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不知道他能不能撐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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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提過,吳劍仙手裡還有一把從劍玖黃那兒得來的三斤劍,以及一把真武劍。」

  「他選來重煉的就是那把真武劍。」

  「當天,吳劍仙引來地心之火,以仙人之魂為材,重鍛真武劍!」

  「劍成那一日,天上雷聲轟鳴,烏雲壓頂,仿佛老天都不准這樣的神劍現世。」

  「但吳劍仙是什麼人?那是天下第一,死在他劍下的仙人不下萬名。」

  「就算是天威,他也敢逆天而行。」

  「從那以後,真武劍就變成了誅仙真武劍!」

  「不對!」

  老趙頭正說得起勁,一個穿粉裙的姑娘突然站起來大聲反駁。

  老頭對這場面早就見怪不怪了,不急不慢問道:

  「這位姑娘,莫非老朽哪裡說得不妥?」

  「哈,錯了吧!」

  幾位姑娘一起望向這個粉衣裳的小丫頭。

  「小荷,哪兒錯了?」

  「對呀小荷,吳劍仙煉成那把誅仙真武劍的過程,我都聽呆了,哪裡有錯?」

  叫小荷的粉衫小姑娘叉著腰說:「之前吳劍仙斬仙的時候,是在天上打的吧?那地面上的人能看見,很自然對不對?」

  大家聽了,紛紛點頭。

  老趙也跟著點頭:「小荷姑娘說的在理,確實是這麼回事,那天好多人瞧見了。」

  小荷一點面子也不留,接著說道:「那仙人死後,是不是都落到地上了?」

  「沒錯呀,仙人都死了,沒了神通,當然會掉下來。」

  見老趙同意,小荷眼睛一彎,露出狡黠的笑:「那照這麼說,咱們祖師爺鑄劍的時候,應該也是在地面吧?既然這樣——老趙你要不是當時就在旁邊,又怎麼會親眼看到?」

  「我……」

  老趙被問得呆住了,一時語塞。

  「對啊老趙,按常理你和祖師爺相隔至少百里遠,怎麼看見的?」

  「別說百里了,就算一里外我也看不清!」

  「這老人家莫非是哄我們的?」

  「就算祖師爺真在天上,那麼遠能瞧見個影子就不錯了,哪能看得那麼清楚?」

  「好哇,你這老頭子不老實,白費我花錢請你來。就算你說沒親眼見過,我也就認了,可你竟編故事騙人?」

  說書的講的都是傳說,不可能事事親歷,更不可能樣樣目睹。

  多數是靠流傳,或是自己添補一些細節。

  那天老趙的確望見天上有奇異景象,但也只限於這樣罷了。

  畢竟實在太遠,老趙又不是什麼武林高手。

  像王仙之那樣的人物,才有可能看清許多。

  所以老趙講的,不少是從別處聽來,再加點自己的想像。

  可他卻從頭到尾都咬定是自己親眼所見。

  這就……

  老趙有點慌了,急忙辯解:「可吳劍仙的誅仙真武劍總是真的吧?這事又不是我一個人在傳……」

  就在青樓里眾女子你一言我一語鬧哄哄的時候,

  不遠處的雅座上,坐著個臉色蒼白的黑衣年輕人,身邊陪著的是一位容貌極美的女子。

  不論是面帶病容的黑衣青年,還是身著藕色紗裙的姑娘,都和這青樓的氣氛有些不合。

  他們坐在這兒,好似天上來客,與周圍眾人從樣貌到氣質都截然不同。

  黑衣青年神色輕鬆,略帶倦意,仔細看去,嘴角還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那位絕色女子靜**在他身旁,臉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是偶爾俯身為他添上一杯熱茶。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看著樓下的熱鬧,仿佛覺得很有意思。

  這說書老頭挺逗的,不少情節明顯是自己編的,但也頗有趣味。

  要是他知道自己故事裡的劍仙正坐在二樓聽他講,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不過……我什麼時候成了這青樓的「祖師爺」了?我自己怎麼不曉得?

  若是換成某些講究名聲的人,這時候恐怕早拔劍找那群亂起稱號的姑娘算帳,連這靠他掙錢的老頭也不會放過。


  但在吳風眼裡,只覺得好玩,其他全無所謂。

  就算這老頭借他的名頭賺錢,他也只是笑笑。

  「咳、咳……」

  吳風忽然肺腑一陣難受,低低咳嗽了兩聲,臉色似乎更白了幾分。

  他隨手抓起桌上一塊白帕,擦掉唇邊血跡,便將帕子丟到一旁。

  帕子上染了一抹鮮紅。

  我感覺自己這樣子,那老李頭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去,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撐得下來。吳風心裡這麼嘀咕。

  「公子,您……」

  一位容貌十分出色的姑娘帶著關切開口。

  「沒事,咳、咳……」

  這黑衣青年正是樓下說書老趙故事裡說的那位姓吳的劍客。

  大概半個月前,吳風和劍道前輩李劍仙在眾目睽睽下合力震開了天門一絲空隙,接著把想趁機闖入的幾位仙家全部擋下。之後沒過多久,天門慢慢重新合攏。但那一戰也讓吳風和李前輩都受到了內創。

  起初兩人斗得興起,使出拿手招式時稍沒把控好力道,各自帶了些輕傷。若只是那樣,憑他們功力調養一陣也就無礙。可後來堵截仙人的廝殺令他們傷勢加重,至今未能完全恢復。

  當然,吳風要比年邁的李劍仙年輕不少,表面上看著沒那麼嚴重。不過他略微好轉些就忍不住跑來這處煙花之地。按吳風自己的歪理,既然快離開黎陽了,不來逛逛本地的青樓開開眼界,怎麼對得起「**之徒」這稱呼。

  黎陽的勾欄苑確和大元、大宋等地不太一樣。誰料吳風剛踏進來,便看到一位他怎麼都沒料到的女子——就是眼前這位穿著淺藕色衣裳的姑娘,胭脂評名列第二的陳魚。

  誰又會想到,這樣一位傾城之色居然待在青樓?別說吳風沒想到,恐怕天下男人都料不到她出現在此。

  見到她時,吳風也怔了一下。照他以前所知,這位陳魚姑娘再怎麼也不該流落這種地方。

  「你……怎麼會在這兒?」

  吳風抿了一口熱茶,身體稍舒坦些後才問。

  「公子莫非認得我?」

  陳魚似乎有些不解——他口吻像跟舊相識說話一樣。

  「不認得,只是我說話有時讓人覺著唐突,莫介意。」

  陳魚點了點頭,也不深究。隨後她眼帘低垂,神情間透出無奈和黯然。

  「公子可知道廣林道的廣林王?」

  她接著問。

  吳風點頭。這胖王爺他自然很熟,上回還跟他提了某人動手的事情。但這胖子得了消息後一直沒大動靜,不知緣由。

  陳魚慢慢接下去:「兩月前,廣林道突然派了人來……」

  從她斷續的敘述里,吳風聽出這件事還與自己有關。廣林王父子曾想對自己不利,結果沒成,反倒被找上了門。後來不知怎的,那位「呵呵姑娘」給廣林王出主意,說找美女來討好吳風也許管用。廣林王一聽上心了——倒不是真打算道歉,而是覺得自己堂堂一方王爺,手裡竟沒有胭脂評上的佳人,立刻派人到處尋覓。

  就這麼找著找著,還真叫他發現了陳魚的下落。但在接她的途中,廣林王世子已被吳風所傷,姓宋的也死了。緊跟著廣林道局勢突變,原本要被送去的陳魚頓時無人理會。兜兜轉轉下,她就流落到這間青樓,被樓里的主事看中。

  陳魚這般絕色,在某些主事眼中無異於搖錢樹;

  但也有人覺得她不好伺候——這種女子未來極可能跟上某些大人物,萬一現在處置不當,日後人家隨意兩句就能惹來禍事。

  聊起這個,我還真得謝謝吳風吳公子。要不是有他,我如今還不知會落到什麼地步。陳魚講這話時,語氣裡帶了些苦澀。

  在這年頭,女子生得好看未必是福氣。

  吳風聽著,臉上表情不由得僵了一下,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看來她是完全沒認出自己。

  「你想怎麼謝那位吳公子呢?」

  陳魚替他續了熱茶,含笑說:「若不是吳公子除掉宋立和北梁王世子,我恐怕早被送到廣林道去受苦了。」

  「如果真有緣見到吳公子,我一定要好好地為他彈奏一曲。」

  說著說著,陳魚忽然抬眼端詳起吳風的臉:「公子,你這張臉……倒和吳公子有幾分相似。」


  吳風眉梢微動,正要開口。

  陳魚又笑嘻嘻地接話:「不過呀,那位吳風公子可是天下第一的人物。」

  「公子你看起來這麼文弱,怎麼比得上吳公子呀!」

  吳風一時無言。

  這時代沒有照片,畫像也很難畫得傳神。

  吳風自己也見過幾張自己的畫像。有些簡直像在畫別人。

  所以,一張畫得有點像本人的畫像,在青樓里可稀罕了。不少姑娘手裡拿的還是臨摹再臨摹的版本,不像也就不奇怪了。

  但這些畫像都有個共同點——上面的吳風都很俊朗。

  絕不會像眼前這般帶著病氣。

  因此陳魚只覺得形貌略似,並沒真的把他當作本人,自然也不會多想。

  這丫頭似乎也沒把自己當普通陪客,講話直來直去的。

  她確實生得極美,一顰一笑都動人。

  吳風見過的**不少。像胭脂評第一的南宮朴射,也極美,只是眉宇間英氣多過柔媚,在吳風看來,還是差了點味道。

  還有胭脂評第五的裴囡葦,抱在懷裡像一塊暖玉,溫潤舒服。幾天不見,還真有些想她。

  馬上要去大秦了,最捨不得的,倒不是紅署或清鳥,反而是裴囡葦。

  想到這兒,吳風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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