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荒唐,真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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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個討厭的聲音再度響起:

  「可笑……簡直荒唐。」

  「為了讓老大轉性子,你就『自願』與老祖修煉?自願與兄弟同寢?」

  「這算什麼道理?赤練瑕,你這麵皮還真是厚得很。」

  「自願」二字再次鑽進耳朵,刺得生疼。而提到與小叔**之事,連軒轅婧宣也感到一陣不適。因為一向溫和的大哥投來的眼神,已變得他從未見過的冰冷。

  他的目光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壓迫感。

  軒轅靖城動了動唇,似乎有話要說。

  「靖城!」

  赤練瑕緊緊攥住他的手臂,聲音里透著急切。

  像是在努力喚醒從前的那個夫君。

  淚水終於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她本就生得明艷動人。

  否則也不會讓軒轅靖城傾心多年。

  都說女子的眼淚是最鋒利的刀刃。

  連吳風偶爾也難以招架。

  更別說向來心軟的軒轅靖城。

  見到赤練瑕淚眼朦朧的模樣,軒轅靖城臉上的冷硬漸漸被柔和取代。

  吳風臉色微微一動。

  糟了,這回該不會真要讓他占了上風吧?

  「老大,你可曾聽過一句話,『本性難移』?」

  「人是不會變的。」

  「誰也改不了誰。」

  「她從前自願與老祖雙修,往後說不定也會跟別的老傢伙走到一起。」

  「若某天你再撞見她在他人懷中……」

  「問問你自己,你受得了嗎?」

  吳風一直稱呼他為「老大」。

  聽著雖不太恭敬,但此刻沒人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軒轅婧宣悄悄朝某個方向遞了個眼色。

  軒轅家養著數百門客,個個身手不凡。

  吳風話音落下,軒轅靖城神情一怔,原本要替赤練瑕擦淚的手頓在了半空。

  這話像根刺,直直扎進他心裡。

  是啊,萬一將來重演舊事,又該如何?

  赤練瑕狠狠瞪了吳風一眼。

  眼看軒轅靖城的手就要收回去,她連忙一把抓住:

  「不會的,靖城,信我這一次,真的不會了。」

  見自己的話有了效果,吳風嘴角浮起一絲弧度。

  是該最後一擊了。

  「老大,你捫心自問,你真的還愛眼前這個人嗎?」

  「不,你不愛。」

  「你愛的那個女子,從她答應與老祖雙修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在了。」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不過頂著一張你熟悉的臉,底下卻是個截然不同的魂魄罷了。」

  「老大……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你別弄混了。」

  「你愛過的赤練瑕,依然純真如初,乾淨美好。」

  「而眼前這位,不過是個恰好同名的陌生人而已。」

  這是吳風最後的攻勢——硬生生將如今的赤練瑕與軒轅靖城記憶中那位女子割裂開來。

  當初那段深刻的情意,早已刻入軒轅靖城的骨髓。

  吳風這番話,無異於又在舊傷口上狠狠揭了一把。

  冷厲之色再度一點點漫上軒轅靖城的眼底。

  他的神情也漸漸涼了下來。

  是啊……

  吳公子說得對,我愛的那個人早就消失了。

  …………

  眼前的,不過是個不相干的陌路人罷了。

  軒轅靖城的目光也越來越淡。

  「靖城,別聽他亂說!我還是我啊!」

  「我仍是赤練瑕,是你的妻子!」

  要說赤練瑕有多愛軒轅靖城,其實不然。

  她本來就不曾真正愛過他。


  只是一旦發覺原本屬於自己的人、本以為永遠不會離開的人,突然就要失去了——

  這種落差讓她一時難以承受。

  就像一個跟隨自己十幾二十年的人,忽然轉身離開。

  這份失落與不甘緊緊攥住了她。

  更何況吳風還扯下了她一直以來的驕傲,讓她看見自己與軒轅世家同樣不堪的一面。

  此刻的赤練瑕,急需抓住什麼來穩住自己。

  而軒轅靖城,就是那根浮木。

  只是這根浮木……

  吳風最後又添了一把火:

  「老大,你回想這些年來,你真正快活過嗎?」

  軒轅靖城將手從她掌心抽了回來,最後冷冷看了赤練瑕一眼。

  那眼神中有懷念,有遺憾,也有痛楚。

  他深深吸氣,又長長吁出。

  這一聲嘆息,仿佛將這些年所有的委屈與不甘,都藏在了裡頭。

  在場的人聽到這聲嘆息,都不由得心生感慨。

  赤練瑕聽見這聲音,只覺得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站也站不穩,搖晃幾下便癱倒在地。

  趙凱看到這裡,終於記起大師父韓貂肆曾經告訴過他的話:「比起那些手上沾滿鮮血的惡徒,內心藏有殺意的人,才真正叫人害怕。以後你若遇見這樣的人,務必離得遠遠的。」

  趙凱只覺得心底寒意更深。

  穩了穩情緒,他沙啞著開口:「義父,你若不喜歡這女人,為何不直接取她性命?」

  吳風此時正饒有興味地看著軒轅靖城、赤練瑕和周圍眾人的神情變化,覺得頗為有趣。

  有時吳風自己也覺得,自己性子實在有點異於常人。

  聽見趙凱的問題,吳風輕輕一笑:「你不覺得這樣更有意思麼?」

  趙凱聽罷,深深望了吳風一眼。

  吳風似乎察覺到這道目光,轉過了頭。

  就在兩人目光相接的剎那,趙凱仿佛被蠍子刺中般,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軒轅靖城的眼神此刻已徹底不同。

  他再看向赤練瑕時,眼中早已不見從前的溫柔情深。

  好像一下子換了個人似的。

  先前的猶豫不定,此時完全消散。

  沒錯,吳公子說得對。

  我所愛的那個人,早就已經不在了。

  眼前這個,不過是個陌生人。

  想到這裡,軒轅靖城似乎瞬間釋然了。

  既然只是陌生人,那自己何必再為她痛苦難過?

  他轉而看向一向欺壓自己的兩個弟弟。

  老二軒源靖意已經察覺到了大哥身上的變化。

  那是一種感覺。

  儘管軒轅靖城還沒做什麼,甚至一句話都沒說,但軒源靖意就是覺得,大哥已經不一樣了。

  老三軒轅婧宣也有同感。

  以往那個只知埋頭讀書的大哥,眼神總是平和從容。

  而現在……

  軒轅婧宣覺得,從前那個大哥似乎已經不在了。

  周圍一時安靜下來。

  只見軒轅靖城將目光投向吳風,向他深深行了一禮:

  「軒轅靖城多謝吳公子今日點撥。」

  吳風不知從哪兒摘了根草莖叼在嘴裡,一副悠閒看戲的模樣:「沒事,醒了就好。」

  軒轅靖城直起身。

  以往略帶佝僂的背,此刻顯得格外挺拔。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

  「這些年,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我被兄弟欺辱、遭妻子背叛、連女兒也看不起我。」

  「我終日躲在藏書閣讀書,讀了許許多多。」

  「可是……我依舊沒能過好這一生。」

  「最後老祖要我女兒與他雙修,我終於忍不下去,拼死請老祖赴死。」


  「但直到生命盡頭,我妻子也不曾明白我的心意。」

  「得知我死後,她也只是淡淡說了句『再也不與我計較』。」

  「呵呵……」

  「荒唐,真是荒唐!」

  「誰都能進我妻子的院落,與她共度春宵,唯獨我不可以。」

  說到這裡,軒轅靖城臉上終於浮現一絲笑意。

  那笑意里透著濃濃的譏嘲,像是在笑從前的自己,又像在笑赤練瑕,或是整個衡山大雪坪。

  「大哥,你在胡說什麼?」

  軒轅婧宣厲聲喝止。

  「軒轅靖城,你還記得自己什麼身份?這兒是你該來的地方嗎?還不回去讀書!」

  老二軒源靖意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現在看出來了,今天這些人恐怕都是大哥引來的。

  心中隱約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赤練瑕只覺得眼前這人陌生得讓她心頭髮冷。

  對於老二老三的呵斥,軒轅靖城看也未看。

  他再次朝吳風鄭重行禮。

  依然是一個書生式的禮節。

  「今日恩情,軒轅靖城無以回報。從今往後,軒轅世家必會依照先前約定,聽從趙凱趙公子的調遣。」

  老三軒轅婧宣狠狠瞪著老大:「軒轅靖城,你現在還沒執掌整個家族,軒轅家的事務哪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在軒轅婧宣看來,這位大哥就是個死讀書、不通世故的呆子。

  雖然軒轅婧宣隱約覺得吳風這夥人說不定是老大暗中安排的,但他心底里仍不怎麼把這位兄長放在眼裡。

  「大哥,你帶這些人來家裡,到底想幹什麼?」

  老二軒源靖意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插話。

  話音未落,外邊傳來一陣密集而匆忙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群體格粗壯、氣勢洶洶的漢子沖了進來。

  這些人正是養在軒轅家的門客。

  一見到他們,軒源靖意臉上不禁浮起得意之色。

  軒轅家三兄弟里,就屬他交友廣泛,這些門客大半都和他私交不錯。

  有了這些人壓場,軒源靖意頓時覺得腰杆硬了不少。

  軒轅婧宣也暗暗鬆了口氣,隨即陰森森地瞄向吳風,冷笑說:「小子,不管你是什麼來路,眼下你最好安分點。」

  「就算你真有兩下子,可我們軒轅家還有天象境的老祖坐鎮呢。」

  「敢來管我軒轅家的閒事,我看你是嫌命太長了。」

  「別以為跟老大串通好了,就能從我軒轅家撈到便宜。」

  軒源靖意沒搭理老三的嘚瑟,一對眼睛像毒蛇似的盯住吳風他們,厲聲下令:「給我把此人拿下!」

  奇怪的是,吳風一行人仍然氣定神閒,毫無慌張之色。

  而更讓老二沒想到的是,他發令之後,那些門客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眉頭擰緊,又喝了一聲:「動手拿人!」

  門客們依舊毫無反應,仿佛根本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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