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大明雙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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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信就在一旁看著狂笑的陳瑛,也不打斷。陳瑛邊笑邊罵,時不時還說一些大逆不道的瘋話。

  張信就這麼看著他,心中則是在不斷回想整件事情。他越想越覺得心驚,甚至有些同情陳瑛。

  陳瑛布了這麼大一個局,結果被陛下當傻子玩。

  最後張信得出一個結論,大明文有朱標,武有李真。他們兩人就像天上的雙子星。只要他們兩人是一條心,這大明就沒有任何人能翻起風浪。

  陳瑛終於笑夠了。

  他直起身來,整了整凌亂的衣冠,臉上表情已經不再癲狂,甚至還掛著笑容

  陳瑛看著張信,「張將軍,能否最後幫我一個忙?」

  「不行!」張信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拒絕。「你的命,只能留給陛下處置。我不能在這裡殺了你。」

  陳瑛一愣,隨即釋然一笑。

  「想不到張將軍心思如此機敏,看來是我小看你了。我還以為,你只是個粗人呢。」

  說完,他突然暴起衝到張信身邊,伸手一抽,拔出了張信腰間的佩刀。

  張信的手動了一下,但沒有去攔。因為他看到陳瑛已經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陳瑛握著刀,刀鋒貼著脖頸。他看著城牆上的那些身影,拼盡全力大喊了一聲。

  「獨夫坐不得天下!我陳瑛,沒錯!」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手正要用力。

  「砰!」

  一聲悶響。陳瑛的刀停在脖子上,沒有割下去。但他的身子已經直挺挺地往前栽去,面朝下摔在地上。刀從他手裡飛出去,滑出去老遠。

  張信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刀鞘,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陳瑛,搖了搖頭。

  「怪不得說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連自裁還得先喊一聲,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把刀撿回來,插回刀鞘,揮了揮手。「綁了。」

  幾個士兵上前,把陳瑛翻過來,反剪雙手,用粗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陳瑛昏迷不醒,額頭和鼻子都出血了,是被磕破的。

  張信沒有再看他,而是轉過身,朝朱允炆走了過去。

  朱允炆還騎在馬上,整個人已經傻了。他已經明白了,這一切,都在父皇的計劃之中。自己竟然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造反,雖然是被逼的,但也難逃干係。

  他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自己完了。

  張信走到他馬前,站定,仰頭看著他,「殿下,請隨末將進城。」

  朱允炆縮了縮脖子,「將軍,我還是回天界寺吧。那裡清淨,我不想進城了。」

  張信搖了搖頭。

  「這恐怕由不得殿下了。」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朱允炆的胳膊,把他從馬上拉了下來。

  朱允炆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張信扶了他一把,然後鬆開手,站到一旁。

  「殿下,請。」

  朱允炆低著頭,慢慢地朝城門走去。他身上那件明黃色的龍袍,在此時也顯得格外扎眼。

  張信轉過身,對身後的副將下令。「你帶著人馬,回營待命。沒有朝廷的調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營。」

  他又看向另一個副將。「你,帶一隊人,往那個方向去。」他指了指李真消失的方向。「跟著杏林侯,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有消息立刻回報。」

  「是!」兩個副將領命,轉身去了。

  張信站在原地看著人群慢慢散去,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但他心裡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輕鬆,畢竟自己當初瞞報是事實,現在只能盡力彌補。

  城牆上的朱允熥,看著城下的局勢逐漸平息,一直緊繃的情緒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朱高熾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了一句:「熥弟,剛才大伯也在城牆上。不過現在,已經回宮了。」

  「父皇?」朱允熥一愣,然後猛地轉過頭看著朱高熾:「父皇沒事?熾哥,你確定?」

  朱高熾點了點頭。「我親眼看到的,剛才大伯就站在小姨父後面。」

  「真的!太好了!」

  朱允熥如釋重負,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父皇沒事,師父也沒事。這兩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好好的。他心裡的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但他隨即又有些犯愁,父皇提前走了,肯定是不想看到他們兄弟相殘的畫面。他把局面留給了自己,看來對他的考驗才剛開始。

  他看著城下那個正在被帶過來的明黃色身影,心裡五味雜陳。

  「熾哥,我該怎麼辦?」他轉頭看著一旁的朱高熾,低聲問道。

  朱高熾看著他的側臉,搖了搖頭。

  「熥弟,這件事我沒法給你建議。不過我想跟你說一句,如果你真的有想法,也不必急於一時。」

  朱允熥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朱允炆被帶上城牆時,勛貴們的目光像刀一樣扎過來。

  馮勝冷哼一聲,別過臉去。耿炳文和郭英都面無表情,手按在刀柄上。那些開國功臣的後代們,有的怒目而視,有的面露不屑,沒有一個人給他好臉色。

  朱允炆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他現在只想快點把身上的這件龍袍換掉。

  朱允熥看著他,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在他眼裡,朱允炆這個二哥已經對他毫無威脅。他現在要想的是,怎麼處理他才對自己最有利。

  朱允熥上前一步,輕聲開口。

  「二哥,你剛才不是說想見父皇嗎?等師父回來,我們就一起去吧。」

  朱允炆的身子微微一顫。他抬起頭,看了朱允熥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

  而此時的城外不遠處,曠野。

  李真已經快要追上張定邊,他的速度極快,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那兩個越來越近的黑影。

  張定邊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追來的人影在夜色中越來越清晰,速度之快,根本不像是人能用兩條腿跑出來的。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朝陳明善問了一句。

  「此人是誰?」

  陳明善趴在馬背上,死死抓著馬鬃,回頭也看了一眼。「他應該就是杏林侯。明廷除了他,沒人有此等能耐。」

  張定邊一愣,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杏林侯?他就是那個號稱人屠的李真?」

  張定邊看著越來越近的李真,又看了看自己胯下被催到極致的馬。他知道,跑不掉了。

  「看來我們逃不掉了。」張定邊對一旁的陳明善喊道:「你先走,我留下斷後。」

  「不,師父,你先走!我留下來!」

  張定邊搖了搖頭,語氣不容商量。「我已經老了。你還年輕,只要活下來,就還有希望。別廢話,快走!」

  陳明善還想說什麼,但張定邊已經死命抽了一下他的馬屁股。陳明善的馬嘶鳴一聲,可也加快不了多少速度。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劇烈的破空聲。一前一後,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張定邊是沙場老將,反應極快。他猛地低頭,同時大喊了一聲。

  「趴下!」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張定邊的馬脖子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血洞,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馬連叫都沒叫一聲,只跑了幾步,便轟然倒地,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與此同時,陳明善的馬頭顱也突然炸裂開來,紅的白的濺了一地,馬屍憑藉慣性摔了出去,將陳明善也壓倒了。

  兩把飛刀釘在遠處的地上,刀身沒入泥土,連刀柄都看不見。

  陳明善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他的腿摔斷了,又被馬一壓,當場就暈了過去。

  張定邊畢竟武藝高強,雖然歲數大了,但底子還在。他在地上翻滾了一下,卸掉了衝擊力,單手一撐,穩穩地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轉過頭,看著那個從夜色中走出來的人。

  李真走近後,在張定邊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上下打量了師徒倆一眼。

  陳明善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張定邊正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李真也看著張定邊,微微一笑。

  「你就是張定邊?你是自己老老實實跟我走,還是要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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