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順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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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在想什麼呢?」

  陳魚輕聲問道。

  「沒什麼,只是在想陳姑娘說得對。我既然長得像那位吳劍仙,要是特意裝扮一下,是不是能冒充他?」

  「到時候頂著吳劍仙的名號,說不定今天的酒錢也能免了?」

  「噗——你想得真美!要是敢不付錢,媽媽絕不會輕饒你的。」

  陳魚被逗笑了,掩著嘴卻忍不住越笑越厲害,整個人都笑得發顫。

  這姑娘的笑點也太低了吧?

  吳風暗暗心想,要是把從前聽來的笑話講給她,怕不是要笑倒在這兒。

  等陳魚漸漸停下來,吳風才輕咳兩聲,繼續問道:

  「對了,聽說這兒很多姑娘都把吳劍仙當作心上人,陳姑娘你呢?」

  「啊?」

  陳魚沒料到他會這麼問,歪著頭想了想。

  吳風再一次暗暗讚嘆:她真是好看,連思索的模樣都讓人看著舒服。

  「嗯……其實我見過吳劍仙的畫像。」

  「單論畫像的話,他確實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說這話時,陳魚的神情,竟有點像吳風記憶中那些追星的姑娘。

  「就這樣而已嗎?我看姑娘不像是只看外表的膚淺之人呀。」

  吳風打趣道。

  逗逗**,總能叫人心神愉快。

  「哼,才不是呢,我根本就不喜歡那個吳風。」

  「你瞧瞧,哪家正經男子成天往那種地方跑的?聽外頭都叫他什麼『貪花公子』!」

  「這名字一聽就知道不是好人!」

  吳風臉色僵了僵,趕緊解釋:「那是別人亂起的綽號,說不定吳劍仙自個兒還不樂意呢。」

  「呵,誰信呀?老話說得好,只有叫錯的名,哪有喊錯的號?」

  「……」

  吳風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應。

  「再說了,如今全天下那些風月場所都把他當開山祖宗拜,這樣的人能好到哪兒去?」

  「這個嘛……」

  吳風還欲辯駁,陳魚卻直接抬手攔在他嘴前,示意他別開口。她似乎對吳風積了一肚子不滿,數落起來沒完沒了。

  「還青樓祖師爺呢,呸!」

  「我承認,他寫的那些小調是還行,聽著不錯。」

  「可他琢磨出來的那些女子衣裳都是什麼呀?」

  「那叫什麼包…包著的裙子,還有後娘裙!」

  「你是不知道,昨兒個嬤嬤塞給我一條,叫什麼包臀的,哎喲,真是穿不出去……」

  陳魚說到這兒,臉頰微紅,話也含糊起來。

  吳風聽著她一句接一句地念叨,嘴角不住地輕抽。

  看著眼前這張小嘴說個不停,他心底一陣嘀咕:我什麼時候招惹這位小姑奶奶了?

  ……

  另一邊,廣林道的王府里。

  上回吳風將徐豐年處置了皇后趙芝的事告訴廣林王趙毅後,這胖王爺興奮得好幾晚合不上眼,巴不得立刻傳得天下皆知。

  可後來事情一樁接一樁發生。

  先是世子出了事變成殘廢,接著前些日子天門裂了道縫,差點有仙人降世——光這一件就把趙毅嚇得魂飛魄散。他雖然是個只會享樂的閒散王爺,卻也明白仙人下凡多半沒好事。

  等這陣**稍稍平息,趙毅腦子忽然清醒了點。

  他琢磨著,讓北梁和黎陽徹底鬧翻或許並不划算。不如拿這事當把柄,向北梁討些好處更實在。

  這滿腦子只有**的肥王爺總算靈光了一回。

  正因如此,徐豐年的事至今還未傳得沸沸揚揚。

  於是趙毅的心思又飄回了女人身上。

  他想起之前派人打聽過胭脂評上的**,似乎當時就有消息說陳魚淪落風塵。一聽這事,趙毅氣得滿臉漲紅。

  「好哇,我趙毅的人竟落到那種地方!快去,把人給我接回來!」

  「是!」


  手下剛要動身,趙毅又大喊:

  「等等!本王親自去接!」

  ……

  此刻青樓底下正吵得喧鬧。

  原來是一位姓趙的老先生和幾位姑娘爭執起來。

  只因他說了句:就算排了武評第一,也未必是當真無敵,天下至少還有李純剛、王仙之能與之較量。那日武帝城上王、李二人輸給吳劍仙的說法,未必可信。

  這話可捅了馬蜂窩。

  老先生大概沒料到,這位「青樓祖師爺」在姑娘們心中有如此分量。同樣的話他在別處也說過,從未引起這般激烈反應。

  這群姑娘真是著了魔不成?

  轉眼間,老先生的帽子掉了,手裡的摺扇不知被誰扯破,連身上的灰長袍也被撕得東一道西一道,活像乞丐打扮。原先整齊的模樣頓時狼狽不堪。

  「你……你們……」

  他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指著那群神氣揚揚的姑娘。

  「哼!趙老頭,好好的書不說,非要貶低我們祖師爺,這就是下場!」

  「就是,平時在別處胡說也算了,今天偏要跑到我們姐妹面前講,真是老糊塗!」

  「沒錯,糊塗老頭!」

  「你們……唯女子與小……小人難養也!」

  老先生鬍子都快氣翹了,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一陣清脆的歡笑聲從背後傳來。

  吳風看見這場面,不由得一愣。他從沒料想到,自己在這煙花之地竟受到如此多女子的追捧。正咳嗽間,陳魚走近過來,輕輕問道:「公子總咳嗽,可是請大夫瞧過了?」

  隨後她瞧了瞧窗外的熱鬧,掩嘴笑說:「這還沒到最熱鬧的呢,貪花公子讓不少姑娘得了實惠,大夥自然都捧著他。」

  話音還沒落下,陳魚無意間往窗外掃了一眼,臉色突然變得煞白——她見到了那個曾經抓她來的人影。不是說廣林王已經不要她了嗎?怎麼又找來了?

  陳魚表情的變化,吳風並沒立刻察覺。臨近離開黎陽,他心頭忽地浮起一縷從未有過的惆悵。猶記當年初入黎陽時的意氣風發,如今卻到了該走的時候。眼見天色漸晚,這青樓便算作此行在黎陽的最後一站了。再過幾年回來時,不知黎陽的江湖又會是怎樣一番情景,當年的姑娘們如今又如何了呢?

  「陳姑娘,時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吳風出聲道。

  「啊?」

  陳魚像是嚇了一跳,這才回過神。

  「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公子這便要走了嗎?」

  「嗯,天色已晚,該動身了。」

  說著,吳風站起身來,順手將靠在旁邊的一柄古舊長劍握在手中——那便是老趙頭提過的「誅仙真武劍」。此劍當日淬鍊時融入了仙人之魂,威力極強,吳風不放心將它久置身外,因此總隨身攜帶。

  陳魚一路送吳風下了樓,直至門口。奇怪的是,下樓這一路竟沒遇見多少人。吳風心中縈繞著離愁,也沒有特意留意四周。

  「陳姑娘,就送到這兒吧。往後有緣,再來找你說話。」

  「好……公子慢走。」

  陳魚依然有些恍神。

  吳風沒再理會,提起長劍轉身離開。可沒走幾步,他便停下了:「陳姑娘,你怎麼跟著我?」

  原來陳魚竟跟在他身後,步子緊貼不舍。

  「我……我沒什麼事兒,就跟公子走走。天色還早,回去也睡不著。」

  陳魚眨眨眼,又笑說,「放心啦,這次不收費。」

  倘若吳風此時略施靈識察看周圍,也許便會發現問題。但他此刻並沒這麼做——長時放出靈識實在耗神,他已有些倦意。

  「好吧,你要跟便跟著。」

  「謝謝公子。」

  於是,月色和燈籠交映的古**道上,兩道身影前一後地向前走著。此時尚未到宵禁,路邊依舊熱鬧,攤販叫賣、行人攜家帶口,也有三五潑皮坐在路旁飲酒胡侃。幸好無人上前來擾陳魚,讓吳風省了不少麻煩。

  走出一長段路後,陳魚見無人追來,悄悄鬆了口氣。跟著這位公子,並非她一時興起。雖然看不出他究竟是何身份,但穿著舉止皆非尋常人物。萬一廣林王的人追來,或許公子還能替自己擋上一擋。


  陳魚就算丟了性命也不願踏入廣林王府那座牢籠。

  一時間無處可去的她,索性默默跟著吳風走了一段路。直到對方停在一處幽靜的小院門前。

  門一推開,陳魚便瞧見一大一小兩位絕色佳人立於院中。

  兩人的容光似乎將這小院都照亮了幾分。

  在陳魚眼中,她們的姿容與自己相比也毫不遜色。她不由得怔住了。

  這人家裡既有如此美貌的兩人,為何還會去青樓呢?

  他……究竟是什麼身份?

  院中二人正是謝媛與柳嬌鹿。

  自宋立府中逃出後,她們便被安置在此處。對吳風來說,這只是順手之事。

  「公子來了。」

  柳嬌鹿將鬢邊碎發輕輕掠到耳後,向吳風欠身行禮。

  謝媛跟在她身後,也安靜地福了一福。

  兩人同時留意到吳風身後多了一名陌生女子。

  三雙目光悄悄交錯,各自帶著好奇與打量。

  吳風並未在意她們之間的眼神交匯。至於陳魚,她願意跟著便跟著吧。

  「住得可還習慣?」

  「這兒一切都好。」

  柳嬌鹿輕聲答道。

  謝媛機靈地進屋端出幾碟精緻小菜與一壺酒。

  「公子嘗嘗,這是我和柳姐姐親手做的。」

  她眼睛亮亮地望著吳風。不知是否因有新人同在,謝媛今日顯得格外熱絡。

  吳風瞥了眼桌上的菜餚,賣相確實不錯。

  「手藝挺好,」他隨意贊道,「日後若開酒樓,生意應當不差。」

  說罷便在桌邊坐了下來。

  得了誇獎,謝媛笑得眉眼彎彎。

  柳嬌鹿望向陳魚問道:「這位妹妹是……」

  「陳魚見過兩位姐姐。」

  三人互通姓名,也算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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