,「可我總覺得,這樣做有些不太光彩。我爹雖然平時會耍點小計謀,可是動起手來,從來都是堂堂正正的。我要是學了這個,他會不會生氣?」

  李賢倒是想得開:「管他呢,只要能贏,過程不重要。再說了,多少人能跟你爹一樣,城門都能用腳踹開。」

  李爍聽了他這話,想了想,似乎也覺得有道理。

  張宇初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少年低聲交談,撫須微笑,沒有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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