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徐豐年圍獵韓貂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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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泥的到來,恰好成了照路的那盞燈。尤其是**的輔佐,加上原本位列武評第十一的王明銀也投靠過來,更是增添了聲勢——雖然因吳風進入榜單,王明銀的排名向後挪了一位,變成了第十二。王明銀和**兩人,無疑給了西楚舊臣極大的鼓舞和希望。轉眼之間,前來投靠江泥的人就多得如同過江的魚群一般。在西楚皇室血脈幾近斷絕的情形下,江泥的出現幾乎等同於正統的代表。她手中的實力也隨之快速增長。

  黎陽方面很快發覺了西楚舊地出現的亂象。在韓貂肆的安排之下,趙凱獲得了一個帶兵平定西楚叛亂的機會。這次出征,韓貂肆也伴隨趙凱同行。

  「大師父,要不是這些年有您在,我恐怕活不到今天。」

  說到這裡,趙凱眼眶微微發紅。和徐豐年不同,徐豐年天生富貴,而趙凱卻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若無韓貂肆,他或許早就被自己的兄弟姐妹當成螻蟻一樣給碾死了。趙凱幾乎一無所有,唯有一個韓貂肆可以倚仗。平常在皇帝眼裡,他是最不受看重的那一個。其他皇子輕易能夠得到的東西,對他來說往往遙不可及。能領兵出征平息叛亂,是趙凱連做夢都渴望的機會。

  「當年受你母親一頓飯的恩情……唉,可惜她走得太早。那麼好的一個人,也就只有她不把我看成是個下人……」

  被人稱為「人貓」的韓貂肆,這位黎陽頭號宦官,提到趙凱的母親時,語氣里也滿是感慨。

  「對了,你認得那位義父,具體是怎樣一個人?」

  韓貂肆其實早已知曉吳風的種種信息,甚至比趙凱了解的更加詳實,但他仍想聽趙凱親口說一說。趙凱臉上掠過一絲尷尬——畢竟吳風的年紀並不比他大多少。

  「大師父,那吳風……」

  剛開口,韓貂肆便抬手止住了他:「你既然認了他做義父,那不論當面與否,都應稱其為義父。」

  「徒兒,你身邊只有我扶持。若此人真的有能力助你,我不反對你認這個義父。」

  趙凱躬身稱是。

  「好,那你就說說,你這位義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凱收斂心神,將自己如何認識吳風、如何認其為義父,以及後來如何處理徽山軒轅之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韓貂肆。他在韓貂肆面前從不隱瞞。聽他講完,韓貂肆沉默了片刻。像吳風這樣的人,韓貂肆還真從未遇到過。以往他所見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要圖謀的事物、要達到的目的。但吳風卻似乎全無這些念頭。尤其在徽山軒轅這件事的處理上,他的做法更像僅僅是為了好玩。回看此人進入黎陽後的種種作為,好似都只為了攪亂局面,簡直像一根胡亂翻攪的棍子……與此同時,韓貂肆也感到吳風的難以預測,那份無法捉摸的特質令他心裡隱隱生寒。放眼整個黎陽,能讓這位「人貓」心中發寒的人物恐怕沒有幾個。

  「停下!」

  韓貂肆突然舉手示意隊伍止步。趙凱一愣:「怎麼了大師父?」

  韓貂肆面色沉冷,目光陰鷙地投向前方:「有埋伏。」

  趙凱聞言心裡一驚。此時,一襲白衣的徐豐年正從遠處緩緩走來。韓貂肆的眉心微微跳動了一下。

  原先韓貂肆碰見北梁王的這位公子時,心裡並未覺得怎樣,還有心思說幾句玩笑話。

  可到了如今,黎陽朝中幾乎大半的人都聽說了,當年京城那樁白衣血案同他脫不開關係。

  此刻韓貂肆可不認為徐豐年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兒。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這位世子眼中透出的全是殺意。

  眼看徐豐年一步步逼近,韓貂肆開口說道:「世子殿下真是好興致,莫非專程來送韓某上路?」

  徐豐年握緊手中長刀,神色冰寒。

  若沒有吳風,這位北梁世子算得上是世間少有的俊朗人物。

  可正因為有個吳風,無論在相貌還是氣度上都壓過他幾分,所以北梁世子這「天下第一美男」的名號,其實多少有些勉強。

  徐豐年冷冷回道:「是,也不是!」

  「此話怎講?」

  韓貂肆露出不解。

  「韓貂肆,今日這條路,你走不過去了。」

  徐豐年聲音更寒。

  韓貂肆靜靜看向對方。

  若放在平日單獨遇上,韓貂肆並不介意順手除去這年輕人。

  但眼下情形卻不同——


  他才不信徐豐年會是獨自前來。

  見徐豐年態度堅決,韓貂肆也不爭執,抬手一禮說道:「既然世子不願韓某由此過路,那韓某換一條道便是。」

  說罷他調轉馬頭,準備離開。

  這般乾脆利落、能屈能伸的姿態,反倒讓徐豐年微微一怔。

  ——這也能行?

  此時徐豐年才恍然,原來趙凱那副見勢不對立即服軟的做派,是從誰那裡學來的。

  瞧趙凱跟著調頭就走,臉上不見半點憤懣不甘。

  當初吳風便是欣賞趙凱這份識時務,才收他做了義子。

  比起大隋那兩個叛逆之子,趙凱顯得格外「懂事」。

  徐豐年並未阻攔韓貂肆調馬離去,只靜立原地觀望。

  可韓貂馳沒走多遠,便見前方又立著一人。

  那人一身黑衣,手執長劍,高束的長髮隨風揚起,面容清冷。

  不是徐謂熊還能是誰。

  韓貂肆回頭望了望仍立在原處的徐豐年,再看向擋在前方的徐謂熊,輕輕一嘆:

  「世子與二姐弟兩人,今日非要同韓某為難不可麼?」

  「韓貂肆,當年在京城帶人圍殺我娘時,你可想過會有今天?」

  徐豐年話音如刀鋒刮過。

  「殿下,韓某一生所為,並非為一己私利。所做一切,皆為黎陽,為天下百姓。」

  「為天下百姓就要害我母親?」

  徐豐年語中染上怒意。

  韓貂肆再次嘆息:「當年黎陽初定,北梁勢大難制,那時傳出王妃懷有麒麟兒……」

  「這麼說你認了?」

  「認又如何,不認又如何?韓某所作所為,自問無愧於國,亦無愧於心。」

  韓貂肆這人其實頗為複雜。

  他和吳風不同——吳風唯恐天下不亂,只圖看一場熱鬧;

  韓貂肆卻一心只想扶保趙凱登上皇位。

  雖已是宦官之首,位列春秋四大魔頭,手下亡魂無數,「人貓」之名正因他酷愛**對手而來。

  明明早可踏入天象境,卻偏停留在指玄,只為能隨意**而不沾因果。

  可就是這樣一個狠戾之人,卻因念著舊年的一飯之恩,拼死護佑恩人之子。

  其人性情之矛盾,可見一斑。

  「好……好一個韓貂肆。昔年血仇,今日便由我們姐弟來報!」

  「殿下若只帶了眼下這些人,怕還有些不夠吧。」

  見話已說破,韓貂肆也不再客氣,周身逐漸升起危險的氣勢。

  「那加上我們呢?」

  紅署笑吟吟地從徐豐年身後走了出來。

  「還有我!」

  徐龍相也現身站在二姐徐謂熊旁邊。

  隨後,更多身影逐一顯露——

  清鳥、寧峨嵋、魏舒陽、南宮僕射……

  徐豐年本可邀來更多高手圍殺韓貂肆,但他並沒有那樣做。

  韓貂肆作為黎陽宦官之首,身份敏感。動作若太過張揚,難免會招來旁人注意。

  就像之前除掉皇后趙芝那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過,徐豐年此時尚不知情——吳風早已暗中將他刺殺黎陽皇后的事傳了出去。

  另一方面,徐豐年不願將**之事交給別人。母親的仇,他要親手了結。

  韓貂肆並未將眼前這群人放在心上。

  他真正留意的是徐豐年後方那輛馬車,車轅上坐著個獨臂老頭,身裹舊羊皮襖,正低頭搓著腳丫。

  「韓貂肆,拿命來!」

  徐豐年一聲怒吼,戰局就此拉開。

  自老黃離世,徐豐年才真正開始習武。儘管得了武當山的大黃庭真氣,又蒙李劍神親傳兩袖青蛇,加之他本身悟性非凡,可終究修煉時日尚短。

  清鳥手中剎那槍舞得風雨不透,槍影層層疊疊。這一戰她毫無保留,全力施為。

  昔日北梁王妃對她有恩,正因如此,她才成為徐豐年的死士之一。


  陳之豹同樣出手狠厲。

  徐龍相隨龍虎山道長修行多年,亦非昔日可比。

  再有胭脂評榜首的白狐臉——南宮僕射。若論天資,她並不遜於徐豐年。加上這些年在聽潮亭中遍覽武學典籍,進步神速。

  「大師父——」

  趙凱被對手緊緊纏住,無法脫身相助韓貂肆。即便他能抽身,面對這般圍攻也無濟於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韓貂肆被徐豐年一劍貫穿。

  韓貂肆倒下,命喪當場。

  趙凱雙眼通紅。在他心中,韓貂肆猶如父親一般。

  「徐豐年……你……好,你竟敢……」

  察覺到徐豐年眼中寒光轉向自己,趙凱驟然驚醒——今日自己恐怕也在劫難逃。

  「徐豐年,你敢動我?難道不怕我義父日後**?」

  徐豐年只報以冷笑。殺了韓貂肆,再多個趙凱,也沒什麼差別。

  趙凱連退數步,情急之下竟朝紅署直直跪下:「義母,救我!」

  這一跪,令紅署當場愣住,也讓徐豐年面色驟然陰沉。

  那張俊臉幾乎皺成一團苦瓜。紅署本是徐豐年自幼留在身邊的丫鬟,他一直捨不得染指,誰知竟被吳風那傢伙……

  不僅兩位當事人神色變幻,周圍眾人的表情也各自精彩。

  魏舒陽悄悄瞟了眼世子又看看紅署,低頭一言不發,恨不得自己隱形。

  清鳥眼神遊移,心中盤算著:趙凱稱紅署「義母」,那自己豈不也成了他的「義母」?想到這裡,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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