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陪太子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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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牆上的眾人,看到突然出現的李真都大吃一驚。

  幾位老牌勛貴,如馮勝和耿炳文等人,驚得並不是李真沒死。畢竟到了他們這段位,多少能猜到一些內情。他們只是意外李真的突然出現。

  而那些勛貴子弟則面面相覷,還有人低聲問「那是杏林侯?他不是死了嗎」。

  而朱標,則在李真抓住那支箭的時候,就已經轉身。

  他心裡明白,真弟已經出手了,這件事就不會有什麼意外。他在看了一眼城下的朱允炆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連朱允熥都沒有注意到他離開。

  朱標身旁的貼身太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上了城牆,無聲無息地跟在了他身後,幾個太監和侍衛也跟了上來。一行人簇擁著朱標,下了城樓,往宮裡的方向去了。

  在場的除了朱高熾,沒有人注意他們,畢竟所有人的目光都還在城牆上那個穿著普通士兵盔甲的身影上。

  城牆下,張信聽到箭矢破空的聲音同時,就已經轉頭去找射箭的人。他撥開人群,眼睛死死地盯著箭矢射來的方向。

  很快,他看到一個人正在往後退。那人腳步很快,低著頭,試圖混進軍陣中。

  是陳瑛的管家!

  張信認出了他,立刻大喊了一聲。

  「抓住他!」

  離得近的幾名士兵,伸手去抓陳明善。陳明善反手一拳,打在士兵的臉上,那人悶哼一聲,仰面倒地。

  又一人撲上來,陳明善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那人慘叫著摔倒。他的武力值不低,三拳兩腳就打翻了好幾個人。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眼看就要被包圍了。

  就在這時,士兵中突然冒出一個人。

  那人動作極快,伸手一探,就抓住了陳明善的後領,同時大喊一聲,「別動!」

  陳明善聽到聲音後,當即就不動了。那人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人群里拽了出來。隨後拖著陳明善,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所到之處,士兵們紛紛被打退,沒有人能近他的身。

  兩人本就在軍陣外圍,很快就衝出了人群。那人把陳明善往馬背上一扔,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雙腿一夾,馬就沖了出去。

  陳明善趴在馬背上,死死抓著馬鬃,也跟著跑了。兩匹馬一前一後,朝著黑暗的曠野狂奔而去。這一幕發生的很快,身後的人甚至來不及去追。

  城牆上的李真自然看到了這一幕,可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看不真切。但從他的動作之中,隱隱能感受到那種壓迫感。

  「那人是誰?」李真皺了皺眉。

  馮勝站在他旁邊,也正探著頭往下看。他眯著眼睛,盯著那個正在遠去的身影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他的臉色一變,像是想起了什麼,「看那人的身形和路數,好像一個人啊。」

  李真轉過頭看著他,「像誰?」

  馮勝轉頭看著李真,「張定邊!對,他一定是張定邊!」

  「張定邊?」

  「沒錯!」馮勝肯定地點點頭,「他是陳友諒麾下第一猛將,當年鄱陽湖之戰,他僅憑三艘戰船,就突破我軍三十餘艘戰船的圍追堵截,直奔太祖的座船而來!」

  「若不是常十萬一箭射中他,太祖差點就命喪他手。此人不僅武藝高強,還精通兵法,通曉天文地理。甚至連醫術都懂,是個智勇雙全的人物!」

  說到此處,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李真,「說起來,他和杏林侯還有許多相似之處。想不到他這麼大歲數了,還有此等戰力。」

  「至於他拼命護著的那個人,應該和陳友諒有關。要是讓他逃了,恐怕後患無窮啊。」

  李真轉過頭,看向下方那個正在策馬狂奔的身影,眼睛眯了起來。

  「第一猛將?陳友諒?」他來了興趣,「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猛!」

  李真轉過身,對身旁的眾人說了一句:「你們保護好太子,等我去把他抓了。」

  眾人聞言,連忙讓開一條路,以為他要從樓梯下去。誰知李真站在城牆邊上,手一撐,腳一蹬,整個人直接就翻過了雉垛,從城牆上跳了下去。

  「李真!」馮勝大驚,伸手去抓,抓了個空。

  「師父!」朱允熥大喊一聲,撲到城牆邊上,往下看。

  眾人也紛紛涌到城牆邊,卻只見李真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地上,單膝著地。落地後立刻站起身來,發足狂奔。


  他的速度極快,朝著張定邊和陳明善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城牆上的人只能看到一個越來越小的黑影,在夜色中迅速遠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而此刻城下的陳瑛,看到有人從城牆上跳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慌了。他看不清那個人是誰,但敢從那麼高的城牆上往下跳的人,整個大明也找不出第二個。

  陳瑛當即轉過身,衝著張信大喊。

  「張將軍,既然已經動手了,那就趕緊開炮啊!箭都已經射了,你以為還能回頭嗎?開炮!現在就開炮!」

  張信騎在馬上,看著陳瑛那張因為焦急而扭曲的臉,絲毫不為所動。他就那麼坐在馬鞍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陳瑛。

  陳瑛急了,又指著張信大喊。

  「張信!你以為你現在能收手嗎?你私自調動京營,包圍了應天,這就是死罪!你以為你現在不打,就能活命了?你醒醒吧!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應天打下來!等侯爺回來,你就能翻身了!」

  「你再猶豫下去,我們全都得死!」

  張信依然不回應,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陳瑛徹底慌了。

  他不再管張信,而是翻身從馬上下來,跌跌撞撞地衝到前面的火炮旁邊,一把推開炮手。又從旁邊搶過一個火把,哆哆嗦嗦地點燃了引信。

  引信嗤嗤地冒著火花,飛快地往炮膛里燒。被推開的炮手想要阻止,可張信抬起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動。

  「讓他點。」

  引信早就燒完了,可火炮沒有響。

  陳瑛愣了一下,他以為引信滅了,又點了一次。還是沒有響。他跑到旁邊的另一門火炮前,點火,沒有響!他一連點了好幾門,一門都沒有響。

  陳瑛把火把一扔,在火炮旁大喊,「為什麼!為什麼不響!!為什麼打不響!」他上前踹了一腳,「給我響啊!」火炮紋絲不動。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張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了馬,走到了他身邊。他站在陳瑛面前,緩緩開口,「陳大人,要幫忙嗎?」

  陳瑛猛地轉頭,瞪著張信,雙眼滿是血絲。

  「張信!你敢反水!你就不怕侯爺回來要你的命嗎?我告訴你,侯爺已經回來了!再有兩天,你就沒命了!」

  張信看著他,冷笑一聲,笑聲里全是嘲諷,「陳大人,還裝呢?騙人騙多了,連自己都騙?」

  「剛才從城牆上跳下來的就是侯爺,我就不信你沒看出來。」

  陳瑛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但還是嘴硬,「那又如何!你私自調兵,你也逃脫不了干係!」

  張信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隨後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陳瑛面前。陳瑛一看,是一份兵部的文書,心中頓感不妙。

  張信看著陳瑛,「陳大人,不想看看嗎?」

  陳瑛一把奪過文書,打開一看,竟是朱標親筆批的調兵文書。

  內容是命令京營守將張信,調動全部兵馬,到應天城外進行夜間演練。不得擾民,一切聽從朝廷後續指令。而且上面的時間,就是今天。

  文書的末尾,還蓋著一枚鮮紅如血的大印。

  陳瑛看著文書上的字,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他抬起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朱允炆。朱允炆還騎在馬上,縮著肩膀,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又看了看城牆上的朱允熥,那個年輕人被一大群人圍在中間,似乎也正在看著他。

  「呵呵!」陳瑛忽然笑了,笑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哈哈大笑。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腳邊的火把,幾次差點燒到他的外袍,他也渾然不覺。

  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想不到,想不到啊!」陳瑛仰頭望天,頓足捶胸。

  「我陳瑛機關算盡,賭上身家性命,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可到頭來,竟然只是在陪太子讀書?」

  他看著不遠處的朱允炆,悽慘一笑,「你連親兒子也能當做棋子……哈哈哈哈……我陳瑛,不虧!」

  「朱標!……你不愧是帝王!……我陳瑛……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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